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 來,說著話就去盛綠豆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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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掌櫃,二兩涼面,十二碗,青瓜多來點兒。”郭勇說的青瓜就是黃瓜,是涼面配菜。他們這些人都是大肚漢,別說二兩面,三兩都吃得下,但舍不得,多添點兒配菜增加分量,當然會更扛餓。

他們一般吃飯都會常去一家,也是圖個熟稔,多點關照。

穆清彥在他們眼裏是個挺大方的掌櫃,哪怕是個吝嗇的呢,多囑咐一句也不費事兒,指不定真能多添點兒。

“小武,煮面,小文,去園子多摘幾個青瓜。”穆清彥的確不喜歡在口頭上計較,夏天瓜菜豐盛,又是自家種的,的確不值什麽錢,多添一口半口換個好口碑,何樂而不為。

想到一會兒聞寂雪要來吃飯,又補充道:“摘幾個苦瓜。”

等著穆武將一大鍋面條煮好,穆清彥的調汁兒也準備齊了。穆文摘了菜,順手洗幹凈,黃瓜絲兒滿滿一大木盆,也準備有切好的菜椒,至於小尖椒都在調味碗內,根據個人口味酌情添放。

郭勇這些苦力漢子,火氣旺,天又熱,特意要求用剛出的井水淘面,又鎮了一會兒,吃起來沁涼爽口,的確特別解暑。

但穆清彥不準穆文穆武這樣大吃,暑天裏,這樣井水鎮過的涼面最多讓他們吃一兩,還要提前喝點兒熱湯。畢竟很傷腸胃。

十二大碗涼面上齊,穆文穆武肚子也餓了,又貪涼,跟著一人吃了一碗涼面。

穆武咋摸著滋味兒,納悶道:“我照著二哥一模一樣做的,怎麽味道就差那麽多呢?”

“人不一樣,怎麽可能做飯的味道一模一樣。”穆清彥鼓勵道:“你做的很不錯了,不必一味模仿我,知道怎麽做就行,自己多嘗試,你也會有自己獨特的手藝。”

穆武似懂非懂,但還是很相信他的話,高興的道:“二哥放心,我會努力的。”

穆清彥也是就這機會,問他:“以後想做這行?”

穆武爽快的點頭:“我覺得做廚子不錯,餓不著啊,還能掙錢。二哥也覺得我做菜還行吧?我再學幾年,攢些錢,自己開個酒樓。”

這就是穆武的夢想,開酒樓,做老板,靠手藝吃飯。

穆武提起這些很興奮:“穆文說,如果我開酒樓,他就給我投錢,讓他做個二掌櫃。”

別看平日裏兩人時常鬥嘴,但穆武知道穆文聰敏,連穆文都看好自己的計劃,他更是覺得前景明亮。若是以前,什麽開酒樓,那真是想都不敢想。

“好,有想法就行。”穆清彥見他不是興起一提,便思忖著讓他找個真正的廚子拜師,他自己手藝有限,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唔,對了,隔壁客棧裏不是有對廚藝不錯的老夫妻麽?

苦力們吃飯都快,吃完了打盛碗綠豆湯喝著,聊聊閑話,歇歇勁兒。

大熱天的中午,人本就犯困。這些人又是賣了一個早上的力氣,肚子吃飽,微風吹著,不禁連打哈兮。坐著歇腳還成,真要在人家鋪子裏睡覺,那就過了。

郭勇見了,便起身要走。

他們這些人中午都會聚在陰涼的墻根兒,或者是樹蔭底下睡一覺。

郭勇似乎想到了什麽事,又退回鋪子裏:“穆掌櫃,隔壁客棧裏那個傻姑,她那臉是不是燒毀的?”

因著聚茗茶樓的說書先生,很多人都知道乞丐婆,但對於乞丐婆是傻姑的事兒,陳十六沒讓他們講出去。不論如何,曾經傻姑偷過別人的孩子,身世又離奇,真被人發現,會引來很多麻煩。

穆清彥正在處理苦瓜,打算切片兒涼拌,聽到郭勇的話,只當他好奇。

“可能是吧。”他給了個模糊的回答。

郭勇一拍手,道:“她以前是個乞丐婆吧?還以為是個婆子,沒想到是個年輕姑娘啊。真可惜,好好兒的人被燒成那樣。”

穆清彥覺得不對了:“你怎麽提起她?”

郭勇笑說道:“我聽人說的,具體怎麽回事也不清楚。兩年前,大概是臘月初,在望夫崖那個河段兒,有只船著火了。當時一只渡船經過,沒見著船上有人,但著火的船艙傳出女人的慘叫,只聽噗通一聲,一個渾身著火的人沖破船艙跳進水裏。艄公將人救上來,發現是個乞丐婆,半張臉被燒毀了,模樣很可怕。”

“後來呢?”穆文穆武早聽住了神兒。

“後來呀,那乞丐婆不顧船上人阻攔,嘴裏不知嘟囔著什麽,噗通又跳進水裏,不一會兒就游遠了。嘖嘖,當時寒冬臘月的,只差將河面凍住了。據說啊,乞丐婆臉都是慘白的,又受那麽重的燒傷,都以為她活不成了呢。”郭勇也是有些好奇:“穆掌櫃,她是什麽來歷?”

若沒個來歷,怎麽會被客棧老板收留呢?

要說是可憐她,郭勇不信。天底下可憐的人多了,便是縣城內外的乞丐就不少,也沒見客棧老板可憐別人。

“誰知道,她有些瘋病,自己名字都說不清。”穆清彥搖頭。

“那也是。”郭勇點點頭,不再停留,追上其他人離開了。

從郭勇的話可以判定,當初傻姑為了找失蹤的小丫頭,的確來過渡口,並不知什麽原因登上了一只船。但是,最後船上的人都不見了,傻姑被困在船上,又放了大火……

總覺得什麽地方奇怪。

暫時將這些拋在腦後,收下動作加快,涼拌苦瓜、肉末茄子、素炒青菜、芹菜炒肉,再準備個酸辣開胃湯。

“小文,你去隔壁喊聞寂雪過來吃飯。”

“哦。”穆文一口氣將碗裏的開胃湯喝完,意猶未盡的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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