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以為老師說的責任是他們拒絕了那個孩子，沒想到事情正好相反。

“張麗的兒子是個自閉癥的孩子，說實話，她剛來的時候，並沒有提到這一點，而且當時我們的任課老師也沒看出來。”老師解釋：“因為那孩子除了不怎麽說話以外，沒有別的什麽問題，我之前是見過一些自閉癥的孩子的，但都沒有他恢覆的這麽好，我印像特別深的是，如果張麗不說的話，我可能完全都不知道他是有自閉癥的。”

“那為什麽家長們不要這個孩子？”

“這事說來話長。”老師解釋的很認真：“後來有一次，是因為我們給孩子做體檢，然後意外的發現這個孩子有一些不正常，於是就約了張麗過來談，張麗呢，也沒有隱瞞這事，她說這個孩子之前在特殊學校上過學，現在基本上生活可以自理，希望孩子能在一個正常的環境下生活，我們呢，也本著求證的原則，去聯系了一下原來他就讀的那間特殊學校，的確得到了相同的回覆，也就是說，這孩子是可以進入到正常學校學習的，雖然不確定是不是真的能適應正常的生活環境，但是不管怎麽樣，多與正常人接觸還是有好處的。”

“也就是說，學校是讚成接收這個孩子的？”

“當然。”老師點頭：“我們是做教育的，雖然現在社會上對於教育這個行業有很多的誤解，但是身為老師，我們還是希望每一個孩子都能在一個利於自身發展的環境下長大，我們也在努力的為孩子們提供這樣的環境，既然這個孩子有需求，又有專業人士鑒定過了，那麽我們也沒有不接受的道理。”

“他在這上了多久的學？”

“一年級過來的吧，上了不到一年。”老師想了一下：“當時張麗是和她丈夫一起過來的，而且態度也很好，並沒有強求學校怎麽樣，只是說，希望兒子可以過來試一下，如果可以適應的話，那麽就繼續在這念下去，如果實在不行的話，他們也不強求。”

“那後來是……”

“後來……”老師嘆了口氣：“後來是有家長找上門來了，說不想和這樣一個不正常的孩子在一起學校裏念書。”

“老師對家長說過？”夏天意外：“對不起老師我不太懂這些，我就是想問了解一下，這種事，應該對孩子直接說嗎？還是應該有所隱瞞的？”

許是夏天說話的口氣很正常，完全沒有責怪的意思，老師就也沒有產生什麽反感：“任課老師沒有特意的提起過，當時我們為了讓孩子們能夠接受，還特意請了心理醫生去給孩子們講這個問題，大約是一個學期以後吧，孩子們都已經習慣了這個孩子以後，才對孩子們說的。”

“他那一個學期和同學們磨合的還不錯？”

“是的。”老師點頭：“表現的還不錯，雖然沒有交到朋友，但是據我們的任課老師說，他的數學天賦很好，反應特別快，因為會玩魔方，有時候還會在自己的世界裏出不來，所以多少會有點自娛自樂的情況，比如上上課，他會不聽講，自己玩魔方，也不理老師的勸誡，這個問題可能會影響到別的孩子，因為這個，我們給他安排在了最後面，但是別的問題沒有什麽，而且他會玩魔方的問題也給他贏得了不少小朋友的喜歡，總體來說還是不錯的，然後我們就在征求過家長的意見之後，把孩子有自閉癥的事情告訴給了孩子們。”

“孩子們？”肖釀確認：“不是家長。”

“當然。”老師說：“當時我們的想法，就是把這件事情告訴給孩子，讓孩子們會更多的註意到張麗兒子的一些反常行為，並且讓他們接受，學著適應。”

“這……可能麽？”夏天琢磨：“還是，因為出了什麽事才會有這種想法的？”

“是的。”老師點頭：“您真是心思細，他們班裏有幾個調皮的孩子，會有事沒事的去找他的麻煩，其實我們也能理解，小孩子之間不會有什麽大仇的，無非就是因為好奇啊，或者是故意的挑釁等等這樣的心理，去做一些不太合理的事情，畢竟是孩子，他們的自控力都不夠強，所以我們考慮再三，還是和學生說了。”

“說了之後呢？”肖釀問：“孩子們的反應是怎麽樣的？”

“孩子們倒是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老師解釋：“反正我們從任課老師那裏得到的反饋就是這樣的，不過可能是孩子回去以後和家長說了，所以家長的反應比較大。”

“不想和這孩子一起念書？”

“嗯，怕孩子有問題，會影響到別孩子。”老師嘆了口氣：“為了這事，我們也是花了不少的心思，開始就是一家一家的走訪，去和他們聊聊情況，尤其是我們還把在學校監控裏拍到的錄相都剪出來給家長們看，的確有一部分學歷高些，接受能力強的家長可以理解這種情況，就覺得孩子也不容易，也沒說什麽，但是有些家長，特別是那些老人們，幾乎都不太能接受這件事，表達出了一種很強烈的反對，後來幹脆就鬧到學校來了。”

“誰鬧的厲害，您還記得麽？”夏天有意識的問。

老師許是聊的太多了，也沒註意到夏天為什麽突然會插這麽句話進來，想了一下：“一位老太太，是他們班上一個孩子的奶奶，好像……哦，你麽一說我還想起來了……”

說著話，老師站起來去找了個學生名單過來查了一下，似乎是在確定自己的記憶沒出差錯：“是的，這位老人姓叢，和張麗還是一個小區的。”

肖釀探頭看了一眼，默默記下了那個地址，然後換角度聊天：“和您聊這麽一會，我覺得學校在教育上還是很負責的，出現這種事情也真是意外了。”

“是啊，我們也不希望出現這種意外。”老師認真的承諾：“所以，只要您把孩子送過來，就放心好了，雖然我們不能保證孩子在學校裏一點問題都不出，但是我們一定會盡力的，不管怎麽樣都會給家長一個滿意的交待，張麗的事情……”

她嘆了口氣：“我們也很惋惜。”

她的嘆氣，看著不官方，很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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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看起來沒什麽問題。”夏天總結：“而且看上去比別的學校要負責的多。”

“嗯。”肖釀點頭，又給夏涵打電話，直接把地址告訴了對方：“這人和張麗是一個小區的麽？”

“這誰的地址？”夏涵顯然很意外：“這不就是張麗家的麽？”

“嗯？”肖釀嚇了一跳：“不是吧，他婆婆姓叢的麽？”

“哦不是。”夏涵估計是拿到了什麽對照：“不是，不過是他們家對門，這人什麽情況？”

肖釀本能的意識到了不對：“我們見面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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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知道肖釀是想借夏涵的力去查案子，也知道他更想通過夏涵去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於是什麽話都沒說就跟著走了，只是見了夏涵以後，肖釀的第一件事不是從老師那打聽消息，而是問起了自己的事：“我的車撞誰了？”

“撞車？”夏涵的反應很是驚訝：“撞什麽車？你撞車了？什麽時候的事？撞的嚴重嗎？你沒事吧。”

夏天楞了，肖釀的反應倒還正常：“哦，我之前把車借給別人了，他們說我的車出了點問題，還沒還回來，我還以為是撞人了，以為你這個大記者能知道什麽呢。”

“我沒聽說。”夏涵居然認認真真的把這件事情給記了下：“回頭我給你問問，那個地址是怎麽回事？”

肖釀開始說他從學校裏打聽到的事，夏天則坐不住了，隨便找了個借口離開，鉆進廁所裏找老二。

老二回應的很快，而且口氣還是關切的：“怎麽了？你不會哪不舒服了吧？挺著個肚子還要查案子，林楓也是的，不把事情解決好了就讓你出去。”

夏天頓覺心裏一暖：“沒事，反正現在我也回不去中轉站。”

“你應該很快就能回來了。”老二突然冒出的這句嚇了夏天一跳：“啥意思？”

不會和自己在這個世界裏與蔣心悠互換身份有關系吧。

老二的意思倒不是：“我找到你的身體了，不過現在看來好像不太能用，我想辦法覆原後應該就可以把你接回來了，所以你再忍忍現在的身子……對了，你找我什麽事？”

“就……你和肖釀的事。”夏天突然有點支吾，但支吾了兩聲還是問了：“他撞你的事，為什麽突然消失了？是你做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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