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格的說，林楓找到的那不能算是中轉站的“破綻”，而是一種變化：“中轉站是有個中心控制區的你知道麽？”

夏天搖頭，一來搖出她不知道這事的實情，二來，也把那一腦袋亂七八糟的事情給搖了出去。

那一瞬間，她一慣獨立的內心突然給了她一個強烈的暗示，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不及自己重要，包括肖釀的感情，如果他是真的，那麽他自然會找辦法來解決，如果他是假的，那麽自己只要找出真相之後，就可以離開。

按照中轉站的規定，自己只要離開，那麽事關這裏的一切都會成為泡影，被機器人從腦袋裏清除出去，那麽，自己就會不帶任何遺憾的重新開始。

那真是個不錯的選擇，起碼，她現在是這麽想的，於是她問林楓：“中心控制區怎麽了？”

“很有可能被人動過手腳了。”林楓說完自己還不太確定：“或者是分配中心，總之肯定是個總控一類的地方被動了手腳。”

中轉站自誕生起就已經有了控制區的介入，所以一切東西都會被記錄在案，只是那個時間太長，內容又太多，更與大多數人無關，所以根本不會有人去了解這些。

而林楓一來有耐心，二來有需求，所以，他拿出了當年學醫時的刻苦勁，一門心思的把中轉站誕生至今的所有過記錄都查了一遍。

“尤其是機器人和調查官的這部分。”林楓耐心的對夏天解釋：“最早，是沒有機器組這一說的，全部都是調查官的問題。”

林楓說，中轉站是個因為九大基礎平行空間之間引力的互相拉扯而自主形成的一個空間，並不是人為的，不過從最原始的記錄來看，那時候的精神體是按順序進入到各個平行空間的。

換句話說，空間雖然不是人為形成的，但制度和秩序都是。

“你知道這個大致的順序麽？就是九大基礎平行空間是按順序排列的。”林楓知道夏天對技術的東西不太熟，怕她聽不懂，中間停頓了一下。

“知道。”夏天點頭：“我聽肖釀說過。”

她說這話的時候，已經盡量的讓自己努力平靜，但還是能夠查覺到自己心裏的翻江倒海，不由得苦笑，原來，這就是愛情的滋味。

百轉千回的糾結著，即使恨，也會在某一個時刻裏想到對方。

夏天一瞬間的走神沒有瞞過林楓的眼睛：“你沒事吧？”

“沒事。”夏天冷靜了下來：“我就是在想我自己的事，你說，我聽著呢，九大基礎空間排序的事情我聽說過，也知道。”

林楓看了她一眼：“好，那我們繼續，精神體在這九大平行空間裏的順序是一個接一個走的，第一個空間的人，進入了第二個空間，然後第二個平行空間裏的人，又會在死後進入第三個平行空間，就這樣形成了一個循環，很像是我們神話中所提到的輪回。”

“哦。”夏天想了想：“那時候就有通道了麽？我是說上下行的車站。”

“那時候只有通道，精神體從這個空間進入到下一個空間的時間非常慢，而且中間也會出現流失，打個比方說，一百多個人，通過那個通道進入到下一個空間的，可能就只有二十幾個不到。”

“流失這麽多？”夏天意外。

林楓點頭：“是的，非常多。”

“那流失的那些精神體哪去了？”

“一部分消散在太空裏了，一部分會和某種物質結合，然後形成一個新的平行空間。”

夏天多少有些明白了：“這就是中間那些衍生空間的來源？”

“是的。”林楓點頭：“就是在現在，也是會有類似的情況出現，空間列車並不是完全安全的，從我看到的記錄中也能看的出來，空間列車曾經有過多次翻車，或者丟人的事故，所以衍生空間也會越來越多，衍生空間雖然可以生出來，但這些空間所產生的精神體在沒有與中轉站建立通道之前，還是會飄散到太空中，形成新的空間關系，造成空間越來越多，後來中轉站發現了這個問題，便開始努力觖決，一方面避免寬間列車翻車，二來是積極與新的衍生空間取得聯系，盡早建立通道，這部分工作就是控制中心來完成的。”

“沒懂。”夏天答的幹凈利落。

林楓也是有點頭疼，他知道這件事情不好解釋，於是又想了一會兒：“你可以想像，中轉站其實也是一個衍生空間，只不過有人把這個空間，形成了一個導流站，而他們這麽做的初衷是因為這個空間不夠完善，根本不足以形成一個世界，再借這個地方，去把所有空間像串珠子一樣串起來。”

林楓又想了想：“衍生空間和基礎空間最大的區別就是，衍生空間不算完整，不可以當成一個世界來看，有可能就是一區，或者一個國家，這和形成這個空間的精神體過去的生活記錄和想法都有直接的聯系，你可以把這些衍生空間想像成一個又一個的小島，不過生活起來是沒什麽區別的，畢竟人的活動空間很有限，能跑遍世界的是極少數。”

“誰？”夏天聽懂了這個，而關心的是另外一件事：“誰建的這個空間。”

“具體是誰並沒有記錄，我看到的記錄中最早關於中轉站的內容就是這個了，不過從那些記錄裏可以看到，創建中轉站的這些人，應該是出了什麽問題，才會動了這個念頭，不過那已經是很古早的事情了，和我們現在要說的事情也沒什麽關系。”

林楓想了一下，確認：“是的，這件事和我們的事情沒有直接的關系，有關系的是，當時建站的那些人，他們有點像是開荒的人，一步一步的從無到有的建立出了一個秩序，而且，依據的就是法院的秩序，那時候，是沒有機器人的。”

“單純的是人？”

“是，單純的是人。”林楓點頭，只改了一個她的說法：“精神體。”

“哦，對，精神體。”夏天問：“然後呢，接下來又怎麽樣？你現在是不是想告訴我為什麽會有機器人？”

“是的。”林楓點頭：“在他們建立這個秩序的過程裏，發現人類覆雜的感情並不會因為死亡而被消除，而且那些勾心半角的心計也會被直接代入到精神體的感情裏，每個人都為了自己的利益而產生各和各樣的糾葛，而後，就會有一些人類世界的問題發生，比如爭權奪利，還有，開後門之類的，於是就有人建議，引入機器人來做監管。”

“不得而為之？或者，順應時事？”夏天總結。

林楓點頭：“你可以這麽理解，具體的內容我沒有細看，但是大致的意思差不多就是這樣了，那個中控室就是這麽來的，這個中控室裏，控制著所有機器人的行為規範和行動總則，並且，所有空列車的運行也是通過這個控制器來進行的，更重要的是，這個空間是不允許精神體進入的。”

“不允許精神體進入？”夏天沒懂這一點：“剛開始中轉站是沒有這麽多機器人和車的吧，不許精神體進入，那後來怎麽解決的？那些機器人不會也是從別的空間裏飄過來的吧？”

“看來你的確沒有好好了解這個空間的內容。”林楓平靜的說，沒帶揶揄的成份，表述完開始解釋：“機器組的分組建設是從一開始就設定好的，這麽長時間就沒變過，後來新生的那些機器人，都是最初的那些機器人來建立的。”

“嗯？”夏天不由的奇怪：“那不就是說，人類避免的事情，反倒在機器人身上發生了麽？”

林楓還沒往這想：“你什麽意思？”

“你剛不是說，創建這個中轉站的精神體，之所以會引入機器人組，其目的不就是為了要引入公平的機制麽，好讓其他精神體在接受引流的過程裏不受幹擾，可如果按你所說，機器組是一層一層建設的，那麽，你能確定機器組在重新做機器人的時候，沒有產生階級的問題麽，對，我知道你想說，機器人不會有感情，可是，最初的那些機器人，也是被人創建的啊，你能保證，他們在做這些機器人的時候就沒有藏有私心麽？”

這個問題，林楓並沒有想，所以，楞了。

夏天卻更進一步的提出一個問題：“如果當初有一個私心的話，那麽經過一代一代的人放大，就可能會擴散到完全沒辦法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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