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現象？”肖釀只能被他帶著跑：“什麽奇怪的現象？夏天的身體？”

“對。”林楓點頭：“夏天的身體結構很奇怪……哎，我沒別的意思啊，你不要往歪了想，我只是掃描了一下她的身體，並沒有扒她的衣服，而且我是個職業醫生，她的身體對於我來說沒有什麽吸引力，只是研究對象而已，我對她沒興趣。”

肖釀深吸一口氣，忍下了林楓話引起的歪念頭：“我沒多想，快說，問題在哪？”

“夏天不是正常的人類。”

“什麽？”肖釀沒懂。

林楓居然不知道怎麽解釋了，想了好一會兒才說：“我的意思是說，精神體到了中轉站之後，即使不是人了，可是他們還是會保持原有的，人的狀態對吧，有身體，有骨架，有肌肉，有內臟什麽的。”

“她沒什麽？”肖釀突然被他說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什麽都沒有，她的身體和內臟都是……不知道是做出來的還是怎麽產生的，經過掃描後一看就和正常人不一樣，更像是一種虛空的東西，我也不清楚那是什麽，總之不是細胞構成的。”林楓說的倒是自然：“當然，這不排除她有可能是在分配中心出事，造成肢體的殘缺後，變成了這樣，可我覺得，她的出生，很有可能就不是正常的母體繁殖……”

肖釀對他的用詞表示無語：“你直接說她不是媽生的就得了唄，母體繁殖。”

“我以為那種說法你更接受不了。”林楓也有些許的無奈：“因為聽上去很像是在罵人。”

肖釀不想計較這個：“你能確定這個麽？”

“需要時間。”

“多久？”

“不敢說，但是我會盡快和你聯系的。”

**

夏天不是生出來的！哪出來的！

肖釀著實被林楓的話給刺激到了，切斷了通迅以後楞是原地發了好一會兒的呆，試圖理出什麽來，可這種事情對他來說也是個打擊，著實找不到什麽合理的頭緒。

頓時，肖釀生出了一種閨女大了事多的莫名感受，但這話他又不敢對夏天說。

夏天對自己的出身來例本來就已經很撓頭了，再聽這麽件事，還不得瘋掉，不行，不能說，只能自己忍著。

肖釀別扭的做完決定，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報告，報告交上去之後先通知了老二讓他想辦法找同空間的案子，搞定之後才聯系了夏天：“我回去處理報告的後續事宜，如果可以升級的話，可能就會晚一點回來。”

夏天這才想起來，他的案件累積數量夠了，應該可以升級了。

“你能進資料庫了？”夏天故意躲開了夏涵：“二哥不是已經開放了？那你還用管升不升級的事？”

“他所謂的開放也不過就是對他自己而言，並不是對所有人都開放的，不然中轉站壓了這麽多年的糗事被一股腦的抖出來，誰臉上都不好看，如果我這次順利升級的話，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進去，這樣就很有可能會耽誤一些時間。”

肖釀重點說的不是這個，而是：“我怕你在這面一個人不安全。”

“……”夏天的心被這一句話給說的暖了，臉上不自覺的就露出了笑意：“怎麽會，我現在出都出不去。”

“就是你出不去所以我才擔心。”肖釀嘆了口氣：“現在安哲就在那個小區裏，不知道在查事還是在和蔣心悠匯合，更何況你現在的地方只有你能出去，夏涵出不去，如果他事情不順利，或者有什麽歪心思的話，我不在，他就很有可能用什麽方法逗你出去，出事怎麽辦？你一定要小心，還有，我這面交了報告，那面老二就會有新的案子發下來，你回頭看一下，自己能解決就先解決，調查官在外面查案，本來就是個保護傘，安哲應該不會拿你怎麽樣，在這之前，你哪都別動，就在那個空間裏呆著，你不出來，他不敢進去，萬一驚動了中轉站的人，對他來說也是個麻煩。”

最後一句純屬安慰，狗急了還會跳墻呢，肖釀自己清楚，夏天也清楚。

一連串的事情下來，兩人都意識到，現在的安哲就是個不擇手段的人，他做事的原則只有對他有利，或者對他無利兩種價值取向，對他有利的事，他無論如何都會去做，對他無利的事，他才有可能手下留情。

那還要看他心情。

但以現在的情況，說的太多也無非就是給人增加心理壓力，所以一句話，兩人都默認這是真的。

謊言，在某種程度上是可以安慰人心的。

**

簡單的交待完事後，肖釀離開了。

夏天拿著電話出去找夏涵：“你餓不餓？”

“不怎麽餓。”夏涵看著越來越少的方便面開始頭疼。

方便面這種東西，本來就是臨時吃一下，現在超市購物這麽方便，誰都不會一下囤的太多，幾頓過去就見了底，不過夏涵想的倒不是自己，而是夏天：“我這餓幾頓沒事，你不行啊，挺著個肚子，要不你自己出去算了，我自己在這沒事的。”

“肚子……”夏天很想告訴他肚子不是真的，但轉念一想，覺得這事說出來以後還得解釋，解釋又真的很麻煩，幹脆就沒說：“少一頓兩頓也沒什麽事的，醫生說我健康的很，而且我總覺得，我們應該能出去了。”

夏涵意外：“你……”

他想問些什麽，可想想，夏天好像也不太方便和自己解釋什麽，於是便沒多問，只是站起來走到了門口，伸手去推那門，試圖借這個嘗試的動作掩飾自己的尷尬，結果沒想到的是一推之下，門竟然開了。

夏涵楞了。

夏天則在後面皺起了眉。

這是安哲下的套？這個空間，不是只有他能解開麽？

**

肖釀回到了中轉站，立即就相信了林楓的話：現在的中轉站，單單是看著就很不正常。

原來空間裏存在的機器人也很多，但大部分都是有條不紊的，預先設定的程序讓他們一直都會按照既定的路線前進，忙著自己的事，可現在，這些機器人，卻有相當的一部分在原地休息。

因為是仿真的機器人，乍一看上去就很像是這些人在偷懶，東倒西歪的堆在某處，活像是在乞討飯，偏偏他們還身著光鮮，舉止優雅，看起來就好像全世界的有錢人都跑出來要飯一般，格外的奇怪。

肖釀琢磨了一會兒，在自己手頭的一堆事情裏權衡了一下，扭頭先去找了林楓，他想看看夏天那個所謂的，不是“母體繁殖”的身體是什麽樣的。

隱約的，他心裏產生了一種猜測，需要去證實。

**

想著去找林楓問事，但到了林楓的門前，他卻沒進去，原因倒也簡單，有人在和他吵架。

打老遠的，肖釀還真不太能確定的出來和他吵架的是人還是機器人，近了才聽的清原來又是勸他離開的：“中轉站現在已經人滿為患，你作為一枚已經消除了執念的精神體，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離開，你不走，就憑空占掉了一個名額，新人就進不來，長此以往，這裏早晚還是會出事的。”

他們宿舍組的機器人。

肖釀見狀沒動，找了個地方躲了起來，邊躲邊聽。

對方說的是執念，林楓答的也是執念：“執念這種事是源於我的內心的，你們認為我的執念只是之前我怎麽死的，但是現在我又有新的問題產生了，所以我需要再繼續查下去，中轉站的人雖然多，但真的不差我這一個，你們應該把精力放到擴容上去，而不是在這和我吵架，有那個浪費口舌的功夫，很多事情都能解決掉了。”

“你這話什麽意思？”機器人居然不樂意了。

肖釀聞言挑了眉。

這不應該機器人正常的情緒，按機器人的正常邏輯，現在只應該繼續勸他，而且，極應該還在重覆著剛才的話，說著你不走，這個名額就空不出來之類的。

機器人不會推諉，那就證明，眼前的人已經有思想的了。

為什麽？

單單說是用他們來消化中轉站精神體巨增的壓力好像說不過去，肖釀總覺得這件事情應該還有別的解釋。

還有林楓也很奇怪。

執念這種東西在中轉站，不是個虛無縹緲的存在，而是一種可以登記在冊的東西，也就是說，機器組本來就會定期按照初始的內容進行排查，如果調查官的問題解決了，那麽就必須要離開。

林楓幹嘛在這件事情上和他糾結不清，如果是他和安哲之間的問題，那麽，他離開也不能解決麽？

偏在這時，林楓又加了一句：“我這不是不想走，而是不能走！你不知道我身上的問題，能不能不給我添亂！”

居然煩了？少見。

林楓煩，那個機器人也煩：“這是規定！你必須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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