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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知府夫人的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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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萬鵬說出如此質疑的話,表明之前他根本不知道“穆清彥”是什麽人。的確是有人提點他,病急亂投醫,萬鵬才將人請過來。

但是,穆清彥太年輕了,在人們習慣性的思維裏,年輕等於閱歷淺,稚嫩等於不牢靠。

穆清彥對此不做辯解,只靜靜站在一邊。

“少年出英雄,老爺,事急從權,且信他一回。”屏風後傳出一個婦人的聲音,哪怕溫和,卻也掩飾不住其中的憂慮。此人正是知府夫人,若非為了一雙兒女,早就病倒在床上了。

萬鵬深吸口氣,看向穆清彥:“聽說你很擅長查案,給你三天時間,找出楊三娘。我會派人給你,需要什麽只管說。”

“三天之內,我不能保證找到人。”即便對方是知府,穆清彥也不會胡亂承諾。這不是不知變通,因為若沒有完成任務,萬鵬絕對會翻臉無情。那麽,他寧願在一開始爭取最好的條件,起碼此刻,萬鵬再不情願,還是有求於他。

“你一個小小的鄉野少年,敢跟本府談條件……”萬鵬當即就要暴怒,他本就是個骨子裏狠厲之人,兒女出事,使得他難以再偽裝溫和的表象。

“老爺!”婦人溫柔又疲憊的嗓音制止了萬鵬,聲音哽咽道:“老爺憂心,我都知道,但是穆小公子無辜,何苦遷怒他。再者說,既然有人舉薦,又能傳出那般聲名,當是有真本事,如今你我無計可施,何不請穆小公子相助。”

知府夫人這一番話,不禁澆滅了萬鵬的怒火,甚至連穆清彥都不好再對這對失去子女的夫妻生惱。

不愧是大家族生出的小姐,教養極好,待人接物言行有度。哪怕是眼下時刻,依舊秉承教養,不輕易動怒,不言語輕諷,始終溫和端莊,用語言將自己包裹,把握姿態,將自己置於最有利的地位。

相比之下,看似浸淫官場多年的萬鵬,還差得遠。

忽聽衣袂輕響,知府夫人在丫鬟攙扶下自屏風後面走出來。

“夫人,你這是……”萬鵬連忙起身,親自去扶她。

知府夫人側身避過,略微紅腫的雙眼含著淚看向穆清彥,兩步向前,竟是屈身要跪。

“夫人不可!”萬鵬大驚失色。

丫鬟也是驚呼出聲。

穆清彥暗暗皺眉,快步躲開:“夫人這是做什麽?若你當真跪下去,小子今日便不能活著走出去了!”

話雖溫和,卻是實實在在的諷刺。

若他真是個鄉野少年,此刻定然手足無措,被對方一哭一求一心軟,什麽要求都會照單全收。但穆清彥不是真的不谙世事,他見過的事情很多,以至於很多時候不吝以險惡之心看人。

知府夫人何曾真的要跪,她動作並不迅速,足以使得萬鵬或丫鬟攔住她。她的確有些病急亂投醫,見這少年不願尋人,想“攜恩以求”,不料心思立馬被拆穿。

如此,她卻是不惱,反倒露出一抹真心的喜悅。

“穆公子果然聰慧,請原諒我一時時態。我膝下只一雙兒女,是我的命根子,若他們有個三長兩短,我也活不成了。請穆公子體諒我這做母親的一番苦心。”知府夫人的確是肺腑之言:“擄走他們的人說了,要在七日之內找到楊三娘,如此才來換回兒女。可是,楊三娘……”

此事涉及知府,她不好當著外人揭丈夫的面皮,只得隱去不說。

“那是七年前的案子,誰知楊三娘究竟是死時活,又是否還在廣林府。再者說,七日的時間,太短暫了。如今只求穆公子盡力相助,便是尋不到人,若能得到什麽線索,或可交涉一二。我不難為穆公子,也保證我家老爺不會難為你,只求你盡力。”知府夫人說著,拽了拽萬鵬的衣袖,含淚的雙眼內盡是乞求。

知府夫人三十五六的年紀,又保養得很好,一貫端莊淑婉。如今兒女出了事,神色憔悴,但面上依舊淡淡妝點過,不失身份。

萬鵬娶這個妻子十分滿意,不僅是岳家有權勢,更因妻子是他理想中的賢內助。

“夫人放心。”萬鵬妥協,對著穆清彥道:“夫人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你、只管盡力。”

“我要見王大狗。”穆清彥提出了要求。

知府夫人微楞,隨之反應過來,連忙看向萬鵬。

“你要見王大狗?”萬鵬並不見得王大狗是誰,但從花樓回來,他重新翻看了七年前的卷宗,那些曾經遺忘的名字又重新回到腦海裏。萬鵬想不明白,也不去想,他只想要結果:“好,我讓人帶你去。”

萬鵬對著吳管事使了眼色。

他肯定要放人在穆清彥身邊,哪怕不覺得對方能在七日內找到人,可謂了兒女,他不得不抱著這份期望。另外,他還要預防真找到人之後,確保消息不會傳開,否則被人揪住把柄,說他為政績制造冤假錯案,他的仕途……

王大狗是死刑犯,關押在府衙大牢最深處。

持有知府手諭,穆清彥順利進入牢裏。

這裏是地牢,位於地下,即便是白天也沒什麽光線,更遑論晚上。這可不像電視中那樣,還在墻上燃著火把或燈籠,除了在入口處負責看守監牢的獄卒們有油燈照亮,地方也算敞亮外,順著階梯朝下走,入目是漆黑一片,不提著燈籠根本看不見路。

地牢裏一間間囚室狹窄、潮濕、陰暗,空氣裏彌漫著屎尿味,還有餿飯的臭味,正常人下來幾乎要窒息。

穆清彥無感敏銳,在這種環境裏尤其遭罪。

獄卒領他們到最深處,點燃墻壁上的火把,終於驅散黑暗。

獄卒拿木棍敲了敲牢門,哐哐哐的雜音:“王大狗!起來喝酒吃肉!”

對於這種等死的人,大概只有好吃好喝能讓他配合了。

王大狗蓬頭垢面,身上衣服都看不出顏色,爬起來扒拉著頭發,朝來人看了一眼,立馬就盯住食盒,深深吸了口氣:“豬頭肉!老李家的豬頭肉!好香!快,快打開,饞死我了。”

獄卒嘖了一聲:“我說王大狗你行啊!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等著秋斬的人,時不時有人送酒送肉。吃了東西,可得好好兒說話,往後有你的好處。”

“燒酒啊,夠勁兒!”王大狗嘿嘿一笑,不搭理獄卒,抱著酒壇子就灌,黑糊糊的手直接抓肉吃,一邊吃一邊頭也不擡的問:“你們想問什麽?說吧!”

穆清彥和吳管事站在牢門外面,實在是監牢裏臟的沒處下腳。

吳管事盡管是下人,那也是養尊處優,實在受不住,幹脆退到入口處,起碼空氣幹凈些。往那地牢裏站一會兒,味道沖的他頭暈眼花。

再看始終面色平靜的少年,吳管事心生佩服。

“我要問七年前的徐虎殺妻案。”

王大狗眼皮子不擡,吃的滿嘴是油:“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問這件事。楊大榮那人,仗著他妹子嫁的好,整天在外吹噓,從徐虎那兒弄了不少銀錢,反過來笑話我是個無賴。嗤,那天見他著急的樣子,我故意騙他,耍著他玩的,誰知他當了真,拉著我去見官……”

王大狗很配合,將事情始末原原本本、詳詳細細的講了一遍,當然也沒遺漏有人威脅他的事兒。

反正他是無所謂,無親無故,人又在等死,只要給酒給肉,誰問都說。

穆清彥耐著性子聽,直至王大狗講完,又確認了一些細節,這才離開地牢。

夜色已深,但穆清彥沒有提出回客棧休息,他要嘗試去回溯七年前的一幕。暗中威脅利誘王大狗撒謊的人,可能會知道楊三娘的下落。只是,畢竟是七年前的事,就算盡力回溯,畫面和聲音都可能缺失,是否能得到有價值的線索是個未知。再者,回溯後,他一定會脫力,正好可以趁著今晚休息恢覆。

不過……

“吳管事,幫我請嚴捕頭兒過來。”考慮到之後可能出現的狀態,嚴朗的存在很必要。盡管相識不長,但相較於吳管事等人,還是嚴朗可靠一點。

要說他為什麽“拼命”,一開始他也沒意識到,可到了現在,他恍然想起最初查案時的感受。那種好奇心的驅使,追逐真相的腳步,步步揭開謎題的快感……這一切,他又重新感受到了。

不過,也有一點不同。

他現在想要的不是案件的真相,而是紫衣人的身份。

他有預感,當他揭開這次的案件,紫衣人會主動出現。

或許不大合時宜,他有種遇到對手的錯覺。

前世的時候,這樣的對手有的被他送進監獄,有的選擇死亡,當然,也有潛逃的。世人自然不喜歡這種人存在,法律也不喜歡,穆清彥本人也是不喜歡,但不可否認這樣“對手”的存在,讓他詭異的有種不孤獨的感覺,甚至無趣的人生也多了點樂趣。

鑒於紫衣人目前表露出來的東西,絕對是個很棘手的人物。

穆清彥覺得,他有足夠的耐心。

再者,他還有聞寂雪。

作者有話要說:小攻下章就會出現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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