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很拿肖釀的話當回事，當天晚上老徐回來就找了人，不過怎麽看，對方的表情都不能算是好看，沒辦法，夏天只能先把一肚子的話給壓下來了：“這又怎麽了？小一的事還沒搞定？”

老徐不想說這事：“小事，你就別管了，好好的養身體，你出事了，我反倒沒辦法和肖釀交待。”

接下來還是照例的一句話，順著話就問下去了：“安哲那面還沒什麽動靜？肖釀和你聯系了麽？”

夏天沒辦法，只能點頭：“聯系了……”

夏天本想就著這話說點正事，就突然聽門外咣咣響起了敲門聲，老徐一聽眉頭就皺了起來，但還是起身去開了，夏天偏頭看了一眼，門外不出意外的站著小一。

和前幾次不一樣是，這會兒小一年輕的臉上多了幾分張揚和趾高氣昂，看上去也幹凈了許多：“人給我吧！我要著地盤了！”

“是麽？”老徐像是真累了，幹脆一屁股坐在了床頭櫃上，抽出根煙要點未點的看著小一：“在哪？”

“大橋市場。”小一答的理直氣壯。

夏天不懂這地方怎麽樣，只能閉嘴不出聲。

“呵……”老徐是“行家”，一聽就笑了：“大橋市場？大橋市場老丁會給你？”

“當然！”小一昂著頭：“他說了，大橋市場的全部地盤都給我！”

“你多少用點腦子行麽！”老徐一臉的無語表現，到底還是沒能抵住手中煙的誘惑，給點著了，卻也自顧自的離夏天遠了點：“你知道大橋市場那一天進進出出的有多少人麽，你自己以前就是要飯的，不知道只有表現最好，要麽就是情況最慘的才會被扔到那麽？那地方一天能收著的錢比一個公司的白領都不少，老丁憑什麽要把那個地方讓給你！我又憑什麽把這個風水寶地讓給你？你看不出來他在想什麽？……”

後面吡哩吧拉又是一堆的話，越說小一的臉色越難看。

夏天在後面一直沒出聲，但她聽的出來老徐並沒有惡意，而且從中她了多多少少的聽出了些門道。

按老徐的意思來看，那個所謂的大橋市場分了東南西北兩個門，原來是按了方向分的東南西北四個人管，老徐管的東門是個入口，主打零售，人多，也是收益最高的一個地方，他在那裏安排的人，幾乎都是小孩，比如張長住家的那幾個，而且好像從來都沒出過事，估是早就和管理員什麽的打好了關系。

相比之下，老丁的西門是個出口，因為那面批發商多，所以車多，人不算多，一直也不太被他重視，不過不管怎麽樣，這地方他也一直都沒丟。

他們這種“丐幫”的地盤是怎麽分的，夏天不知道，但所謂有人的地方就一定會有江湖，只要涉及到利益的問題，就一定會有爭鬥，老丁會把小一給勾搭走，估計有百分之九十是沖著老徐的地方去的，因為在那之前，小一已經在那個地方呆了好久，他對那一片的情況已經相當熟悉了，別說要飯，管個人都不成問題。

那些管理員們，自然是不太可能去天天問著這些小乞丐是誰來管的，基本上是個坐享其成的事。

夏天其實不太清楚這種“熟悉”是不是好事，不過從小一的表現來看，他是很當回事的：“我在那呆了那麽多年，那就是我的地方！我去肯定沒問題的，管理員都認識我了。”

“你的地方？！”老徐冷笑：“你想都不用想，你回去告訴老丁，他要是能把南北兩門要下來，整個大橋市場我都給他！”

“我只要東門！”

“不給！滾！”老徐一怒就轟人，小一更怒：“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張濤是怎麽死的！你們不就是來查他怎麽死的嗎？”

他最後一句話說的是夏天。

這一連幾天認人的過程裏，小一已經確定了夏天的身份，而且也聯想到了當時在村子裏，肖釀和他提過想查張濤死的事，雖然不明白中間發生了什麽，可他已經在心裏認定了夏天，也就是眼前這個和自己媽長的一樣的女人，和這件事有關。

別的話，夏天能不當回事，這句她可不能，於是就在小一轉身要走的瞬間，夏天把人給叫住了：“等下，你剛才說那句話什麽意思？”

“關你屁事！”小一不知道什麽時候學會了欲擒故縱：“你這個一天只知道吃的豬！有什麽資格過問我的事！”

老徐的眉頭當場就皺了起來。

幾天不見，他的變化太大了。

夏天聽了小一話，本能的就開始火，不過一轉頭看見鏡子裏的臉，也不得不嘆氣。

就這個形象，會被他罵也正常，更悲催的是，她還沒法解釋。

她就是頂著小一他媽的臉和肚子，硬跟他說自己是個假的，是別人的靈魂進入到她媽的身體，小一這種正常的孩子，能接受就不錯了，想他理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可這事，她又不能不問：“我有什麽資格不能問你的事！就算我腦袋不清楚，我也是你媽！”

把腦袋不清楚的事給認了。

老徐沒出聲，他不是不知道夏天想幹什麽，卻沒攔著，有他撐腰，夏天的底氣足了幾分，又沖著小一去了：“別的事，我不管哈，我也管不著，不過你應該看的出來，我和以前不太一樣了，我以前……我以前是腦袋受過傷，人不正常了，這回讓你打了以後，我腦袋正常了，不僅正常了，我還想的起來我是張濤媽的事，所以你最好給我講清楚，張濤是怎麽死的，和他有關系？你把你剛才的話說清楚。”

夏天指的是老徐。

老徐被人一指頭戳過來，居然神色不變。

小一來來回回看著眼前的兩個人，神情游移不定：“對！就是他殺的！是他把張濤送到那個別墅裏不管的！當時張濤有病他不知道？還口口聲聲的說他就是發了點燒，沒什麽大問題，可是後來他怎麽死的？他是豎著進去，橫著出來的！你還敢說不是你的事！老丁都說了，人就是你殺的！你要問，你怎麽不問問他！”

說完這孩子一溜煙跑了，加問的機會都沒給夏天留。

夏天回頭看人：“什麽情況？”

“……”老徐嘆了口氣，依然沒出聲。

這話他怎麽和夏天解釋？跟她說，之前進入人身體裏的人，陸陸續續都出了問題，慢慢的都死了？自己和夏天這樣後進入人身體的保不齊一個個都得步他們的後塵，真要這麽說了，夏天會有什麽反應不知道，但肖釀知道以後一定會生燉了自己。

“哎，咱好歹算個戰友吧，能不能把話說的明白點？”夏天不樂意了：“我知道你是好人，可是瞞我這事是不對的。”

“安哲搞的鬼，我只是去送人而已，他們那個地方可以處理死人，又不會被外人發現。”老徐只能給出這麽個似是而非的概念。

夏天似懂非懂：“和你沒關系？”

“他的死，和中轉站有關系，和我沒有直接的關系。”老徐開始找理由：“我和肖釀在查的也是這事，但是這種事，你不太可能對小一這樣的普通人說吧，所以當著他的面我也不好說什麽，至於老丁……”

他嘆了口氣：“老丁一直想找我的麻煩，小一就是他過來惡心我的，這事和張濤的案子沒關系，說了你也不知道，不提也罷。”

夏天想了一下，也對，反正他們這些調查官也是不允許插手正常生活的，既然肖釀知道，那就應該沒問題，幹脆還是問正事算了：“肖釀白天的時候跟我聯系了，說了一下別墅那面的情況，他讓我問你個事……就……你以前去過中轉站的資料室？為什麽要去的？你想去查什麽？”

老徐有點楞，好像這是件讓他非常意外的事：“你聽誰說的？”

“這個你就不用管了，肖釀會問，肯定是知道什麽了，再說……”夏天看著他：“中轉站一共就這麽一個八級調查官，你總知道他的事吧。”

“他的事……”老徐居然不知道：“他的什麽事？”

“就……他婚禮上的事……蔣心悠，還有他爸……”夏天看著他的表情意外：“你完全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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