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涵沒懂夏天說要留住自己的命是什麽意思，夏天也沒解釋太多，說完這話以後就真拉著他去找老二了。

老二並不難找，從定位上看，他在另外一間中控室裏，只不過夏天真找過去的時候，門卻是關著的，夏天在門口給他發消息：“二哥，開門。”

門應聲而開，沒人出迎，夏天便自己進去了。

一進門，夏天便說明來意：“肖釀他爸想找你。”

“我也想找他。”老二回頭，夏天看了一眼，嚇了一跳：“你這怎麽了？”

眼前的老二一臉蒼白，像是得了一場重病，連唇色都開始變的慘白，連站都站不直了，靠在桌邊搖搖欲墜，夏涵忙迎了過去：“你沒事吧？”

兩人不熟，老二又不喜歡別人碰他，本能的回避了一下，而後搖頭：“沒事，就是有點累，那些空間的位置太多了，一時半會兒追蹤不完。”

“那接下來會怎麽樣？”夏天問。

“林楓的目的，就是要阻止空間覆原的，不然的話，他也不會做出這樣一個局來。”老二深知自己體力不支，幹脆也不勉強自己，又坐了下去：“我原來和肖釀提過要打通中轉站和鏡向站兩個空間的問題，而且我覺得這種可能性也比較大，只是我需要大量的精神體來沖開兩個分配中心的屏蔽，首選就是七號空間的人，剛剛我就是在做這件事，引入那些已經因為空間毀滅死亡精神體進入中轉站。”

這是他自己的行動，而且臨時改變了計劃，沒有通知肖釀，更沒有通知肖老爺子。

在老二的計劃中，因為七號空間是基礎空間，人數要比別的空間多的多，這會兒精神體大量湧入，不僅可以對雙方的分配中心造成壓力，更重要的是，借著外面那些如飛蛾撲火的小空間掩護，還不會被林楓發現。

另外，萬一事情不成功的話，肖老爺子臨時啟動重啟程序，這些被湧入的精神體也極有可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被中轉站同化，形成一個新的世界，這樣就可以最大程度的留下更多的精神體或者是人，讓未來不那麽無聊，甚至，多一份希望。

“但是現在又出現了新的問題，七號空間飄遠了，我現在能夠引入的精神體不夠用了。”老二皺眉，臉色又白了幾分：“我不知道這件事是林楓做的，還是肖老爺子做的。”

“肖老爺子會……”夏涵有點不信：“他難道不知道這種做法的後果？”

“他本來就不同意我的方案。”老二嘆息：“覺得太極端了。”

夏天懂了：“也就是說，現在七號空間是最佳的選擇，但是林楓或者肖老爺子用這種方式阻止了你的計劃？”

“對。”老二點頭：“所以，我的工作也停滯了。”

老二少見的有點急：“但是如果這件事情不解決的話，我就沒辦法還原當時的一切，將一切恢覆原位。”

“我會因為這件事情死掉麽？”夏天突然問。老二楞了楞：“什麽？”

“一切恢覆原位後，我會怎麽樣？還會保持現在的狀態麽？”夏天進一步問：“你以前不是說過，我是蔣心悠的衍生體，因為有她所以才會有我，那一切覆原以後，我還可以重生在他們的世界裏麽？”

頓了頓，她又加了一句：“我想聽實話，而不是你安慰我。”

老二沈默了一下：“不會。”

“會死麽？”

“不一定。”老二解釋：“我不是在安慰你，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我以前對肖釀說過，這一系列事情的起因，是因為安哲因為他的事情合並了兩個蔣心悠，你因此而生，如果當初把你送回去的話，那麽一切可能就不會發生，但是因為安哲當時沒有做這個步驟，才會導致後來的災難，在這種情況下，如果需要覆原當時的生活，蔣心悠，肖釀，還有夏涵，一定會回歸當時的生活環境，而你，也一定會離開，被新生的中轉站所分配，未必是消散，倒是極有可能會重生。”

夏天的臉沈了下去。

這些，她想過，但，不願意面對，所以聽到老二說的時候，才覺得格外刺耳，紮心，像是一個最不願意面對的問題，不得不去面對一般。

心，真的有點疼。

不過想了一下，她又笑了，苦笑：“也好啊，起碼不用非死不可，不死的話，是不是需要你做什麽？”

“對，還是我想的那種情況，就是打通兩個分配中心，讓世界合二為一，不存在備份。”老二給夏天看了一份文件：“剛才，我就一直在做這件事，這是你的身份ID。”

夏天意外的接過來一看，真是她的，不過不是在這，而是在鏡向站的：“這是？”

“這是鏡向站的ID，如果兩個分配中心合二為一的話，那麽你的身份就會立即生效，到時候，你或者離開，或者留在這裏，都可以，唯一不同的是，你不太可能和肖釀在一起，除非……他也不想離開。”

這是老二可以判斷的所有未來。

聽過之後，夏天再度沈默了。

夏涵看了她一眼，問：“那現在林楓做的事情，就是在阻止你的做法？他是不是知道你已經開始給夏天做身份了？”

“對，他要的一直都是特權，而不是眾生平等。”老二嘆了口氣：“但我現在在意的不是這個，而是肖老爺子。”

“肖釀他爸？”夏天突然回了神：“他怎麽了？”

“我知道，他也曾經動過這個念頭，而林楓在做的事情，無非就是在把未來演示給他看，而他來找我，估計也是為了這事，林楓或者不知道我在做什麽，但他一定知道，所以我總感覺七號空間的飄遠，是由他來完成的。”

老二嘆了口氣：“如果是別人的話還好說，是他的話，我怕，我應付不了這個。”

應付不了的意思是，他沒辦法拒絕肖老爺子。

夏涵想了一下：“不然，我去？”

“你去估計也沒用。”夏天搖頭：“這種事，只有肖釀說才最有效。”

老二也是這麽想的：“他現在在哪？”

“和蔣心悠在一起。”夏天略有點糾結：“要不，你自己去吧。”

老二一聽肖釀和誰在一起就僵住了，死活不想去，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也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去找人，剛離開，夏涵就問夏天：“你甘心麽？或者，相信肖釀會選擇你麽？”

“我不在意。”夏天擠出了一句話：“反正我現在對生命的留戀比他還多，不過讓我覺得惋惜的是，我以前覺得我可以留在你身邊，做你妹妹什麽的，可是現在看起來好像也不行了。”

“……”夏涵張了張嘴，硬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不懂中轉站的事情，但老二剛才的話，他卻聽懂了，他已經很清楚的告訴了夏天，未來，如果她可以重生，那麽，眼前的一切都要做一個了斷，不僅僅是肖釀而已，還有她想要的家庭。

“沒關系啦。”夏天突然故做瀟灑：“反正人與人都不過是相遇人離的過程罷了，大家誰都躲不過也逃不掉，所以糾結太多也沒意義，你呢，要能記住我的話，我也挺滿足，真要記不住……我就去投胎唄，一投胎就什麽都忘了，而且我現在有身份了，未來，一定會有更多的親人等著我！所以，只要活著，我就有一切可能不是麽，我想的開！”

說完又垂頭喪氣的喃喃自語：“我現在能活了，二哥都給我身份了，嗯，我已經是有身份的人了，只要這個世界不爆炸，我就能順利的活下去……挺好的，我還有啥不知足的。”

夏涵伸手攬住了夏天：“沒想的那麽悲觀，可能事情還有轉機呢。”

夏天在他懷裏應合：“就是，林楓的事情還沒解呢，我想那麽多幹嘛，沒有愛情，我還有你呢。”

“愛情，也不是沒有的。”夏涵撫著她的長發安慰：“你還不知道肖釀在想什麽，所以，你也一樣別想太多，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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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在門口猶豫了好久，到底還是敲了門，剛敲了三下，肖釀就從裏面出來了，一看清來人是誰，二話不說拉著人就走：“去見我爸！”

老二連一句話都沒說出來，就被他給拉走了，門在身後關上，關門的那一瞬間，他看到了門內蔣心悠幽怨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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