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是這麽想的。”林楓點頭：“所以才會查到這來，我覺得這件事情和我有關，我想查一下到底是怎麽回事。”

肖釀的眼神突然冷了下來：“老二也知道這件事？”

“這個……”林楓不確定：“我跟他聊這件事的時候，小金總應該還沒死。”

“那你是借了什麽理由去和他說這事的？”肖釀步步緊逼。

林楓倒是回的也痛快：“因為小金總的父親。”

“他爸植物人的狀態也不對？”

“我懷疑是的，原因，我剛才和你說過了。”林楓點頭：“所以，我來找你，不僅僅是想拉著你回去，讓你盡快恢覆正常的狀態，還有一部分的原因是，我想親自去看看金老爺子的狀態，確定一下他到底是怎麽死的，好來證明一下我和老二的猜測是不是對的。”

“你和老二很熟麽？”肖釀直接頂了回去，一臉的不樂意，活像是個被搶了糖果的小孩。

這其實是個不太好回答的問題，林楓也的確猶豫了一下：“在來之前，不熟。”

“那來之後呢？”肖釀這會兒哪都疼，唯獨嘴不疼，說的話也一句比一句快，換是平時，夏天可能又會幫著林楓懟他幾句，但剛才發生的事情，夏天心裏已經沒底了，硬是沒說話，冷眼在一邊看著。

林楓哪會看不出來這種變化，沈默了一會兒說：“在來之後，我也是對他說了我的事情之後才熟起來的，他……不太懷疑我。”

“敢情我懷疑你還懷疑出問題了。”肖釀翻了個白眼：“那你和老二這麽熟，知道他去哪了麽？”

“……”林楓又開始猶豫。

夏天終於忍不住了：“大哥，你有話能說的直接點麽？繞來繞去的我們想不懷疑你也不行吧。”

“他……離開中轉站了。”

“你說什麽？！”肖釀這一驚非同小可，直接蹦了起來：“他真走了？怎麽走的？他去哪了？啊……”

他身子還是軟的，哪經得起他自己這麽折騰，這一動就直接從床上摔了下來，夏天本能的去扶，無奈力氣吃不住他的體重，差點被他壓趴下去。

林楓見狀忙上去扶了一把，這才穩住肖釀的身子，只是再看肖釀時，他好像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肖釀身上有傷，但腦子還是正常的，當然還能理的清老二一定不是正常的進入分配流程，去到下一個世界重新開始生活了，如果是那樣的話，林楓肯定不會是那種臉，更不會猶豫這麽久，他直接說就是了。

“就……去小金總的世界了。”林楓少見的開始結巴，肖釀不理他的結巴，直接做出了決定：“走，我們現在就走！”

娘的開什麽玩笑，老二在中轉站都行動不便，去到平行世界裏就能自如活動了，怎麽生活都會成好不好，更別說還要查案子，扯什麽淡呢！

“哎……”林楓有點急，可還沒等他說出原因來，肖釀的通訊器裏已經傳來了機器人的聲音：“調查官肖釀，調查官夏天，請到19號審訊室。”

“什麽情況？”夏天下意識的問：“大肖不是要離開了麽，既然他要離開，那就不存要還要審議的問題，直接走就是了，叫我們過去幹嘛？”

更重要的是，夏天看著肖釀半死不活的樣：“你現在能走麽？”

“不能。”肖釀恨的咬牙切齒：“媽的套路我，故意的是吧，先他媽的把我騙出去，把我弄成這種鬼樣子，跟著又他媽的叫我過去開會，節奏卡的還不錯，誠心不想讓我好好查案是不是！我看他們根本就是知道我們現在在幹什麽，這個中轉站越來越不安全了！”

“要不然，我過去，你這好好休息……”夏天話還沒說完，肖釀直接拒絕了：“不用！我就讓他們看看，我是怎麽活過來的！！”

“……”

“……”

**

夏天看著肖釀一步一步走進審議庭的時候，心情極度覆雜。

她當然知道肖釀這會兒是什麽狀態，可是，她也就是“知道”而已，單從外表，她完全看不出肖釀有什麽異常，而肖釀，就那麽忍著巨痛，帶著和平常一樣的吊兒郎當走進了審議庭。

若不是她還能看到他額角的汗，她幾乎以為他已經好了。

肖釀一進門就大大咧咧的一屁股坐到主位上，努力找了個舒服點的姿勢坐好，緩了一下身上怎麽都散不去的痛感，扭頭看向了大肖：“你不是說要走了麽？走了還開什麽審議會？走的人直接走就是了。”

“我想要回我自己的權利。”大肖說的居然理直氣壯：“我還有太多的事情沒做，我沒能好好的孝順我的父母，沒有好好的照顧我的妹妹，甚至還沒成家呢，我的人生還有太多的可能性，不能就這麽白白的停在這不動了……”

夏天借他申訴的機會，環視了一眼四周，發現小金總不在，不由的皺了下眉。

大肖有這個要求，小金總不會有麽？兩人為什麽不一起提出來？這中間有沒有別的什麽隱情？

她看到的，肖釀也註意到了，但沒直接提出來。

原因倒也沒別的，他現在就是很疼，沒有力氣支撐自己說足夠多的話。

大肖的陳述說了半天，肖釀的力氣也緩的差不多了，終於有力氣回嘴：“你要不要問問在座的另外八位調查官，會不會滿足你這個要求？”

大肖環視了一圈，眼裏帶著期待和詢問。

沒人理他。

肖釀的口氣更是不好聽：“看吧，中轉站根本就沒有這個先例，我說句話你也別不愛聽，人怎麽生活，活成什麽樣都怪不得老天爺，說的再直白一點，哪個世界也都沒有老天爺這種東西，就好像你，你為什麽死的早？因為你透支了自己的生命，用你的命去換了錢，不然以你的家庭情況，會在那麽短的時間內匯聚那麽多的錢麽？夠你買房買車做這做那的？拉倒吧。”

肖釀放在桌下的手越握越緊，可嘴裏的話卻不肯停：“韜略公司經常死人的事，在你進公司之前就應該知道了，他們公司什麽工作量你自己心裏也清楚，這種大環境就決定了你的生活狀態，小金總是有他的不對，可這種生活的最終選擇權在你的手裏，不在他身上……”

“我有想走過，可是公司離不開我……”大肖被他的氣勢壓了一頭，忍不住解釋。

肖釀本來就疼，一聽這話更是火上澆油：“離不開你？開什麽玩笑，你死了以後公司停擺了麽？開什麽玩笑！真當你自己是頭蒜呢！我不說你還不問麽？又或者是小金總不敢跟你說？！”

他在夏天緊張的眼神中緩了口氣，繼續氣勢如虹：“在公司的時候你好我好大家好，你們家小金總一邊用錢壓著你，一邊用嘴哄著你，你就還真信了，我倒是問你，你死了以後，公司倒閉了麽？沒有吧，據我所知，公司很快就找到了新人代替你，那人都沒用一個周就熟悉了你所有的工作流程，把工作做的好好的，大肖，別把自己想的那麽重要成麽，哪個世界都有自己的運轉法則，離開誰都不會不轉的！說白了，你的死是你自己作的，我們中轉站不欠你的！”

肖釀忍著痛，吐出了一句擲地有聲的話：“跑這來碰瓷，找錯地方了！”

大肖被他懟懵了。

肖釀還想再頂他幾句，可深吸一口氣後，突然眼前一黑，到了嘴邊的話怎麽都說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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