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偷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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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午飯,兩人去尋住宿的客棧。

尋了好幾家,終於找到一家合心的。府城果然非同一般,各色客棧極多,只是受到酒樓用冰的啟發,他們決定找一家可以用冰盆的客棧。最終尋到的這一家,頗有特色,除了集中的房間,還有可以往外租的小院兒。

兩人租了一個小院子,洗漱修整一番,便去金家銀樓。

寶來銀樓,三開間,雕花大門,高頂飛檐,共有三層,富麗氣派,只要走在這條大街上,第一眼看見的便是這家銀樓。

當踏入銀樓,迎面便有絲絲涼意,看來在銀樓內也準備了冰盆。

“兩位公子裏邊兒請,需要點兒什麽?”銀樓夥計上來招待。

“聽說你們這邊出了一些新樣式的首飾。”穆清彥道出來意。

夥計臉上笑容親切,引著他們到一側落座:“二位公子稍等。”

銀樓很大,不僅有金銀首飾,也包括一些器皿,用不同的櫃臺展示著。店內安置有不少桌椅,供給客人歇息,又有茶水招待,十分周到。

稍時,夥計舉著個托盤過來,身邊還跟著一人。托盤放在桌上,裏面各式金首飾整齊擺放,花樣頗為精巧別致。

穆清彥對這種東西也沒什麽興趣,只聽著介紹,定了一對鐲子、一對耳墜、一對金簪子。分量上並不重,但因是新樣式,又是寶成銀樓出的,自然要貴一點,一共二十八兩銀子。

“多久能取?”

“三天後便可來取。”

等著開了憑據,交了定金,頭上哐啷一聲大響,驚得店內眾人紛紛變色。

掌櫃的忙笑著安撫客人:“諸位客人不必擔憂,想來是哪個夥計毛手毛腳弄翻了東西……”

可惜掌櫃這番話是白說了,他還沒說完,一個男人的怒吼就傳了出來,令掌櫃的笑容僵在臉上。

掌櫃顯然知道那人身份,皺皺眉,交代夥計看好櫃臺,自己上樓去。

銀樓一共三層,越往上走,東西自然越好。

掌櫃的樓梯剛走一半,一個緗色長衫的年輕男子滿臉怒氣的從上面下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小廝,一行人將樓梯踩的咚咚響。掌櫃的忙側身避讓,頭略低,喊了一聲:“杭二爺。”

“哼!”金立杭沒給他好臉色,甩身就走。

掌櫃的也不在意,繼續去了樓上。

底下的客人們免不了低聲議論,穆清彥聽了一會兒,了解了大致情況。

金家家大業大,人口眾多,金家老爺頗有手段,積威已深,族裏內外都不敢輕易挑釁。然而這兩年不同,金老爺年紀大了,心力不濟,時不時的病體纏身,不得不將手裏的部分權利下放。

金家本家有八房,且不算叔伯兄弟,單單正年輕的小一輩也不是個小數字。另則,金老爺妻妾眾多,兒女也多,其子不論嫡庶有七個,其中兩個尚且年幼可以不算,長子三十,五子二十二,都已成家。

當金老爺病倒,無疑傳遞出一個信號:家主的選拔開始了!

金家子弟到了年紀都能得個差事,但差事高低有很大差別,作為金老爺的兒子,最想參與的當然是府城總銀樓的管理。

剛剛金立杭之所以發怒,乃是因沒能被安排在總銀樓,家裏越過他,把三弟推到了這個位置。憑什麽呢?論排序,他為長,論嫡庶,他是嫡,哪一點不比老三強?

常言說嫡庶有別,但事事無絕對。

“金家……”穆清彥尋思了一下,接著就不再理會。

聞寂雪更不會管這種家族內鬥。

兩人坐車去城外,城外有座古剎,坐落在青山綠水之中,景色清幽。在古剎旁有斷崖飛瀑,長橋涼亭,這樣熱的的天氣,倒是想消暑的好去處。

“那廟裏的素齋也是一絕,可以去嘗嘗。”聞寂雪早做了打聽,三四天裏的時間都安排的妥妥當當。

穆清彥自然沒異議。

到了山水之地,比城裏要涼爽的多,甚至在綠蔭遮蔽的水邊,瀑布激起水霧撲在人身上,漸漸竟會產生寒意。兩人逛了景色,當晚宿在廟裏,品嘗了一桌素齋,可以說不虛此行。

晚飯後,兩人出去散步,踏上溪水上的折橋。

月色極好,山色極靜,水流無聲,人影成雙。

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不願打破這美好的靜謐。

良久,穆清彥轉頭去看身側的人,見他不知想著什麽,月光籠罩著他的臉,朦朦朧朧的不真切。

“你是哪裏人?”穆清彥突然問道。在以前,因著種種考量,他避免去探究這些,可如今兩人越走越近,也是心思潮湧,他突然間就想更了解他。

聞寂雪略低下頭,笑道:“祖籍在南邊,但我們家近幾代都定居京城。以前也是個大家族,嫡支六房,旁支三十二房,其他小枝葉以及附庸不知凡幾,但是……頃刻間,便是灰飛煙滅,如今只剩我一個了。”

穆清彥心頭一沈。

那樣一個大的家族,什麽樣的災禍會將其瞬間傾覆?哪怕天災也不會那麽巧合的滅盡所有人,唯有、皇權!然而即便是皇權,又有什麽樣兒的罪名令偌大家族被屠戮殆盡?謀反?!

聞寂雪看著他,擡手揉揉他的發頂:“都過去了。”

“再去前面看看。”穆清彥率先邁步。

方才那番話太過沈重,空洞的言語安慰無濟於事,也不是聞寂雪需要的。再者,他之所沈默,是明白聞寂雪想委托他做什麽,他卻不敢答應。不是懼怕皇權,而是的確超出了他的能力,他沒辦法做到。

再者,查出真相又如何?當政的依舊是滅他滿門的那一位。

穆清彥有些後悔,他提了個錯誤的話題。

這道折橋在白天的時候逛過,再往前走就能看見瀑布。白天的時候還好,到了晚上沒有燈火照明,古樹又多,哪怕月光都被擋在外面,看上去好似水墨畫,有樹的地方一團黑,有水的地方一片白。

當瀑布的水聲傳來,一起傳入耳中的,似乎還有別的聲響。

“有人?”穆清彥停下腳步,側耳仔細聽了聽,夾雜在水聲裏的的確有人聲,是男人的聲音,除此外,還有斷斷續續的喘息,似壓抑痛苦,又似愉悅難耐。

盡管一開始沒明白,可很快就反應過來。

穆清彥畢竟不是個十五歲少年郎,前世見慣了聲色犬馬,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那暧昧的聲音代表著什麽意思能不清楚嗎?但他還是受到了沖擊,只因為那是兩個男人!

連穆清彥都聽見了,更別提聞寂雪了。

“在涼亭裏。”聞寂雪從身後靠了上來,將他整個人圈在懷裏,聲音就貼在他的耳邊。

大多人的耳朵都是敏感部位,尤其是當別人貼著耳朵說話的時候,溫熱的呼吸、震動耳膜的嗓音,對人的刺激非常大,穆清彥就不可抑制的起了雞皮疙瘩,半邊身子一陣酥麻。

穆清彥扭頭想擺脫控制,耳朵卻不可避免的擦過對方的嘴唇,惹來一陣低笑。

這完全是犯規!

穆清彥不照鏡子也知道,這會兒自己的臉肯定紅了。

真不能怪他定力太差,只能怪美人殺傷力太強。

這一點從第一次見面他就清楚。

他們站的這個位置,剛好有溪邊歪斜生出的古樹遮擋視線,折橋在這一處是個轉折,轉過去,涼亭便進入眼中。

照穆清彥的主意,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他拍拍聞寂雪的手,示意他離開。

誰知聞寂雪卻帶著朝前走了幾步,依稀能看到半個涼亭。

涼亭半明半暗,裏頭人的臉看不清楚,但輪廓動作卻分外清晰。其中一人被壓在石桌上,另一人覆身而上,折騰的動靜頗大,但大部分聲響都被瀑布掩蓋。

穆清彥隱隱綽綽聽見兩人在說話,但到底說了什麽,並不明白。

聞寂雪再次貼著他的耳朵,同時擡手朝涼亭一指:“柳大河。”

穆清彥一楞,下意識的運轉異能聚集於雙目,再看涼亭中二人,能將二人容貌看到四五分。那個被壓的男子衣裳淩亂,露出矯健結實的身體,眉目英挺,的確和柳大河外形描述相似。而另一個男子顯得瘦弱些,眉目更精致,但抓著柳大河的手卻分外有力。

聞寂雪突然伸手遮住他的眼睛:“有什麽好看的。”

穆清彥頓時氣笑了,也不知是誰要來偷窺的!

聞寂雪將他往懷裏一摟,身若鬼魅,悄無聲息便消失在折橋上。

回到廟裏廂房,聞寂雪不以為意的說道:“那是主仆兩個,這種事在大家族裏常見,沒什麽好奇怪的。”

當然,有一點不一樣,有錢公子的確會跟身邊俊俏仆人有暧昧,但通常都會選擇十四五六的小廝書童,柳大河這個年紀,有點兒大了。

穆清彥對此也沒什麽看法,只不過,若那人真是柳大河,那詐死的新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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