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撐不下去的事，會導致的後果實在很嚴重，但是安哲好像根本不在意這個問題，他在意的，從始至終都只有蔣心悠一個人而已：“他在做的事情，是讓鏡向站開啟備份狀態。”

肖釀呆住了。

雖然他對鏡向站了解的不多，但是他卻清楚，鏡向站雖然看起來只是個備份，但一旦啟動，就會導致整個宇宙中的九大基礎空間進入到ghost重啟狀態，所有不合諧的一切都會被毀掉重來，包括人類，包括錯過的一切。

這樣一來，錯誤的確有可能會被修覆，但一切也都會不存在。

代價太大了。

“所有人？”肖釀不敢相信：“所有人，這可不是數以億計或者百億計那麽簡單的事。”

“如果一切都不可行的話，自然就只有這一種方法。”安哲看著肖釀，向前一步：“所以，中轉站才可能允許人類出現……所以，在那之前，有心想做什麽的人，一定要做些什麽出來才行……你懂了麽？”

肖釀又楞了。

他終於明白安哲的意思了。

鏡向站重啟一切，人類一定會消失，而在消失之前，中轉站也好，鏡向站也罷，必須會存下火種，以便日後一切重生。

“這些人……在隱匿空間？”肖釀的聲音開始有點抖，安哲卻異常的鎮定：“我猜是的，我覺得，隱匿空間就是個諾亞方舟，但是不是，也只有你自己去證實，我並不介意這事，你知道的，我介意的只是和心悠一起同生共死，如果一切無法挽回，那麽，我和她生死在一起，我也認了，並且樂意。”

“沒有別的辦法？”肖釀皺眉：“你當時的一個小錯誤，要用這麽大的代價來修補，你就沒什麽自責的情緒？不想努力一下？”

“辦法，不見得沒有。”安哲好像是真的不太確定這一點：“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這一切都是有人在按部就班的在進行，老二不僅僅是一把刀，他其實清楚整個過程，甚至，林楓也知道。”

“他們都知道，你不知道？”肖釀不信。

“我不被信任了。”安哲聳肩，臉色平靜不見無奈：“他們知道我的目的只是為了心悠而已，而且我們的目的不合，這個沒辦法，我的格局一向很小。”

“目的不同是什麽意思？”肖釀從他的口氣裏聽出了他話裏有話，安哲挑挑眉，國字臉好像更方了一些：“說的再直白些，他們要的，只有肖家人而已，這說的，夠清楚了吧，至於女方，要保的人是誰，在你。”

這句話，實在夠清楚了，清楚到肖釀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怎麽都不敢相信。

怎麽可能。

“不可能？”安哲看出了他表情裏的話外音：“其實我也覺得不太可能，這種事，太自私了，不過話說回來，這事也就是我的猜測而已，具體是不是真的，要怎麽解決，你只能去找你爸，或者從老二的嘴裏挖出話來，我可以幫你，有條件。”

條件不用說肖釀也知道是什麽。

“成交。”肖釀想都沒想就同意了：“我怎麽能見到人？”

“老二就在那，你怎麽說能搞定他是你的事，你們的關系必然要好過我們，我只要告訴你，把身體搞的像機械章魚一樣，和空間聯系到一起，的確是可以修覆空間，但前提是，他連的是空間，而不是鏡向站，如果連的是鏡向站了，那麽，他之前的舉動就足以證明他是把自己做為重啟的楔機，再接下來怎麽搞，就是你的事了，至於你的家人，你現在就有一個最好的機會去見人。”

肖釀略一沈吟：“我知道了。”

他說完話扭頭就走，剛走出去沒兩步，身後就傳來了安哲的聲音：“我的條件。”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但怎麽救人，我的技術不過關，你想想辦法，有問題再找我，如果我能解決的話，不會逃。”

他一邊說一邊走，聲音卻始終如一的飄過來：“畢竟認識那麽久了，你的蔣心悠和我沒仇，我的蔣心悠感情也還在，就算是無關愛情，我都不會放任看著她死的，我的心沒那麽狠。”

安哲張了張嘴，終是什麽都沒說出來。

真的，太被動了，當年肖家，也是一樣的心情吧，在巨大的變故前，什麽都不做，什麽都改變不了，所以，才會反彈的這麽大……

千年之後，安哲終於有了悔意。

**

夏天很快就從肖釀那知道了安哲找他時說的內容，不過肖釀沒對她說的太過詳細，至少，鏡向站重啟，老二是個楔機的事他就沒敢提。

肖釀知道，夏天對老二始終都有好感，不想她因為這個事去找老二，提前打什麽預防針：“所以你之前那個想法也對，我現在還是需要升級，還是需要進入到資料庫，去看看隱匿空間裏到底有什麽，我眼下還有別的事要做，你可以獨立把這件事情解決麽？”

“能。”夏天倒是痛快：“你把你的事處理掉就行了，這面的事情我來搞定。”

夏天的痛快讓肖釀有些許感動：“你都不問我要做什麽？”

“我命都在你手裏呢，你又不讓我往裏攪和，有事還不跟我細說，信不信你也就那麽著了，我還有別的辦法麽？”夏天沒好氣的說：“管他安哲說的是真是假，好歹還給了個路子，總好過之前我們像是沒頭蒼蠅一樣的到處亂飛。總之，這面的事我能處理，你解決你的事就行了，還有……我哥……我是說夏涵，你是說他是落在人間的精神體，那是不是意味著，他現在很有可能不會出事？只是一直醒不過來而已？那你也有辦法解決這事吧。”

這事，估計得找老二。

肖釀不想提前說這個：“這事一樣交給我，我先搞清了是怎麽回事，然後一起把你的問題解決掉，現在咱倆就是拴在一條繩上的兩只螞蚱，你動我也跟著動，所以你努力吧。”

“沒句好聽的。”夏天嗔罵了一句，切了通迅器，再看夏涵的時候心情輕松了許多：“敢情，咱倆是一樣的，說好聽點的，你還真是個遺落在人間的天使哩，不過也好，起碼你不會出事了……我的心就放下了一大半。”

話音剛落，通迅器裏傳來了一條消息。

語音的，肖釀的留言：“我只有你可以相信，我也情願有你可以相信。”

夏天的臉微微的有點紅。

嗯，他什麽時候開始學著說情話了……好不習慣。

**

讓夏天心松心情的結果就是，當天晚上她就跑去攪局了，攪呂老太太的局。

呂老太太看樣子是真沒什麽太大問題，起碼當天晚上人就醒了，而且一起來就把夏天找過來幫忙的護工給趕跑了：“我不用你們，我自己能解決我的生活問題，我還得有孫子要養呢，你們負責人呢？把我孫子藏哪去了！趕緊給我弄出來！不然別說我去打市長熱線告你們！還有啊，別以為我上了歲數就好欺負！沒有的事我告訴你們我聰明著呢，你們那些鬼主意最好都給我扔到腦袋後頭去，我不是個好欺負的！你們要再趕這樣，動不動就拿孫子跟我講條件，還動不動就跟我算錢，別說我翻臉不認人……”

一連串的罵幾乎都不用過腦子的，護工幾次想插嘴都插不進去，跑了。

護工跑了，只能護士來，護士是全職的，沒那麽好的脾氣，一聽就不樂意：“老太太，您總得講個理吧，您就在家裏倒下去了，是有好心人把您送到這來的，又不是我們把您給綁過來的，怎麽就成了我們非得找你要錢了呢？哦，敢情我們別的什麽都沒幹，救您個人還救出毛病來了，您都這麽大歲數了，怎麽橫豎不分，怎麽還不領情呢？”

“我怎麽不領情了！你還要我怎麽領情！我這麽大歲數，還得跟著你們又跪又拜的是怎麽著！”呂老太太橫眉冷對：“我真要對你又跪又拜的，你受的起麽！”

“跪拜什麽的還真不用，那是拜給死人用的，我還活好好的呢，不稀罕這套。”小護士也不知道是被人打了招呼還是天生就口齒伶俐，話來的特別快：“我們是醫院，也不是什麽公益機構，我們救人呢，是出於醫護的天職，這是我們的工作，不過這住院費的問題，您是不是得解決啊……老太太，您有醫保沒？”

一聽這話，老太太又蹦了起來：“我要我孫子！”

只字不提錢的事。

夏天正踩在這個節骨眼上進來，聽完這段忍不住無奈，這還有耍賴的招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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