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把姑姑給問楞了：“怎麽了？她不就是小冰麽？你們之前見過的啊。”

“何冰會這麽說話麽？”肖釀冷笑：“你的目的是什麽？”

“陳李仁啊。”何冰有點急了：“我之前不是一直在說這事麽，我想讓陳李仁生不如死，怎麽了？”

肖釀再楞。

何冰說生不如死的時候，現場沒有第三個人，難道她真是何冰？

姑姑站出來打圓場：“小冰是我從家裏接過來的，怎麽可能有錯呢，中間都沒離手，你這是怎麽了？她還有哪不對的？你們可別嚇我，我就這麽一個親人了。”

肖釀不信。

不是不信姑姑的話，而是不信何冰還是那個何冰。

但這個節骨眼上，他也清楚硬嗆下去沒什麽結果，他無法證明對方的身份，甚至連那個“組織”是什麽都不知道，正在這時，夏天適時的開了口：“我覺得吧，現在最重要的還不是陳李仁，而是秦曉媽。”

一句話，引開了剛才的尷尬。

肖釀松了口氣，自然而然的轉頭去看了夏天，可剛剛轉過頭的瞬間，之前在腦海裏一直閃現，完全不按條理出現的那個念頭又跑了回來，而且異常清晰的出現在了腦海中：“一個人的身體，是可以住進兩個靈魂的。”

肖釀大震，再去看何冰時，對方已經恢覆了正常，神情從容而淡定，沈靜如冰。

可如果這是真的，是不是意味著中轉站裏的蔣心悠……

肖釀突然不敢想了。

**

夏天看出了肖釀的不正常，卻也沒說什麽，只是繼續在和何冰及姑姑說著秦曉媽的事：“她媽那面兒的問題……一個是銀行那面在催錢，她沒有能力還，二來是因為她現在住的那個地方，前前後後的鄰居都因為秦曉的原因，對秦曉媽的態度非常差，老這麽住下去對老人來說，的確是個打擊，反正我去了幾次是真覺得挺壓抑的。”

說完又感慨了句：“人言可畏，我以前沒覺得這個人言可畏，會‘畏’到什麽程度，但現在感覺到了，真是……”

夏天看了看何冰，研究著後者的表情：“我認為你說的對，秦曉媽雖然人很堅強，可到底上了年紀了，又經歷了喪女之痛，再這麽住下去，的確很容易出問題，誰不都得防個萬一麽，所以……”

“你的意思是，把她接到我那去？”何冰猜到了夏天想說的話。

肖釀聞言又看了她一眼。

這一句話，幾乎已經證明了他剛剛的猜測是真的。

這時的何冰，雖然冷靜，但說這話的口氣卻是冷漠而疏離的，像是在說一件不相關的事，幾乎沒帶任何感情，和之前的何冰判若兩人。

何冰的身體裏，可能真的住進了兩個靈魂，怎麽回事？這是他們那個“組織”搞出來的？

夏天看出了他在想事，於是開始給肖釀留時間：“是的，因為之前你對我說過類似的話，你不記得了麽？”

“記得。”何冰果斷的點頭：“可以。”

姑姑有點急了：“你之前說什麽了？答應什麽了？”

“我想讓秦曉媽過來和我一起生活。”何冰沈靜的答道，臉也偏向了自己姑姑的方向，不過肖釀和夏天都看的出來，她的眼神依然空洞沒有變化，完全沒有聚焦的能力。

這回，又變回了冷靜到卻不失溫情的眼盲少女。

來回切換的如此自如，讓肖釀幾乎懷疑了自己的眼睛。

姑姑嘆了口氣：“你拿定主意了？”

“是的。”何冰點頭，露出了完全不容置疑的態度。

姑姑沈默了一會兒，沒再說什麽，似是默許了，也似被迫同意了。

姑侄倆對話的時候，肖釀和夏天一直在註意觀察著何冰的表情，在確定她還是之前與自己說話的那個何冰時，夏天才出頭承諾：“行，那這件事情，就交給我來處理吧，肖釀……”

她剛想說要不我們走吧，姑姑就動了，直接扔了把鑰匙過來：“最近你們還有地方落腳嗎？沒有的話，就直接在我這裏好了，這是我家的鑰匙。”

“……”肖釀著實有點傻，這可是人家，還是一個女人家，雖說是歲數大了點，可也不能隨便進出呢：“這個……沒有必要吧。”

“拿著吧，萬一有什麽要用的呢。”姑姑話說的不完整，但意有所指：“也好回來做點事。”

做什麽，她沒說，眼睛卻飄向了一個方向。

小幾上，那兩本厚重的日記還好好的放在小幾上，肖釀懂了，把鑰匙收了過來：“好的。”

**

出了門，夏天問肖釀：“你覺得何冰有問題？”

“你不也這麽覺得麽？”肖釀反過來向她求證。在肖釀看來，夏天雖然經驗不足，但很多本能卻準的令人驚嘆。

“是。”夏天點頭：“我總覺得，她身體裏住了兩個人，一會兒這個出來，一會兒另一個出來，所以因為這個，我也有點猶豫。”

肖釀的心嗖的提了起來：“猶豫什麽？”

我靠，您千萬別想到蔣心悠頭上去。

夏天說的還真不是這事：“我是有點猶豫，你說她要是身體裏住了兩個人的話，那麽，哪個才是想要秦曉媽回來，真心想和她一起生活的人呢？如果我們判斷有問題的話，那會不會因為這事反倒害了秦曉媽？萬一，一個何冰想讓她回去住，另外一個不想讓她回去住呢，那就麻煩了，回頭秦曉媽再落了個無家可歸的下場 ，我們還不如什麽都不幹呢。”

這倒真是個問題。

肖釀開始還沒往那想，一聽這話便把思路轉了回來，給了很確定的答覆：“你說的對。”

“對完了呢？”夏天問：“怎麽辦？是送？還是不送？”

“我倒是覺得可以，大不了我們一起住過去觀察一段時間。”肖釀琢磨：“不過我現在在意的是，我怕秦曉媽根本就不想來。”

“為什麽？”

“你不覺得她來的話，受的打擊會更大麽？”肖釀也不太確定這一點，但是努力的在解釋：“一來，她和何冰並不熟對吧，二來，何冰還是因為喜歡秦曉才把他媽接過來的，更何況這地方和秦曉死的地方又離的那麽近，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夏天聽懂了。

這就意味著秦曉媽不僅要接受自己女兒死在身邊的事實，還要接受一個女人喜歡上自己女兒的事，這保不齊對於她來說又是個打擊，還是雙重的。

夏天沒主意了。

在她看來，這兩打擊一點都不比她在原來那個地方挨罵輕多少。

肖釀前後想了一下：“但是，如果換個角度，說不定可以。”

“什麽角度？”夏天擡頭。

“換一個報仇的角度。”肖釀理著自己的思路：“先是讓秦曉媽住過來，而後說秦曉在外面中了獎，得到了大筆錢，這筆錢到了老太太的手裏，因為何冰對她好，錢就給何冰了，你說陳李仕會不會做點什麽？”

不一定，但不是不可能，夏天於是點頭：“可以試試，還有件事，你覺得，一個身體兩靈魂的事，在蔣心悠身上會發生麽？”

我靠！這話到底還是繞回來了。

肖釀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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