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意識很傷人，甚至讓肖釀產生了一種錯覺，覺得自己這麽多年關註老二的太少了，以至於沒有觸到他的內心，也不知道這麽多年他一直在想什麽，做什麽。

這種意識讓肖釀下意識的說了一句：“對不起。”

老二楞了，隨即笑了：“你有什麽對不起我的，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又不是因為你才留下的。”

肖釀被這一句話給堵了回去，良久無言。

老二看著他的表情：“有件事情，我一直沒告訴你。”

肖釀擡頭看他：“什麽？”

“當初，我因為你住院的時候。”他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腿部，示意自己說的是那場車禍的事：“你父親來過。”

肖釀被驚住了：“你說什麽？”

當時他父親明明在國外，怎麽會突然回來！為什麽這件事他不知道？

“嗯，你父親自己來的，而且，故意避開了你來的時間，私下裏和我見了面。”老二垂頭看著自己的手，避開了他的眼神：“當時，他替你向我道了歉，問我要不要進入你的家族。”

肖釀完全無法言語。

進入他的家族？！這件事他怎麽完全不知道，不過，這句話他倒是明白什麽意思。

肖釀自己家人雖然不多，但家族卻很龐大，而且有很多人都是不婚主義，膝下無子，父親若是覺得這件事情對老二的傷害太大，的確是有可能讓哪個遠房親戚收了老二做幹兒子，給他提供更好的生活，更甚者，會去治療他的腿。

不惜任何代價。

可以做錯事，但一定要為自己做錯的事情負責，這是肖釀的習慣，也是沿承他父親的，更何況他父親在家族裏聲望正隆，如果提出這個要求，並要承擔接下來一切後果的話，家族裏的確可能會有人承擔起這部分的責任，收留他，給他一個更合法的身份並與過去脫離關系。

這並不是件壞事，對肖釀也好，對父親也罷，甚至對於肖家而言，都不能算是一件壞事，對老二更不是，可是……

肖釀無法相信的看著老二：“我父親從未對我說過這件事。”

在他看來，事兒，不是壞事，但沒有瞞他的道理。

老二笑笑：“那是因為我不同意，而且，也不想告訴你，我把我的願意和老爺子說了，他也同意了，所以你才會不知道。”

“為什麽？”肖釀怔住了。

按他的理解，這樣的一個提議，對於他來說應該是極好的，尤其他當時還是處於一種被家人遺棄，自己身陷殘疾，又落入色情場所無法自拔的境地，怎麽看他都沒有拒絕的理由，可是，老二竟然拒絕了。

老二拒絕原因也很簡單：“因為我本來就不想活了，我又何必去承這份情呢。”

“……”肖釀楞了。

老二擡頭，笑的雲淡風輕：“其實我現在跟你說這話，是因為在這呆了這麽久以後，我突然想通了，那會兒我拒絕這件事情有多不明智，不然，我本可以活的更好，用更積極的心態去面對這個社會，不過也沒辦法，我那時候還不知道有中轉站這種東西，也不知道人生是可以循環往覆的，所以……”

肖釀突然從他的話裏聽出了什麽：“所以，你想改寫歷史？”

如果是這樣的話，自己回到那個空間裏經歷到的一切就都能說的通了。

為什麽老二會以另外一個身份出現在自己的生命裏，還有，為什麽安哲會如此著急，急到甚至扔掉了一慣的冷靜，幾乎亂了分寸……

老二看著他，又輕輕的笑了：“肖釀，你把這一切都想的太簡單了……不過也對，這一切本來就沒有多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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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楓和夏天只能猜出他們談話的內容，但完全沒辦法猜出老二和肖釀談話的結果，所以商量來商量去，只能選擇先相信他，然後放棄這件事情去解決他們眼前的案子。

這建議是夏天提出來的，林楓沒意見，反正他就是出來保護人的，至於幹什麽，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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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涵知道了夏天的打算後也沒多問，這家夥好像打定了主意要寵人到底，那面夏天一開口，他這面就立即聯系了他的同事，找到了老太太的電話，並和她約好了時間，實打實的擺出了寵妹狂魔的架式，搞的夏天對他越發留戀。

或者說，對他不自覺帶出來的兄妹情越發留戀。

夏天知道這事以後很意外：“你說，老太太是主動要求接受采訪的？”

“嗯。”夏涵對這些套路很孰：“所以我猜，她很有可能另有所求，最有可能是在高清那碰了壁。”

夏天啞然，而後感嘆：“都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林楓在一邊笑：“真要是省油的燈，又怎麽需要問東問西的，該幹嘛幹嘛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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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老太太所在的老人院比夏天想像中的要更破舊一些。

夏天想像中的老人院，大多都帶著那種大院似的溫情，平房，或者是不高的樓房，要麽就幹脆是電梯房，空間不會特別大，可一定是個溫暖又舒心的地方，到處都是綠植，滿眼都是熱情洋溢的笑。

眼前這個地方卻完全不是這樣的。

破舊的七層小樓，院子倒是有一個，卻因為周邊的樓太高而被籠進了陰郁中，再加上院中間那些怎麽看都因為無人打理而半死不活的花，和周圍老人們無精打采，個個都很想睡的模樣，整個敬老院滿滿的一股子沈腐之氣，半死不活的全無生機。

不像是敬老的地方，說句不太好聽的話，倒像是在這裏等死的。

夏天不由的奇怪：“誰給她送來的？”

人居住的環境，會在很大程度上影響到居住人的心境，這麽個地方，給老人住，和直接告訴老人，你們在這裏等死有什麽區別。

夏涵也有點意外：“不清楚，怪不得我同事提到這的時候那種腔調。”

很是無語，又不由得鄙視的那種口氣，眼前的環境，的確讓人沒辦法不鄙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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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過老太太才知道，敢情這地方是她自己要來的，原因只有一個：“便宜啊，一個月才七百多塊錢，管吃又管住。”

夏天有點心疼：“大娘，您現在手頭很緊張麽？”

要不是窮，誰會沒事往這種地方裏擠。

老太太卻搖頭：“不緊張，我兒子賺的錢都在我手裏呢，那個死女人一分錢都沒拿到。”

“那您幹嘛要選這麽個地方……”夏天無語了，就為了省錢？

老太太還真是認了這一點：“省錢啊，那日子在哪不是過啊，花那麽多錢有什麽用！難不成還像我兒媳婦那樣？！你們評評理，就她這樣的，能把日子過好麽！現在還殺了我的兒子！我一定要她不得好死！”

口氣裏無端端的就多了一股子濃重的戾氣。

殺氣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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