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威說，當時安哲看見他的時候特別特別的驚訝，好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當場就楞了。

肖釀能理解。

就當時那種場景，換是他也一樣會楞，偷偷摸摸的做了好幾年的事，藏的好好的，結果一下子被一個楞頭青給毀了，還毀的那麽直接，一點商量都沒有，他不楞就怪了。

沒崩潰已經算是好的了。

安哲當時還真沒崩潰，只是臨近邊緣而已，只是蔡威當時的反應卻讓他向著崩潰的路上進了一步：蔡威沒跑，反而迎了上去，走進了那個街區。

聽了這句，肖釀徹底傻了：“你能進去？”

“當然，我進去了，而且看到了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世界，那裏那麽大，那麽美，完全不是這個世界該有的狀態，車很多，樓房很高，人還很有禮貌，素質還很高，不知道為什麽，有些外國人居然還能聽懂我說的話，然後我進了最近的一個豪華酒店，居然也沒人攔我，還有人客客氣氣的問我要什麽……簡直就是天堂……”

蔡威還在那淘淘不絕的，用他能想到的詞去形容他當時看到的世界，肖釀的嘴巴卻越張越大。

肖釀百思不得其解，蔡威就是個活生生的人，他怎麽通過時空通道的？老二不是說，活人是承載不了那種壓力的麽？他怎麽可能沒死呢？

在肖釀看來，安哲建立的通道應該是用來空間對接的，這種空間通道建成的目的，一般都是拿來給時空列車跑來跑去做橋梁通道的，因為在真空的宇宙中，別說是人，就連精神體都可能會化為虧有，但時空列車不同，這種車不僅能通行，還能保障精神體的安全，因此，並不需要把通道建的多堅固，正因如此，從來沒有一個精神體，一個活人上過這種車，更別說是步行通過通道了。

除非，他的通道是特殊到可以讓人自由通行。

但這也不現實。

因為如果安哲建立的通道很短，並不需要空間列車來通過，甚至很安全，安全到他自己就可以走來走去的話，他的酒也是沒辦法來回運輸的，他做了那麽多年的“外貿”，那些酒總不可能是他一個人來來回回一瓶一瓶抱回來的，所以按這個邏輯來看，他的車很有可能就藏在某個地方，但是蔡威沒看見。

然而，沒有看見車的蔡威居然就那麽活生生的穿了過去，並且和那個空間裏的人實現了互動。

能說話，聊天，喝咖啡，即使是帶了一臉沒見過世面的表情，他也是過去了，並且生活著了。

肖釀覺得不可思議：“你過去以後，看到那個世界了，接觸到了那個世界，然後呢？”

“然後我就回來了啊……”蔡威說的理所當然：“我看到了啊，也見識過了，就回來了，我就跟老板說，那地方真好，能不能讓我到那面去工作，然後那面的工資情況怎麽樣，有沒有可能解決我家人的居住問題，我想讓我家人搬過來一起住……”

這不是正常人的反應。

肖釀不用細想都能猜的出來安哲當時的表情。

嚇死了。

一個活人穿過了他建起來的通道，不死不傷的回來了，回來以後還向他提出了一些看上去並不太合理的要求……他沒殺人滅口已經算是運氣了。

不對，按安哲的性子，他還真未必會殺人。

換成自己，可能也會留人一條命，研究一下會什麽會出現這種異常，所以，蔡威自己估計都想不到，他的安然而歸救了他自己一命，也改變了接下來所有人的命運。

肖釀這才知道，這間別墅裏的人為什麽會被招進來了：他們極有可能是被弄進來做實驗的，蔡威的意外之行，讓安哲意識到活人也是可以經過他建立的通道的，於是，他想進行更多的實驗，這就需要更多的人。

在這種情況下，他才會選擇和老徐合作，用地下，或者傳銷的方式，騙進了越來越多的人。

那些人在哪？死了？死在這個空間了？還是死在外面的空間了？估計只有安哲知道。

一想到這，肖釀的心裏突然騰的生起了一團火，怒火。

他為了一已之利，居然敢無視那麽多人的生命！他到底為了什麽！圖的什麽！

蔡威全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麽，見他陷入了沈思還以為他在考慮著走不走的事，嘀咕了幾句湊了過去：“那個……哥，從你一進來起，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就幫個忙唄，我也想多賺點錢，帶著我爸媽去享受一下吧……這不算是啥過份的事，是麽，我真不是為了自己。”

不算過份，不過你第一次去能活著回來，下一次就不知道了。

肖釀為了證明這一點，又多問了一句：“你們老板以前送人走過？後來還送過你麽？”

“送過送過，不過不知道為啥一直沒送我走，我就覺得吧，這事可能是沒戲了，是不是我不應該自己過去啊，有時候吧，我就會想，我們老板，可能不是人吧，就是個科學家，或者是神仙什麽的，然後他那個開的是個時空隧道啥的，可問題是，不管是誰的，他都不肯跟我說啊，就是……我每次一提要走，他給我的錢就越來越多……”

蔡威說到這居然有幾分不好意思：“其實我知道，公司後來成了什麽樣，就掛羊頭賣狗肉的，也知道老板這種行為不正常，不過說真的，我確實想賺錢，再說老板的錢也給的挺及時的，直到現在也是一分不少的打到我的帳戶，給我爸媽用著呢，我就……”

就不考慮良心的問題，跟著一起騙人了。

“他沒解釋過為什麽不用你去麽？”

“那倒沒有。”蔡威搖頭：“不過接下來倒是經常安排我去體檢。”

“體檢……”肖釀略一沈吟：“檢查出什麽來了？”

“那倒沒有，就我不管檢查什麽都是一切正常。”

真正常？肖釀不信，卻也不深問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那，你們老板娘還在這麽？”

“在啊，前幾天還在來的。”蔡威不明所已，回憶了一下給出了答案，肖釀當場就炸了：“你說什麽？什麽時候的事？”

蔡威嚇了一跳：“你這怎麽了？嚇我一跳……真的啊……就……你走那兩天我看見她了，應該就在公司吧，她們家離這不遠。”

肖釀幾乎要瘋掉：“地址！他們家的地址。”

蔡威被他吼懵了，猶豫了一下給了地址：“大哥……不是……出啥事了吧，你這表情……你不是要殺人吧！”

“殺什麽人！我表情不好看麽？”肖釀很努力的咧出個笑來給他看：“我的表情好看的很，什麽問題也沒出，也肯定不會殺人。”

殺人，我要殺的根本不是人！

肖釀緩了口氣，壓下了心頭的氣，盡量平和了口氣對蔡威說：“你呢，想走，容易，但是你最好老老實實的在這裏呆著，穩住這些人，不要讓他們再吵來吵去的，尤其不要亂碰這房間裏的什麽東西，前幾天丟人你沒看見麽？保不齊就是通過什麽不正常的途徑走了，結果不知道丟哪去了，我實話告訴你，你看到的沒錯，你那次看到的就是個世外桃源，但你能安然來去是個意外，還有，這種類似於科學實驗性的時空轉移可能會導致的風險有多大，不是你們這種人能夠想像的出來的，所以要想活命，最好老實點，夾起尾巴做人，把這裏的人都管好了，你都在這呆了這麽多年了，裝的有模有樣的差點把我都給騙了，所以想穩定這些人一點問題都沒有，這兒就交給你了。”

肖釀本來想到話說到這就結了，但一想還得用著這個人，於是又加了一句：“只有我們證明實驗沒有問題了，成功了，你才能跟著我們走，去到那個世外桃源去。”

“那接下來……”蔡威得到了承諾，眼睛亮了。

“放心，我會讓你有個更好的去處，甚至比你看到的還要好，但是，你一定不能對任何人提及，哪怕是一丁點的消息都不能提到……”肖釀同樣神秘兮兮的邊承諾邊威脅。

蔡威心神領會：“好的好的……這種事情，當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對，就是這個意思，幹活去吧！”

**

打發走蔡威，肖釀再度陷入了沈思。

安哲玩的可夠大的。

按蔡威的說法，他這麽經營已經有相當長的時間了，如果是這樣……再加上之前司馬瑋的事，那麽他們所涉及到的空間可能遠遠不止眼前的這一個。

這樣說來，之前想的點，就可能有點歪了，他們的人，極有可能是死在通道建立的實驗上了，倒真未必和雙重精神體有關，看來，要再查一下這些有過雙重精神體經歷的人，和空間通道有沒有什麽關系，只是這樣一來，他就需要把司馬瑋和之前那個不明身份的假何冰翻出來重新再問。

司馬瑋肯定是不行了，人都沒了叫不出來，那個假何冰，想找也不太容易，更重要的是，那女的一直都是謊話連篇，也不知她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還有，如果這個想法成立，那麽，出事的，是某哪個空間的人？還是所有的空間，只要和他們相關的人都會出事？現在自己所在別墅的異常，又是不是他們造成的？

以及，這種異常和雙重精神體有沒有聯系呢？

肖釀想了一會兒，突然開始煩，煩了半天以後就不知道怎麽想起老二那封要求放開資料庫的信來了。

打開通訊器看了一眼，肖釀這才意外的發現了第二封，著實楞了好一會兒。

他和老二相交的時間更長，自然更能看的出來那信不是老二寫的。

誰？

肖釀前後琢磨了一圈，直接聯系了夏天：“在哪？安全麽？”

“小旅館，一切正常。”夏天依然在郁悶，肖釀看出來了：“怎麽了？哪不對？”

“肚子長的速度不對，而且，也不舒服……”夏天苦著一張臉罵人：“媽的本來事就已經很多了，身體又開始出問題，我肚子疼……疼的疼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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