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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殺劉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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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清彥擡腳跟上。

忽聽陳十六在旁發問:“穆兄,我們這是去哪兒?”

穆清彥腳步略頓:“當時劉鄆在茶樓跟人打招呼是面向二樓,你們查一查當日雅座都有哪些人。”

陳十六自是連連點頭,又問:“然後呢?”

穆清彥哪裏不知他的心思,想了想,順了他的意:“你留下,何川和大哥去查,你跟我去查馬車。那天劉鄆出茶樓無人看見,或許是坐了馬車。茶樓附近常有馬車停侯,興許能得到線索。我們分頭行動,天黑前在茶樓匯合。”

陳十六眼睛一亮:“穆大哥,何大哥,你們快去,穆兄有我陪著就行。”

何川隱約覺察陳十六來歷不凡,有心討好,平日裏相處大多聽他的。穆林當然也不會反對自家二弟的意見。

穆清彥看向陳十六:“現在跟著我,不要發問。”

盡管清楚陳十六想跟他學查案,但他主要是靠異能。不過,也不是說什麽都教不了,這要看陳十六的是否敏銳,往往一些細小之處會成為破案的關鍵。

在回溯的時空內,穆清彥的精神力始終鎖定著李良吉。

李良吉出了茶樓,並沒有立刻去別院,而是租了馬車。

穆清彥不能暴露異能,少不得做番掩飾,因此帶著陳十六去跟那些車夫打聽消息。停在茶樓附近的馬車,有些是送自家主人來喝茶的,也有些是在街頭跑生意的,因此他們過往來人都十分註意,消息也算靈通。

“你去問。”穆清彥見陳十六躍躍欲試,幹脆把事情交給他。

“穆兄你放心。”陳十六對探案熱情不減,也特別認真,果然開始挨個兒詢問車夫。

車夫一看陳十六就認出來了,是捕快啊!

車夫本來就是衙門公人忌憚,又因常在街頭跑,生恐惹了這些爺,因此即便認不全所有人,但對陳十六絕對印象深刻。無他,陳十六跟其他捕快差異太大了!

縣裏發生的案子,車夫們都有風聞,見陳十六來問,不敢瞞。

很快,陳十六就問到一個年紀略大的車夫。

這人正是那天載過李良吉的車夫,正是見他在這兒,穆清彥才會有如此安排。

穆清彥不動聲色的站在陳十六身旁。

陳十六問話,問的都是劉鄆,其他車夫要麽說那天不在這裏,要麽說沒留意到。倒不是謊話,他們對劉鄆失蹤的時間只知道大概,便是當天在這裏的車夫,也可能剛巧跟劉鄆錯開了。

現在這個車夫,同樣搖頭:“捕爺,我真沒看見這人。”

穆清彥驀地插言:“那你可遇到什麽奇怪的事?”

車夫略有遲疑:“也不算奇怪吧,就是有點兒……當天有人租我的車,但是那位客人本來就是坐自家的馬車來的,在他出茶樓前,他家馬車剛剛離開。這都是我胡說,想來跟案子沒什麽關系。”

“那客人你認識?”陳十六見穆清彥在意,就追問了一句。

“誰不認識,他也是聚茗茶樓的常客,葛家那位表少爺,李少爺。”

“李良吉啊。”陳十六滿眼失望,顯然一聽是這人,立刻就把嫌疑給撇清了。

穆清彥卻不同,他繼續發問:“李少爺的馬車停在這裏,離開時是空車?沒有帶什麽人?”

車夫道:“好像有人吧。那馬車停了片刻,趕車的好像跟人說了話,興許是有人坐。”

車夫說著,拿手比劃。

原來那馬車停的湊巧,剛好車門沖著另一邊兒,車夫們都在街角,根本看不到有什麽人上了車。一般情況下,他們關註的都是行走中的人,可能會是個生意,主意到李良吉的馬車,還是因著馬車擋住了茶樓。

後來印象深刻,卻是李良吉坐了他的車,給的車資不菲。

陳十六不笨,聽他一句句發問,有點兒發懵:“穆兄,你該不會懷疑……”

穆清彥沒言語,只讓車夫帶他們沿著那天李良吉行走的路,再走一遍。當然,車資一點兒不少的給。

李良吉坐車去了城西,看似閑逛,實則是留意周遭,而後又叫了輛車,繞了好大一圈,又返回了城南。他在一個街口下車,進入巷子,七轉八轉,拍響了某座宅子的後門。

穆清彥帶著陳十六,白白耗費了很多功夫,這才最終到達這座宅子。

只看李良吉如此掩人耳目便知道,從一開始邀請劉鄆,其心中就有殺意。

再聯想先前劉鄆稱他“於兄”,莫非……李良吉並非真正的李良吉,而是冒充者?

想要冒充可不容易。

盡管葛家不知真正的李良吉什麽模樣,但葛大福肯定會旁敲側擊詢問兩家舊事。再者,早年李良吉隨母離開屏山縣,葛大福難道會不問他們這些年的經歷?再依著葛大福行商多年的警惕,只怕也會讓人去打探一番,而一年來都沒對李良吉翻臉,起碼證明李良吉沒什麽破綻。

或者,劉鄆之死,是觸動了李良吉別的什麽隱秘?

陳十六滿頭霧水的跟著他,跑了城西,又回到城南,最後來到陌生宅院的後門。好幾回都忍不住想發問,但見他似在沈思,不敢打攪,只能自己抓心撓肺。

跟了這麽一路,異能頗有耗費,穆清彥也略覺疲憊。

考慮到之後還有很長的追蹤,他便收回異能,直接坐在後門石階上閉目調息。身體上的疲憊,只要運轉異能吸收草木精華便能立時消除,但精神力的耗損卻恢覆的很慢。

足足大半個時辰,就在陳十六等的快要睡著的時候,穆清彥睜開眼站了起來。

“穆兄,你沒事吧?”陳十六早先見他如此,只在心裏感慨他身體實在太弱了,倒也沒太生疑。

這段時日,陳十六沒少跟穆林打聽,對穆清彥自小以來的身體狀況十分清楚,覺得十分惋惜,還琢磨著是否去請個太醫來給他看看,順便還能降彼此的交情再加深一下。

“沒事。有什麽疑問暫且別問,稍後再說。”

穆清彥再度施展異能。

李良吉一到達這所別院,立刻便有先前那名隨從迎接。

盡管周遭沒有旁人,隨從依舊是壓低了聲音:“少爺,劉公子被安排在後園花廳,已吩咐廚下置辦酒宴招待。”

李良吉點點頭,卻是先去了書房,打開抽屜內一個暗格兒,自裏面取出一個指長的青色小藥瓶兒。隨從拿來一只長頸酒瓶,李良吉打開小藥瓶兒,從裏面傾倒出一些白色粉末,把酒水晃了晃,又交給隨從。

“若我喚你,你便將這酒送入花廳。”

“是。”隨從很清楚那些白色粉末是什麽。

穆清彥仔細觀察李良吉的表情,頓時明了。李良吉對劉鄆的確是有殺心,但還略有遲疑,而接下來便是試探,一旦劉鄆有些許不對,那瓶摻了毒的酒就會要了劉鄆的命。

即將達到花廳,李良吉整了整衣衫,加快腳步,一臉舊友重逢的喜悅:“劉兄!”

“於兄!你我可真有緣分。”劉鄆起身相迎,盡管爽朗,卻不代表他心細粗陋,早先沒多想,但在來別院的途中,已有疑惑,這會兒他也沒藏掖,張口便問:“於兄,我聽茶樓裏那些人稱呼你‘李少爺’……”

劉鄆初來鳳臨縣,對葛家之事並不知曉,也是在茶樓初次聽聞葛家表少爺李良吉之名。他之所以留心,乃是覺得這名字耳熟,又因旁人議論,發現了雅座內的人,哪怕其他人都稱其是李良吉,可劉鄆卻記得對方名於坤。

李良吉神色微微變化:“這裏頭自然有段緣故。”

“那、不知哪個是你真名?”劉鄆似有調侃,但神色間明顯起了警惕。或許他還沒有想明白這整件事,但常年在外游歷,見識不少,此刻他已有些後悔輕率赴宴。

他本性爽朗,喜好交友,又因跟這“李良吉”相識,印象頗佳。如今他鄉遇故知,一時間就毫無防備的來了。然而重逢之喜稍退,略略想想名字異常的古怪,難免防備起來。

“於坤乃是我本名。”疏忽意料,李良吉竟坦誠名字。

此計不可謂不大膽,但卻切中了劉鄆的性情。

果然,劉鄆見他這般坦然,覺得自己揣測太過,防備稍去,饒有興味的詢問:“於兄可是要講故事?”

這劉鄆對各地異聞十分有興趣,自然愛聽故事。

“不急,你我異地相逢,此回我算東道主,定要為劉兄接風洗塵,以盡地主之誼。”李良吉朝外吩咐,不多時便有下人奉上一桌精致菜肴,隨從捧來美酒。李良吉親自為彼此斟滿一杯:“劉兄,這乃是京城邵記的梨花白,十年佳釀,不可多得。”

“哦?如此好酒!”劉鄆眼睛一亮,當即便拿起酒杯,細聞其味,而後細品,一杯酒水盡皆入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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