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娟女再現

關燈
宋其才!萬鵬的師爺。

宋其才死於去年九九重陽節,重陽的習俗是登高,宋其才和友人有約,誰知友人久不見他來,以為有事耽擱,熟料宋其才已經摔死在山下。看屍體狀況,乃是面部朝下,從極高的地方掉落,摔得極慘。

並沒有提及藍裙娟女的存在,所有人都以為是一場意外。

萬鵬還給宋家一筆喪葬銀子以及程儀,宋妻攜子女帶著宋其才棺材歸鄉安葬去了。

從案情中,師爺沒什麽存在感,但萬鵬所為,定然少不了宋其才出謀劃策。如今師爺宋其才難逃一死,那麽身為主審官的萬鵬呢?

明晚就是七夕,兇犯會選在哪天動手?

穆清彥立刻起身去縣衙。

剛走到門口,房門突然無聲自動,啪的關上了。

穆清彥嚇了一跳,連忙後退幾步,警惕的掃視房間:“什麽人?”

其實在下一秒,他已經反應了過來,這次查案是被迫的,暗中有人盯著呢。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紙張上,白紙上“宋其才”三個字十分顯眼,所以幕後人是要阻攔他去通知官府麽?

即便真如此,他也不意外。

對方只讓他尋找答案,卻從未說解救潛在受害者,更沒有說要讓案情大白。對方不是“義務警察”,也不是“清道夫”,只是一個看戲的旁觀者。如今,對方覺得他的舉動可能會影響“觀戲”,才出手阻攔。

穆清彥緩緩放松,不再執意出門。

他想起來了,嚴朗今晚應該帶人去石坡村抓人了,不在城裏。

另外,他又想起宋其才的死。

跟其他人不一樣,兇犯沒有選擇殺死宋家其他人去讓宋其才痛苦,而是選擇直接殺死宋其才本人。宋其才也跟其他死者不同,階層不同,起碼作為師爺,宋其才一定程度上決定了七年前的案子結果。

那麽,相應的,兇犯一定也將知府萬鵬視作報覆對象,很有可能會選擇直接殺死萬鵬。萬鵬到底是知府,想殺他可不容易。

嚴朗得到劉通的消息時已經不早了,等集合了人手,趕出城,天已經黑了。一行人到了石坡村,村中舍得點燈熬夜的太少,家家戶戶都漆黑一片,倒是有些村民在村頭老樹底下閑聊。

問明了孟斌家的位置,包抄搜捕,卻沒找到人。

“頭兒,沒人,屋子是空的。”

嚴朗查問孟家的鄰居。

“孟斌?晚飯時還看到他了,當時家家戶戶都在吃飯,之後就不知道了。”

“點燈!”嚴朗沒有立刻離開,打算先搜查一下。

捕快們將油燈一點,屋子亮堂起來。

孟家就是尋常農戶,黃泥小院兒,盡管只是一個大男人,卻收拾的幹凈整齊。兩間半磚半木的瓦房,有些年頭了,又有竈間,養牲畜堆木柴的茅草棚子。

嚴朗看得是孟斌睡覺的屋子,簡單的一張床,角落放著舊木箱子,臨窗有一張大木頭桌子,桌子底下放有一只帶鎖的大木箱子。

嚴朗讓人將箱子的鎖砸開,打開木箱,裏面的東西令他瞳孔一縮。

裏面整齊放著宣紙、各色絹紗,成卷的鐵絲,顏料畫筆,各種工具。除此外,竹子編制的盒子內擺著各色絹人,盡管看不出身份,但從絹人的性別年齡判斷,應該是孟斌的父母或者長輩。

如今有了這些,可以說孟斌基本就是兇犯了。

只是……

“沒有藍裙娟女。”

孟斌每次殺人都會留下藍裙娟女,說明他做了很多個,現在木箱子裏沒有藍裙娟女,難道他要殺的人都殺完了?

嚴朗有更不好的猜測,當即吩咐道:“來人,將大木箱子擡上。”又問:“本村裏正何在?”

“老朽在此,不知捕爺有何吩咐?”裏正連忙站出來。

“孟斌是殺人嫌犯,若孟斌回來了,立刻報告官府,否則以從犯論處!”

“是,是是,捕爺盡管放心,我們村必然不敢窩藏兇犯。”裏正連連答應。

嚴朗又留下兩個捕快蹲守,帶著其他人趕回城內。

與此同時,城中棗花巷的某戶人家,橘黃的油燈照亮滿屋子的血跡,空氣裏彌漫著濃濃的血腥氣。竈房內倒著一個婦人,堂屋的桌邊倒著一對年輕小夫妻,在院子裏則倒著個下頜有胡須的四十來男人。

這個男人脖子被砍了一刀,傷口汩汩流血,卻還沒死。

他是縣衙的仵作高義,張嘴想說話,卻如癱在岸上的魚,只有最後一口氣茍延殘喘。

在他面前站著個體格高大的黑鬥篷,手裏拿著個藍裙娟女,湊到他眼前。

高義雙目瞪大,充滿驚恐,到底還是不甘心的咽下最後一口氣。

黑鬥篷離開了高義家,但大門只虛掩,任由血腥味引開窺伺。

嚴朗馬不停蹄的剛回到城裏,就聽聞棗花巷出了滅門案。待得知死者身份,眼皮子一跳,一面趕往高家,一面思忖如何應對。在嚴朗看來,知府那等人,死也不冤,但其妻與子女未免無辜,但凡不是謀逆大罪,罪只在己身,並不牽連家人。

再者,不論孟斌殺人的理由是什麽,如今為了覆仇,不論婦女稚子皆不見手軟,可見仇恨已蒙蔽理智,與那些制造冤案的昏官也無不同。

在高家,果然發現了藍裙娟女。

“頭兒,高義是縣衙的仵作,難道七年前的殺妻案是高義驗屍?”劉通問道。

“嗯,楊三娘的屍體是他確認的。”嚴朗粗略看過現場,立刻抽調人手,前往知府衙門布控。他懷疑今晚孟斌不會罷手,畢竟已經暴露了,對方一定會找知府尋仇。

嚴朗這邊剛趕到府衙,卻見府衙大門敞開,裏面燈火通明,兩隊挎刀衙差沖出來。

出事了!

“趙大哥,留步!”嚴朗喊了一聲。

一個體壯魁梧的大漢聞聲望來,見是嚴朗,臉上帶了點笑:“嚴兄弟,你怎麽在這裏?來的正好!我正愁人手不夠,把你手底下的人帶上。”

這大漢是府衙裏管兵房的頭目,客氣的都稱一聲“趙經承”,或是“趙兵書”。府衙兵房管的是一府兵差、民壯以及治安。

“趙大哥,總要說說出了什麽事?”嚴朗詢問道。

趙大漢道:“不瞞你,出大事了!今晚知府家的公子帶著小姐出門看燈,隨行的護衛丫鬟有十來個,可公子小姐偏生被劫走了。知府大人在外應酬,剛讓人去報信兒,知府夫人急的要昏厥,命我等立刻去尋公子小姐。我估摸著,有這個膽量劫人,肯定不是尋常之輩,人手自然越多越好。嚴兄弟,你一貫有勇有謀,我老趙就服你,這回你可得幫幫老哥,不然知府大人怪罪下來,我們可受不住。”

果然是最壞的情況。

嚴朗怕刺激了他,更怕刺激了知府萬鵬,於是忍著沒把實情說出來。

“趙大哥哪裏話,行,今晚我這一班兄弟都聽趙大哥調遣。”當務之急,尋人要緊。

只是,孟斌剛剛才殺了高家一家四口,這麽快就綁走了萬家公子小姐?到底是知府家的兒女,周圍帶了那麽多人,孟斌單槍匹馬怎麽做到的?嚴朗不信孟斌那般厲害,他覺得肯定有同夥!

所有人手都撒出去,依舊覺得不夠用。

萬鵬正應邀赴席,於花樓聽花魁娘子彈曲兒,得到報信兒,震怒的砸了酒杯,一屋子人噤若寒蟬,生恐觸了黴頭。

“大膽狂徒!豈有此理!關城門!立刻關城門!”整個廣林府是萬鵬的一言堂,他春風得意慣了,突然遭此變故,除了擔憂子女,更有被觸犯威嚴的憤怒。

再者,被劫走的乃是他的嫡子嫡女,不僅是他們夫妻的心頭肉,更是岳父大人疼愛的外孫外孫女兒。尤其是女兒已經由岳父做媒,定了好親事,這個時候鬧出這個事來,後果簡直不敢想象。

“知府大人,有人送了東西來。”師爺進來,小心翼翼的稟報。

這個師爺是剛來的,暫且還沒摸清萬鵬的性子行事,因此一貫謹慎少言。此回跟隨知府赴宴,未免掃了知府興致,他在隔壁屋子裏。

“什麽人送來的?”萬鵬不耐的質問。

“是個穿黑鬥篷的男人,那人只把盒子給了樓裏的姑娘就走了。”師爺手裏捧著一只四五寸長的木盒,盒子很平常,分量也不重。

“打開!”萬鵬沒去接木盒,心下始終存著警惕。

師爺緩緩將木盒打開,當看到盒內之物,驚詫下失手打翻。

從盒子裏掉出來一個藍裙娟女!

所有人見之變色,包括萬鵬!

如今在廣林府,藍裙娟女無人不知,更清楚藍裙娟女出現的地方,就代表死亡!

萬鵬以為這是威脅,氣得眼珠子發紅!

師爺到底冷靜一點,畢竟他是兩月前才來廣林府:“大人,有張紙。”

師爺說著將紙張建起來,打開看時,上面只有簡單兩句話:「找到楊三娘,交換公子小姐,時限七日,逾期收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