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麗兒子看來，她的生活是幸福的：“全家人都在圍著你轉啊，你想的那些事情都是小事啊，根本就沒有什麽原則性的問題啊，大家不都是為你好麽？”

“小事？”張麗苦笑：“生活裏哪個不是小事，可哪個自殺的，不是被這些小事壓倒的。”

張麗兒子到底還是年輕，不知道這話應該如何應對，沒出聲。

倒是張麗自己說完楞了一會兒，突然笑了，笑的異常苦澀：“原來是這樣……原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她擡頭看著自己的兒子，神色平靜：“既然這樣，兒子，對不起了，媽給你道歉，媽不是非要帶著你自殺的，媽當時就想，那麽多能管你的人都不管你，我活著的時候就是這樣，那死了以後，你不就更沒有人管麽了？從小到大，為了讓你像一個正常孩子，我實在花費太多的心思，可是，這些，都沒被他們理解，反而變成了我的份內之事，自己家裏的問題，沒有人幫忙承擔，外面，你還要承擔那麽多的指責……是啊，你說的對，不光是你的指責，你活著的時候，本來就是個不受外人打擾的孩子，受指責的也不過是我而已，對，我承認，是我自私，我不想再去承擔這些，也承擔不起了，好在……”

她深深的看了兒子一眼：“好在，你從這裏離開的時候，就可以重新開始生活了，可能就沒有這樣的問題，有一個更好的人生了，既然這樣的話，媽向你道歉，對不起，希望你以後……”

張麗的話還沒說完，兒子就撕心裂肺的喊了一聲：“可是我不想和你分開！我還是想作你的兒子！這輩子是，下半輩也是！！！從這離開！一旦從這離開，我和你就一點關系都沒有了你知不知道啊！！！”

張麗楞了。

兒子哭了。

圍觀的人沈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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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她兒子雖然自閉，但什麽事都知道。”夏天聽完以後感慨：“可是，張麗也實在想的太多了，不過話說回來，他一直在說外面的事……外面的事是什麽？學校的問題？那個叢老太太？”

“不清楚，不過這件事情查出來以後，你應該就可以回去交任務了。”林楓說到又想起了件事：“對了，你的身體找到了。”

“你先別跟我說在哪找著的，怎麽找著的，我現在最想知道我的身體是怎麽丟的？”夏天要解釋，林楓還真查了：“這件事情我多少知道一點，但也不太確定，反正我知道的情況就是，你的身子是在分配中心丟的，對於這件事情，老二的解釋是分配中心出了問題，安哲的意思是，你的身子丟失只是一種意外，因為你的精神體ID有問題，但我看來，可能都不是。”

“嗯？”夏天奇怪：“還有別的什麽可能？”

“我覺得，還是你剛開始出現的問題，就是有人要殺你。”林楓解釋了一下：“徹底消滅你的意思，分配中心的事情，看似巧合，卻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故意安排……”夏天的臉色凝了起來：“讓我徹底消散，能改變什麽嗎？”

“這件事情我也是從我的角度來想的。”林楓給她解釋：“我這次回到我自己的空間裏去查案子，結果查來查去的，硬是把我自己的人生完全給改寫了，而且在我回到中轉站後，我又收到了離開的通知，我心裏清楚，只要我離開，經過分配中心和下行車站，那麽，曾經在我腦海裏的一切都會隨之消散。”

“包括曾經的異常。”夏天喃喃自語。

林楓聽見了：“對，包括曾經的異常，所以，在我看來，與其說這是一種拔亂反正，不如說，這本來就是在消滅證據。”

“你的意思是，我的情況也是一樣？”

“我猜是的，但是現在我並不能確定的對你說一定就是這樣的。”林楓答的面不改色：“不過這次我會對你提出來，也因為司馬瑋的事。”

“他不是死了麽？難道也和你一樣？”

“沒死，和我一樣，被改寫了記憶後離開了，現在應該已經是一個普通人了，與這裏的紛爭再無關系。”林楓解釋：“不過不知道為什麽，鏡向站對外宣布了他的死亡，導致所有人都認為這件事情是真的，可能也是想敲山震虎吧，或者，還別的什麽打算，我暫時沒有想出來，但是我暗地裏查了一下，像司馬瑋這樣離開的人還不止一個，而且，鏡向站中轉站的人都有，實在很像是在集體的掩飾什麽。”

“這麽做，也沒啥好處吧。”夏天不解：“不會引起人心動蕩麽？”

明明那個假何冰就已經這麽認為了。

不知道她走了沒有。

沒想到，夏天剛想起假何冰來，林楓就提到了她：“和司馬瑋一起的人還有一個叫方靜的女人，也是鏡向站的，而且，和他在一個空間裏呆了很久，我查了一下，在你們去處理秦曉的案子時，她曾經以何冰的身份和你們接觸過，不過在他們看來，他們會出問題，甚至可能會死，都是因為自己占用了別人身體的緣故，哦，這個女人也和司馬瑋一樣離開了。”

“難道不是因為這個？”夏天奇怪，好像那個假何冰和司馬瑋都是這麽認為的。

“不全是。”林楓解釋：“或者，有一部分是，就是最早期被拿來做實驗的那些，當時分配中心的確是有問題的，所以最早被拿來實驗的人很有可能真的死了，但現在這批人，有相當一部分就不是了，植入精神體的技術經過了這麽久以後已經開始變的成熟了，所以基本不會死人，我猜，他們離開的最主要原因是老二造成的。”

“二哥？”夏天嚇了一跳，立即聯想到肖釀對他的百般猜測。

“對。”林楓點頭：“但不是出於惡意，而是因為空間修覆的問題。”

林楓的意思是說，空間修覆的問題說起來簡單，但是可能會引起的問題相當多，而這部分工作，完完全全都是由鏡向站來完成的，中轉站並沒有參與一絲一毫，所以，鏡向站就無法利用中轉站的資源，在這種情況下，老二在修覆空間時會不會影響到別人，甚至影響到死亡那一步，就不好說了：“不過這件事情，你問我也沒用，老二沒對我解釋過，我也問不出來。”

夏天長出了口氣：“我希望，這不是二哥的事。”

這話出自真心，她是真不希望是老二的事。

骨子裏，她依然相信老二是個好人，面冷心善的好人。

“他做的不是壞事，反正我沒這麽想過。”林楓在替老二說話：“首先，空間的支離破碎的情況少的話，可能不會有什麽太大的影響 ，但是一旦多了，就是兩回事了，這樣的空間越來越多，會導致整個大環境的不穩定，尤其是基礎空間的破損，你和肖釀現在所在的空間，就是一個基礎空間，這個空間的破損，不僅會引起依附於它的衍生空間的混亂，更會導致九大基礎空間原有的平衡遭到破壞，進而引起整個空間的混亂，甚至崩潰，而且我總覺得，你的身體丟失也和這有直接的關系。”

“當然，我不是說這件事情是你造成的。”林楓解釋：“而是說，越來越多的空間不穩定，越來越多的人因為空間不穩定而死，死的這些人，又會則一股腦的湧向了中轉站，導致中轉站的分流任務加重，造成分配中心崩潰，在這種情況下，原本異常的精神體ID在進去後得到修覆的功能無法顧及，你的身子就會出問題了。”

夏天瞪眼睛聽完，張了半天的嘴，楞是沒說出話來。

一來，她對這些東西著實不熟。

二來，她怎麽覺得林楓的話半真半假呢？

沒有什麽理論依據，就是很單純的一種感覺，不過她沒說什麽。

林楓見她不說話，以為她沒聽懂，又換了一種簡單的說法：“總之，就是一個惡性循環，直到徹底崩潰，在這情況下，鏡向站來做這件事情，其實是有益而無害的，起碼，是在大環境的穩定而努力，所以，老二做的事情也不能算是壞事，不管他是在為誰做事。”

“甚至，不管有沒有造成死亡？”夏天若有所思的念叨了一句。

林楓把這句話聽進去了，想了想：“你以前沒有聽過一個故事，就是一個火車就要脫軌，在這種情況下，只要搬下鐵軌，讓火車換到另外一個軌道上去，但是，如果這樣的話，就會導致呼嘯而過的火車壓死一個在另外一條軌道上玩的孩子。”

“一個人和幾百個人的選擇。”夏天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我懂了。”

“無奈之舉，不過現在看來，老二的工作好像進行的並不順利。”林楓依然不太確定這一點：“因為他不肯對人說，所以具體的情況我也不太清楚，而且這部分的內容，幾乎是完全被封閉的，恐怕只有他自己一個人知道，不過話說回來，我覺得你現在所在的空間，應該就是個關鍵點，所以你這次如果回的到這個空間裏，那麽，倒是不必急著走，我盡量在這面找更多的線索，你呢，也在那裏多找找，尤其是碰到肖釀以後，把我說的話都告訴給他，看看有沒有什麽事可挖，還有，多註意安哲和蔣心悠，還有那個小區。”

“知道了。”夏天話音剛落，自己中轉站的通迅器就響了。

肖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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