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一章 我怎麽死的-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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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麽不正常的意思是,那筆錢是他爸給的:“前前後後給了不少。”

“為什麽?”肖釀下意識的問。

這聽上去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可他清楚,如果事情是老二單提出來,就不太正常了,以他的敏感和細心,一定是查到了什麽。

夏天也不解:“對啊,他爸給錢不是很正常麽?”

“他爸死了。”老二擡頭看著兩個人:“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肖釀和夏天楞了一下:“死了?怎麽死的?”

“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老二把資料發了過去:“這個人,在他們的世界裏,沒死,但是,卻出在了我們中轉站的系統中。”

“什麽意思?”夏天不懂。肖釀直接把通訊器切了。

“什麽意思?”夏天是真沒明白,莫名奇妙的看著肖釀:“你為什麽把通訊器給切了?”

“因為不想再聊下去了,老二的話已經點到為止,說的夠多了,你再問他他也不會再說什麽的。”

夏天依舊茫然,她對中轉站的了解實在不夠多。

肖釀總算是嘆了口氣:“你需要好好補一節課了,我是說,關於中轉站的問題,老二剛才說,這個人在他們的世界裏,沒死,但是,卻出現在了中轉站的體系中,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說完還給了提示:“從駐站處想。”

“駐站處……”夏天開始理思路:“所有的靈魂都是從駐站處那進行登記,然後進入中轉站的……你的意思是,他爸可能還沒死,但中轉站已經有了記錄……就是說這人生死不明是嗎?”

“猜的差不多了。”肖釀也是猜在猜:“我覺得,以金總他們公司的員工生活方式來看,他未見得有時間去陪他爸,因此,他爸的生死,也很成問題。”

“查?”夏天覺得有點繞,幹脆的問了一句。

肖釀點頭:“對!查。”

**

金總爸對於夏天和肖釀來說,又是一個意外的部分,而且還有可能是無用的,畢竟去查金總他爸和大肖要知道的結果一點關系都沒有,不過,兩人還是去了,而且,意料之中的是,沒見著人。

“沒死,但是和死也差不多了。”夏天和肖釀雖然沒見著人,但好歹是見到了他媽,更要命的是,還聽到這麽個讓他們頭疼的問題。

更奇怪的是,金總媽卻沒什麽特別悲傷的表情,好像自己老頭子病成了植物人起不來,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著實讓兩人有些意外。

自己老公出了事都能無動於衷,這兩人是沒有感情麽?金總……不對,應該說是小金總了,是因為這個才不回家的麽?

肖釀和夏天很想問,但,金總媽臉上的疏離,卻差點堵住了兩人的嘴,甚至差點把人堵在了門外,出乎意料的是,金總媽把人給讓了進來。

**

坐到病床前面,肖釀和夏天就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老爺子的狀態並不可怕,就是看著有點可憐,身上插滿了各種各樣的管子,但面容平和,靜的如同一攤死水,若是忽略那些管子的話,看他就是個睡著的狀態,還挺安詳的,怎麽也不會想到這個人已經死了。

以睡著的姿勢死了,肖釀開始頭疼。

**

肖釀和夏天這會兒雖然不是人,卻還是從人的狀態過來的,都知道在人的生老病死面前,什麽都不重要了,所以,面對這麽一個老頭子昏迷不醒,老太太麻木不仁的狀態,兩人一時都不知道能說什麽,從哪開始問。

“你倆是小峰的朋友?”金總媽倒是先開了口。

這回,夏天和肖釀不再是以記者的身份來的,而是以小金總朋友的身份來的,所以金總媽這麽問也在情理之中。

兩人都把話說出去了,也不可能再改口,只能點頭。

夏天看著金總媽,小心翼翼的問:“那……金總知道……伯父這種狀態嗎?”

“不知道,沒跟他說。”金總媽木著一張臉,嘆了口氣:“他爸進病房的時候就說,別告訴小峰,然後我就沒敢說。”

“多長時間的事了?”肖釀試著問。

金總媽想了一會兒,又木然的回答:“有一陣子了,具體我不太記得了。”

“那為什麽沒告訴金總呢?”肖釀努力的緩著口氣問。

“為什麽?”金總媽好像被眼前的生活給打擊麻木了:“為什麽,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想了一會兒,才像是回了神似的:“哦,當時小峰有事,老金病的時候,我倒是聽他說了一嘴,說什麽小峰的公司裏死了人,他公司剛開始,得幫著,不能因為自己的事就打擾他的工作,年輕人,正是創業的時候,不能幹擾什麽的,結果這話沒說幾天,他自己倒是先倒下去了。”

“然後……您就真沒跟他說?”夏天簡直不敢相信。

這當媽的心得多大啊,這麽大的事都不跟自己兒子說,那兒子日後知道了,還不得後悔死,關鍵是,按她說的時間點來看,那金總爸昏迷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這麽長時間,父子倆連個面都沒見過?

金總媽甚至都不去想那個問題:“沒說,這都是命,他爸命不好,我命也不好,還能說啥呢。”

“……”這下,換是夏天奇怪了。

她皺著眉頭看了金總媽半天,怎麽看都覺得眼前這位上了歲數的女人,硬生生的把自己活成了行屍走肉的狀態,好像什麽都不能觸及到她的感悟一般,於是,她索性把話問的直接了些:“阿姨,您覺得什麽重要?”

“什麽?”金總媽果然沒怒沒驚,茫然的擡頭看了她一眼:“什麽什麽重要?”

“生活,工作,親情。”夏天一件一件數給她聽:“哪個重要?”

“哪個重要?”金總媽突然笑了,笑出了一臉的諷刺:“對我來說,除了工作,哪個都重要,可是,對於他們來說,只有工作最重要。”

“他們?”肖釀重覆,突然想到了什麽。

“對,他們……”金總媽伸手指了指床上的金總爸,依然是一臉的木然:“他,和他兒子。”

肖釀突然想到了什麽:“他們……從一開始就這樣?”

“對啊,一開始。”金總媽又開始恢覆了當初無所謂的狀態,臉色靜的如同死水,毫無波瀾:“從我結婚起就是這樣了,本來我倆就沒啥感情,家裏給安排的婚姻,戀愛沒談幾天就結了,我到現在還記得,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我這人,特別愛工作,所以有時候可能會忽略你的情緒,你多擔待。”

金總媽的目光掃過床上的金總,游移著落到了窗外的陽光和怒放的繁花上,看了一會兒後,放空了眼神,目光在某處虛空凝住了,像是直接落到了回憶裏:

“我當時以為這句話,是種體貼,後來才知道,這句話有多真實,洞房當天,他對我說,公司有事,被叫走了,留我一個人在新房默默流淚,我懷孕的時候,十個月他在家裏呆的時間加到一起都不過一個月,我開始哭不出來,我生的時候,他還是在加班,我幹脆就不想了,他爸死的時候,他媽死的時候,他都在加班,全部都是我在忙的……好像這個家裏,根本就沒有一個叫老公的人存在過,所謂的家,只有我一個人而已,一個人吃飯,一個人收拾房間,一個人養花,一個人睡覺,十年如一日,孤單的好像一只游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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