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萬事俱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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鑒於穆清彥異能的特性,山林就是他的主場。

為防遲則生變,在飯鋪子簡單吃了午飯,穆清彥和聞寂雪就趕往鎮子外的山林。穆清彥的異能可以追蹤吳大,但吳大有武藝在身,抓人還得靠聞寂雪出手。

吳大對這片山林很熟悉,為躲避追捕,藏的很深。

在穆清彥指路下,將窩在山洞裏正吃冷食的吳大抓個正著。聞寂雪的出現悄無聲息,當被擒住,吳大才滿臉震驚的發現有人靠近。

穆清彥查看了吳大的包袱,看上去裝了不少東西,卻不似什麽“攜款潛逃”。在包袱裏沒有金錢細軟,只有一套換洗衣裳,餘者都是冷牛肉、冷饅頭,有小竹筒裝著的調料食鹽,可見從一開始吳大就打算逃入山林長期躲避。

將吳大帶回鎮子,姜捕頭兒喜出外望。

吳大的嘴不難撬,姜捕頭兒經驗豐富,軟硬兼施,很快就令吳大吐口。

“老爺讓我引起捕快們懷疑,然後到山裏躲一段時間,等捕快們撤了再回來,許諾給我一百兩銀子。我年紀大了,家裏妻兒老小要養活,不想一直在曾家做下人。若是有了銀子,也能自己買幾畝地,或是做個小買賣。”說白了,吳大是為財帛所動。

曾賀為何要他引開捕快們註意力,吳大猜到跟老屋發現的三具屍骨有關。但一百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不過是往山裏躲幾天,到底人又不是他害的。這麽自我說服,貪婪占據上風,便照曾賀的話去做。

姜捕頭兒冷笑:“你倒是膽大,萬一曾賀把你弄死,所有事情嫁禍到你身上呢?”

吳大笑笑:“曾家沒人是我對手。”

再者說,吳大見了曾賀給銀子那般大方,能不妨著?便是一應吃食東西都是他自己準備的,就是怕曾賀下暗手。再者,他是先拿了銀子,將妻兒老小安排走,真有萬一,家裏還有一百兩銀子可用。

這就是典型的“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十年前的事,你知道多少?”穆清彥發問。

因著人是穆清彥抓到的,姜捕頭兒讓他們參與審問。

一人計短,兩人計長。姜捕頭兒親自接觸過,覺得穆清彥並非浪得虛名,若是能合作,案子肯定查的更快。對方又不是公門中人,案子結了功勞也搶不走,還是交個朋友。

吳大對這個問題,反應是沈默。

穆清彥眉梢一挑:“你參與了?”

“不!”吳大立刻反駁,神色糾結:“跟你們說了吧,九年前開春,大概是三月初的時候,管家找到我,說莫家主仆三個要走,讓我護送一程。才開始我沒覺得不對,只是……我們私下裏都稱呼她莫姨娘,聽廚房的人說,好像她還有了身孕,每日吃的比太太還好,怎麽突然就要走?不過,老爺太太們的事,做下人的也說不清,上面怎麽吩咐,我們就怎麽做。

莫家來時有馬車,也有車夫,但管家說車夫病了,要我趕車。出發那天,馬車停在大門口,管家和苗叔等在那裏,見我來了,管家就走了。苗叔跟我說,把人送到荷德,不必趕得太急,安全要緊,然後遞給我二十兩銀子,是一路的辛苦費。

這可是大手筆,跑一趟車就給二十兩,這可少見。我以為是老爺格外看重姓莫的女人,否則也不會讓我駕車去送,我本來是護院,不是車夫。然而一趕車,我立刻發現不對,車太輕,像空車,根本不像坐了人。而且離得那麽近,車內一點兒聲音也沒有,不正常。

我停了車,一回頭,苗叔正好望著我。他問我:能不能送?不能的話就換人。這意思很明白了,我鬧不清楚其中的彎彎繞繞,甚至猜著是不是莫姨娘的存在令太太不高興了,老爺這是做給太太看的,只把莫姨娘藏在別的地方了。二十兩銀子呢,不要白不要。我就遵照吩咐,架著空車去了一趟荷德。”

吳大申辯道:“我只是照吩咐辦事,曾老爺做了什麽事兒,我可不知道。苗叔是他心腹,真有事兒,苗叔肯定清楚!”

“苗叔?他多大年紀?”穆清彥想到了那個神秘男人。

“三十出頭,三十二、三吧,雖然他在曾家不管事,但誰都知道他跟曾老爺關系不一般,儼然是曾家的二老爺。曾太太也稱他‘苗兄弟’。”

姜捕頭兒見穆清彥似乎對這人感興趣,也說了兩句:“這個苗叔我也知道,他叫苗柯。不過很少見他,據說一直幫著曾老爺打理外頭的生意。有人說,苗柯是曾賀的遠方親戚,苗柯娶親後,依舊住在曾家。”

“姜捕頭兒打算直接去曾家抓人審問嗎?”穆清彥問。

“穆公子有何見教?”

“曾家還不知吳大被抓,莫不如暫且等一晚。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穆清彥很清楚,所有事情的真相基本都推導出來了,缺的只是證據。

原本計劃讓高天今晚夜探曾家,或許他也該去一趟,親眼見一見那位曾太太。

“……好吧。不過,若有消息,還望穆公子告知。”姜捕頭兒權衡了一下,覺得可以接受,再者,他也期待對方能發現一切更重要的證據。

吳大的證詞的確可以證明曾賀說謊,但不能證明人是曾賀害的。

依著曾賀的行事,又回扯出一番說辭,姜捕頭兒真心懶得聽,只想找準證據,把人抓回縣衙,那時就不愁他不招。

夜色寧靜,幾抹人影兵分兩路潛入曾家。

高天是探曾賀那邊,穆清彥由聞寂雪帶著,來到曾太太的住處。

正如李月兒所說,曾太太的住處在花園子的另一側,仿佛從曾家分立出去,格外僻靜清冷。幾盞燈籠的火光亮著,院中沒有人聲,兩人藏身在樹影裏,正好看見曾家小姐拉著幼弟的手從房中出來。

“把燈籠舉好,路照的亮些,別讓小姐少爺絆倒了。”一個端莊的大丫鬟囑咐著。

待得一行人走遠,丫鬟才返身回到屋內。

曾太太並沒有跟兒女住在一處,三人一起用過晚飯,孩子們便回了住處。丫鬟們正在收拾杯盤碗筷,曾太太則一臉寂寥的坐在窗邊。如同李月兒形容的那樣,曾太太很瘦,滿臉病容,雖說眉梢眼角有了歲月的痕跡,但依稀可見年輕時的模樣。她並不算什麽美人,大概是氣質端靜。

早先也聽說了,曾賀娶的是富戶之女,小家碧玉。

“八歲了啊,他都八歲了。”曾太太喃聲自語,問身邊的丫鬟:“今日又有捕快來了?為的什麽事?還是、那件事麽?”

丫鬟欲言又止,但表情已說明了一切。

曾太太面露痛苦:“都是他做的孽,可憐我的女兒……”

有小丫鬟過來,端來一杯清水,一只白瓷碟子裏放著黑色藥丸:“太太,該吃藥了。”

曾太太吐口氣,臉上現出幾分抗拒,但還是把藥吃了。

曾太太沒什麽消遣,在院中走了走,便洗漱安歇了。

“你覺得、她有病嗎?”單單用眼睛看,曾太太除了面帶病容,精神上很是清醒,絕不是什麽瘋子。然而精神疾病各種各樣,也有那種間歇性的,受到特定刺激才會發作。

“看看她吃的藥。”聞寂雪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藏著別動,身影一晃,潛入室內。少頃回來,手裏拿著一顆黑色藥丸,正是曾太太服用的藥。

穆清彥只聞到藥味,卻不會分辨。

聞寂雪嗅了嗅,皺眉道:“有些像安神靜心的藥,還有人參、肉桂等補藥。”

“吃了會有什麽效果?”

“主要就是養身,不僅是身體上,也包括精神上的。吃了之後,保持心緒平靜,免於激動,漸漸生出困乏,保證足夠的睡眠休息。”聞寂雪根據藥丸裏的成分猜測,類似功效的藥丸子很多,配方都是大同小異。通常吃這種藥丸的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亦或是大門大戶主持中饋的太太夫人們,調身、養性。

曾太太吃這個藥也對癥,但同時也說明她的病不在體表,很可能就是心病。

“你覺得,她會成為突破口嗎?”穆清彥驀地問。

“這要看你。”

“那就演場戲吧。”在聞寂雪最初提議的時候,穆清彥之所以猶豫,是擔心曾太太真有瘋病,受刺激會崩潰。眼下看來,情況與預想的要好,計劃可以一試。

穆清彥回到客棧,開始布置。

他不打算再等下一個夜晚,這會兒還不算遲,只要安排到位,立刻就能進行。

小半時辰後,高天回來了,他也帶來了好消息。

“很好,我們先聽戲,戲一唱完,所有事情就該落下帷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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