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特殊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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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鎮上的燈火漸熄,寂靜籠罩,穆清彥在聞寂雪的幫助下趁著夜色掩護潛入了羅家。

大戶人家房屋格局一般都有相似之處,人員分布也講究規矩。比如作為一家之主的羅一海,必然是住在主院。

房中燈燭已滅,只外間廊下懸著燈籠,守夜的小廝打個哈兮,幹脆靠坐在房門前閉上眼假寐。如此來,但凡房中有動靜立刻就能聽見,不會誤了事兒。

穆清彥將精神力放出,數息就收了回來。

如今精神力恢覆的七七八八,不僅不能回溯時間,便是這種探查,也得慎重。

房間內,羅一海果然已經睡了,懷裏還攬著個年輕女子。那女子不過十七八歲,容貌只是清秀,直覺不像是白姨娘。別的且不提,白姨娘將一張臉捂的嚴實,恐怕面對羅一海也不會破例。

怨不得陳十六對白姨娘好奇,羅家存在這樣一個姨娘,怎麽看怎麽古怪。

穆清彥朝內宅一指:“去看看白姨娘。”

內宅女眷都在三進最裏的院子,挨著後花園。正妻有的和男主人同住正院,也有住在三進院子的,姨娘的話要看安排,或者住在正妻院子的偏房,或者撥個小院兒。

白姨娘肯定是單獨住。

到了後宅,空氣中有淡淡香火氣。羅家太太近年來吃齋念佛,連家裏內事都不管,只在子女回家時才出來。她的住處辟出了一間屋子做小佛堂,這個時間也已經安歇。

左近各有小院兒,但沒有絲毫亮光,倒是隔著大半個花園,有一個四角俱全的院子,院中有葡萄架,四角墜著精巧的花燈。正屋、廂房,屋檐底下一溜兒燈籠,毫不吝嗇的點亮,清晰的照映著侍立的四個妙齡丫鬟。

院門緊閉,院中的屋子門扉關著,但窗戶是敞開的。

屋內擺設奢華富麗,紗帳層層疊疊,隨著夜風微微擺動。臨窗的桌上擺著一只鎏金小香爐,裊裊青煙燃起,是一種略顯混雜的香料,嗅之腦中昏昏沈沈,仿佛在雲霧裏飄。

有聲音從窗戶傳出來。

“你真的不嫌棄我嗎?真的嗎?”這個女人的聲音,仿佛自我哀憐,聲音裏又透著無盡誘惑。

“我怎麽會嫌棄你,我為了你,什麽都可以去做。”男人的聲音夾雜著粗喘的欲望。

哪怕穆清彥兩人藏身院外,依舊能聽見屋內動靜,暧昧的呼吸,挑逗的言語,極富畫面感的傳到二人耳中。原本穆清彥還打算用精神力探查,這會兒的場景,倒令他打消了念頭。

屋內身體糾纏的兩人,根本沒有避人耳目的打算。兩人在屋內翻滾,話語越來越露骨,院中的四個丫鬟只把頭埋得更低,一聲兒不敢出。

穆清彥和聞寂雪藏在屋頂的背光面,偷窺時遇上這種活春宮,無疑很尷尬。

聞寂雪突然湊近了些,似乎在仔細看他的臉:“你的臉有點兒紅。”

穆清彥看出他又想打趣,嗤笑道:“比不得你經驗豐富。”

聞寂雪笑了笑,夜色的妝點,令他容色更具殺傷力:“我向來潔身自好。”

穆清彥朝他下半身一掃,不置可否的輕哼。

“真的。”聞寂雪又湊過來,看似一臉正色,但嘴角可疑的勾起。

穆清彥幹脆不搭理他。

不多時,底下房門響動,有人出來。

竟是白三爺!

白三爺一面整理衣衫,一面朝外走,半點眼神也沒分給那些丫鬟,根本不擔心丫鬟洩密。待他離去,丫鬟又將院門關上。院中有個小廚房,丫鬟們擡出一桶熱水送進房內,服侍白姨娘沐浴,又退出來。

正房燈火熄滅,丫鬟們似得了信號,將院中所有燈籠取下來吹滅,之後回到房中。

整個院子沈靜下來。

又等待了一會兒,的確沒有其他動靜,兩人這才離開。

今晚看到的一幕變相了說明了好幾個問題。

一,白三爺絕對不是白姨娘的哥哥,兩人只是因某個目的才湊在一起。二,白姨娘公然在羅家宅子裏與白三爺夜會,看似避人耳目,實則羅一海未必不清楚,甚至羅太太等少數人都知道,但他們保持了沈默。很可能,“白姨娘”這個身份從頭到尾就是假的,好比白三爺對於白姨娘,都是一種交易,一種掩護。

那麽,“白姨娘”依舊存在,是不是說明他們本來的目的沒有達成?

比如,寶藏並沒有真的得到?

方成岳夫婦是否還活著?

究竟在合作中,羅一海和白姨娘是一種怎樣的關系?羅一海真處於劣勢嗎?

夜色已深,穆清彥不再多想,告別聞寂雪,直接睡了。

一覺睡到日上三竿。

睜眼見到窗戶上耀眼的陽光,瞇了瞇眼,坐起身靠在床頭醒了醒神,這才起身穿衣。好久沒睡得這樣長,但是好處顯而易見,精神飽滿,體力充沛。

肚子有些餓。

站在走廊喊了一聲,很快就有小二送熱水。

“公子要吃東西嗎?”這個時間不早不晚,通常很少有人起的這樣晚,廚房也沒什麽飯食。不過客人但凡有要求,客棧都盡力滿足,所以小二還是盡責的詢問。

“能用一下廚房嗎?肉蔬油鹽等耗費,算在房費裏一起結算。”穆清彥打算自己做頓飯吃,也是犒賞聞寂雪。

小二楞了楞:“公子……是公子你要下廚嗎?”

時人大多曲解“君子遠庖廚”,好似男人下廚是多麽有失身份的事一樣。平民百姓中的男子認為那是女人的事情,更別提富貴人家,便是女子也雙手不沾陽春水。

穆清彥的外形很唬人,怎麽瞧都像富貴人家的小公子。

“對。”

小二盡力收起臉上的驚訝,笑道:“應該可以吧,這會兒廚房也不忙。”

以往客人借用廚房,都是熬藥什麽的,借廚房做飯還是頭一回。

廚房裏有廚娘燒火,清洗菜蔬,穆清彥只管切和炒,兩個涼菜兩個熱菜,都是簡單的家常菜。他在兩個涼菜裏各放了一滴植物精華液,聞寂雪屬於武者,內功精深,更容易吸收這些東西,且吸收的量也比常人大一些。

飯菜送到客棧房間,聞寂雪掐著點兒出現。

嘗了一口涼菜,聞寂雪突然問道:“你會解毒麽?”

穆清彥看他一眼,略做思忖:“如果只是引起腹痛嘔吐,隨著時間就能自己好轉的毒素,我的確有辦法快速緩解。如果是那種毒性很烈,或者很霸道的……只能想辦法抑制擴散,無法做到清除。”

實際上理論是可以清除的,但過程極為緩慢,耗費極大,中毒者根本熬不過漫長的過程,早就毒發身亡了。所以,也可以說沒辦法清除。

一直到吃完飯,聞寂雪朝他伸出手。

“幫我看看。”

穆清彥有些驚訝,他沒想到聞寂雪會真的袒露自身的情況。

“我試試。”用精神力探查別人的身體狀況,他很少做,且都是在旁人沒有意識的時候偷偷探查。因此,這可以算是第一次,他不知會有什麽不同,又是否順利。

他握住聞寂雪的手腕,精神力化作細絲,探入對方的體內,沿著經脈游走。

聞寂雪很清晰的感覺到體內的窺探,強壓住抵抗的本能。

穆清彥額頭上出了層細汗,探查人的身體內部,這是十分精細的活兒,且不能莽撞,一個不慎精神力紊亂,不僅傷了對方,也會傷了自己。他不得不用全部心神去操控,一開始進展很慢,後來掌握了訣竅,這才探查到五臟六腑。

別的地方沒什麽異常,唯有心臟處有顆花生粒大小的黑斑,隨著心臟跳動,絲絲黑線通過血液流轉到身體的其他部位。

這些經脈內臟乃至骨骼,都籠罩著淡淡綠色,這是剛剛吃的菜裏蘊含的生命液。綠色和黑色在逐漸交融,相互抵消,但對於心臟那一處無能為力。

穆清彥嘗試著調動丹田內儲存的生命精華,一滴、兩滴、三滴,緩慢有序的輸送到聞寂雪的心臟處,去跟那塊黑斑糾纏,可惜、黑斑太頑固,太霸道,基本沒有什麽變化。

此刻他臉色已是慘白一片,不得不停止下來。

精神力剛收回,腦子一陣暈眩,人就昏倒了。

聞寂雪正覺得心臟處暖意融融,身體舒暢,還以為情況有所改善,怎知轉眼就見穆清彥昏倒。

將人放到床上,檢查了一遍,呼吸略慢,滿頭冷汗,面色蒼白,這樣的狀況之前也曾見到過,只是這回更嚴重。

聞寂雪讓小二去請大夫過來。

大夫看過之後,說是勞累過度,精力虧損,需要仔細調養,否則會傷了根底。大夫給開了調養的藥方,建議吃一些補氣補血的藥膳,多臥床靜養,萬不可再用心神。

送走了大夫,又讓客棧幫著熬藥,聞寂雪覺得自己做了很失策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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