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是雨夜，同樣是一個被撞了的少年，只不過撞人的人卻不同了，被撞的人也不同了。

撞人的，是肖釀曾經的一個朋友，借了他的車，在知道自己撞了人之後，很快就去認了罪，承擔起了所有的責任，把肖釀撇的一幹二凈，被撞的，也不是老二，卻和老二有幾乎一樣的身世。

父母都是爛賭徒，被撞了也沒人管，被一個路過的司機撿到送到了醫院，這才撿回了一條命。

“人呢？”肖釀看著被撞者的照片，無暇顧及朋友的再三道歉。

“醫院。”

“我想去看看。”肖釀說：“可以不見人，就是外面看看，我想看看那個被撞的人什麽樣。”

夏涵不明所已，但看了他一會兒後還是答應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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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少年和老二很像，長的像，氣質更像，打眼一看過去，肖釀和夏天幾乎都把他認成了老二，仔細多看了兩眼才知道不是，但即使是這樣，他們也還是回頭又多看了幾次才最後確認，那個躺在床上的，是一個陌生人，不是老二。

夏涵的話還在耳邊響著：“你朋友已經確認了是他那天撞的，不過他自己當時並沒有意識到，交警看了一下他的資料，是個新手，剛拿駕照沒幾天，你也是，車怎麽能隨便借出去，還借給這麽個人。”

肖釀沒出聲。

車又不是他借的，那車原本就是他自己開的。

同樣是新手的狀態，同樣是雨夜，同樣沒有意識到，茫然的離開被警察找上門來時才知道自己撞了人，但那時候，老二已經在雨裏流著血淌了好幾個小時，命懸一線……

“我聽交警說，那個出租司機撿到人的時候，他的情況很不好，失血太多，而且現在來看，他的腿恐怕是保不住了，你朋友承諾，說是以後就算他起不來了，也會負責他日後所有的開銷。”夏涵說著說著他沒動靜了：“怎麽了？又想到什麽了？”

肖釀完全沒聽見他在說什麽，完全沈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

夏涵的話，同樣似曾相識。

發生了什麽？這是誰做的？老二？老二這麽做的目的又是什麽？他想幹什麽？他把這一切再翻出來，是做的幻像還是什麽？如果是幻象的話，為什麽夏涵可以參與其中。

夏天也從中品出了是非，自己在找到老二時，提到了撞車的事，當時，肖釀已經聽夏涵提及了撞車的事，但在她找過之後，這件事情就很快的被夏涵所遺忘了，這足以證明，這個空間的不真實。

但那些人呢？跳樓的張麗，還有……她需要解釋。

肖釀沈默了一會兒：“那個司機的聯系方式你有麽？我是說撿到這孩子的那個出租司機。”

“沒有。”夏涵搖頭：“但是你想要的話，也不難。”

“給我吧。”肖釀答的很快：“我想見見這個人。”

如果是幻象的話，他想知道，那個人，是不是就是老二當初給他回憶時看到的那張臉。

安哲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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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涵很快找到了聯系方式，不過打電話過去的時候卻沒人接。

夏天看著一臉陰沈的肖釀，終於忍不住說了一句：“是不是因為我找了二哥，所以有些事情被改變了。”

“你找不找老二不是重點。”肖釀拍拍她，示意她別多想：“他怎麽改變過去的事是關鍵，正常的情況下，已經發生過的事情是不可能隨便更改的，這種替換式的回憶，只能證明這個空間極有可能是假的。”

“假的？”

“對，就好像秦曉那案子中，你審方經理時弄出來的那個假空間而已，但是說是假的，也說不通，所以我才說是有可能……”肖釀的想法倒是和夏天一樣：“如果是假的，那麽這些真實空間裏發生的人和事又是怎麽回事，尤其是夏涵，他一直都是在和我們有互動的，如果說他是機器人，或者說他是別的什麽人裝的都說不過去，這人和我印象裏的那個沒什麽兩樣，打我認識他起就是這樣的。”

“那就是真的假的混在一起了？”夏天不懂那些所謂的技術，反而會從一個比較自然的角度去想問。

肖釀微微怔了一下：“什麽叫真的假的混在一起了？”

“我哪知道，就是隨口一說。”夏天被他問的無言以對：“我又不懂技術，就隨口一說麽。”

“你再隨便說說。”肖釀不知道怎麽突然來了興致。

這個夏天，雖然很多時候說的事情都不上道，但她偶爾的突發其想還真挺能搞出些什麽閃光點來的。

“就……”夏天真快沒話說了：“就好像……比如說我玩拼圖……樂高好了，那種小城堡，做出來一個以後，不小心的被打破了一個角，又丟了幾個件，我又不想去買原來的件，就又去買了一些差不多的，勉強給弄上……你這什麽表情……”

夏天說著說著，就看到肖釀臉色變了，像是想到了什麽。

肖釀還真是想到了一些問題：“可能，這個空間真的出過問題，碎了，然後被人用別的空間修補了呢，那就說的過去了。”

“什麽意思？”夏天不解。

肖釀也不知道怎麽能把這件事情解釋的通，索性直接聯系了老二，又把話說的異常直接：“我想知道，安哲原來的空間，和我的是不是鏡向。”

老二沈默了好長一段時間，沈默到肖釀和夏天都沒耐心的時候，他回了一句：“是。”

“你早就知道？”

老二繼續沈默，然後又擠出了一個字：“是。”

“在我的空間出問題的時候，是不是安哲的空間也出問題了？”

這回老二答的很快：“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肖釀明顯不信，老二卻確定：“對，我不知道，而且，安哲也不知道。”

“你倆真的合作了？”

“不算合作，各自尋找答案而已。”

“他找什麽？你又找什麽？”

“他找的就是蔣心悠……”老二猶豫了一下，略過了自己的：“他的世界裏，曾經有一個蔣心悠出現。”

“和蔣心悠一模一樣？”

“不一樣。”老二倒是知道他所說的一模一樣是什麽：“準確的說，只是長的差不多，別的都不一樣。”

“就好像現在那個蔣心悠一樣？”肖釀追問：“我是說，性格什麽的。”

老二第三次沈默，答：“不是的。”

隨後很快就給了解釋：“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我知道的情況和你想的有出入，首先，蔣心悠不是被安哲弄到他們空間裏去的，據我所知，應該是當時的空間發生了異轉，蔣心悠和你，還有你的家人都被莫名的抽到了中轉站，導致空間破裂，同一時間，安哲那面的情況也差不多，所以你和他的事情才會被攪到了一起，自那個時間起，蔣心悠就已經不認識你了。”

“不認識我了？”肖釀奇怪：“這件事你怎麽知道的？聽安哲說的？然後你就信了？”

“我沒信，只是查過而已，所以我才要打開資料庫，只有打開資料庫，看到過往所有的隱藏資料才有可能知道是不是真的。”老二擡頭看著肖釀：“但是，你一直都沒有同意，為什麽？就是為了防著我？”

“……”肖釀無言以對。

老二說對了，他的確是在防著他。

夏天不解：“一個資料庫而已，有什麽防不防的？”

“因為肖釀一直沒有系統的告訴你資料庫到底是個什麽東西。”老二極少見的犀利，夏天呆了兩秒，轉向了肖釀：“我不明白你們在說什麽。”

肖釀隨手就把通迅器給切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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