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用的是什麽意思？”肖釀和夏天都沒懂。

“兩用的意思，就是他接了個活的電插座，而且不是普通的那種，一邊是這樣的，一邊是這樣的……”電工說著在本子上畫了一個圖，肖釀和夏天一看就明白了。

他畫的是，一個固定在墻上的插座上，又拉出了一個可以活動的插座，而固定的那個插座，正是用來插熱水器的。

肖釀和夏天突然開始冒冷汗，兩人先是對視了一眼，後由肖釀帶著顫聲問了一句：“你的意思是說……劉峰知道這事？”

“知道啊。”電工見兩人明白了他的意思後，收起了本子：“反正我知道的就這麽多了，但是我剛剛說的話，沒有證據，也證明不了什麽，我只能確定，我當時說要幫他拆，他說不用，到底是拿著人家的鑰匙，就算他是房東，自己進來也不合適，就沒拆，沒過幾天，於林就死了。”

似是怕這兩人不懂，電工又補充了一句：“他那個電源，要是小功率的東西同時用，沒什麽，但是一旦用大功率的東西，分分鐘都可能爆掉，當時吧，我也沒想太多，後來等出事了以後……”

他不說了。

肖釀和夏天也問不下去了，謝過電工後走人。

一路走出老遠，兩人都沒說，走到路上都沒人了，肖釀才如夢初醒的說了一句：“這算殺人麽？”

夏天硬是不知道怎麽回答，良久才回了一句：“我關心的是，張虹知道麽，或者，老姜太太知道麽，我是說，知道這樣做的危害性麽。”

肖釀也不出聲了。

從嚴格意義上來說，這能不算是殺人，因為線是於林或者張虹私接的，他們做這件事情的時候可能有私心，單純是覺得日子太緊巴了，想從別的地方開源節個流，沒想到節著節著，居然能把命節沒了。

但反過來，劉峰的角度而言，如果他在知道的情況下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說，那就意味著他放任了這種死亡的發生，甚至說，縱容了這種死亡。

這……能逃的過法律，逃的過人心麽？

半天，夏天站下了：“要回去問張虹麽？”

“你覺得他會說麽？”雖然這麽說，但肖釀還是在第一時間聯系了林楓，把剛才電工說的話轉述給了他，林楓二話沒說起身就去找張虹，當著於林的面，拿著還沒切斷的通訊器問了張虹：“你知道嗎？那個線是有問題的？”

張虹又開始了一慣的沈默。

於林急了，他也分的出輕重，想的清是非：“你說啊，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張虹還是沒說話。

林楓正色：“張虹，這件事情可大可小，往小了說，這是你的失誤，往大了說，這就是你在殺人知道麽？這要是去審議庭的話……”

張虹也不知道是被人腦補了什麽，一聽審議庭就啥都說了：“我不知道，但是他媽知道。”

“誰？”林楓震驚，於林崩潰：“你胡說！”

“我沒胡說！”張虹沒吼，也沒叫，就用她固有的那種表情斜著眼睛看著於林：“劉峰第二天就去找我們了，當時你媽在，咱倆出去批菜了，劉峰跟我說，他和你媽說這個事了，劉峰的意思是，偷他們家點電，行，沒問題，但是千萬得安全點，別用的太多了，尤其是洗澡的時候，千萬別開別的，但是，你媽沒跟咱倆說。”

“她忘了，一定是忘了。”於林喃喃自語，依然一臉的無法相信。

林楓也願意她是忘了，偏偏張虹不肯：“才不是呢！她根本就沒忘！她就是故意不提醒的！那個電源是你接的吧，而且還是你媽來以後，經她指使找人私接的吧，就是因為嫌房租太貴了，覺得不應該平白無故的給他那麽多錢，不找點什麽回來不甘心，所以才硬逼著你接的不是麽？然後呢？你不是照做了麽，我不是攔著了麽，結果呢？剛接上沒幾天就被劉峰查出來了，找到家裏來了，和你媽說，你媽聽了麽？”

張虹的話越說越激烈：“我當時還在奇怪……為什麽只要我進去洗澡，她一定會找點什麽事幹，不是拉著電源幹點這事就是拉著電源幹點那事，原來是因為這個！”

在張虹的話裏，於林的臉色變的鐵青難看，可他啞著嗓子說了半天的話，卻發現自己根本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張虹說的內容，他不是不知道，他更清楚張虹說的是真的，那段時間張虹在家裏洗澡的時候的確有這樣的情況。

於林之所以會註意到這個問題，是因為那會兒他媽剛過來不久，張虹和於林在城市住慣了，已經養成了天天洗澡的習慣，但在農村生活的老姜太太卻沒有這種習慣，所以特別看不慣，經常在他們洗澡的時候磨磨叨叨，但是突然有一天，他媽不叨叨了，相反，還會動不動就嫌棄他們身上有油煙味，催著他們快點去洗澡。

不對，不是催著他們，而是催著張虹。

張虹看著於林冷笑：“我原來以為，這些事情我會忍氣吞聲的藏到下輩子去，卻沒想到我還有一天能當著你的面說出這些話來，哈哈，於林，你想不到吧，你的死和我，和劉峰一點關系都沒有，是你媽直接造成的！你媽本來是想我死！可是，卻不小心促成了你的死亡！”

“……啊！！！！！”於林突然爆發出一陣哀號，第二句話都沒就直接沖出了房間。

林楓心裏一緊，沖了出去。

**

通訊器這面，肖釀和夏天久久不能言語。

兩人還真沒想到真相是這樣的，這件事，估計張虹和劉峰開始也不知道，但住院的時候，話說的越來越多了，真相就容易浮出水面了。

“老姜太太不太可能會被判刑吧。”夏天嘆了口氣問。

“嗯。”肖釀點頭：“這件事，誰都不是主謀，誰也不是兇手，但誰都有錯，我沒想通的是，為什麽張虹都知道真相了，還非要死呢？這女人腦袋抽筋還是進水了？”

“因為有人告訴她，人死後可以重活。”通訊器裏突然無故傳來了老二的聲音。

肖釀嚇了一跳：“你怎麽說切就切進來了。

夏天關註點倒是沒問題：“誰告訴她的？”

“應該就是給你們制造幻境的那個人。”老二直接發了張照片過來，臉色不太好看。

肖釀一看楞了楞：“這誰？”

照片上的人，濃眉大眼，眉宇寬闊、鼻正口方，長相標準的好像是年畫上的人物，說不上好看，卻也不難看，可問題是：“這誰？我不認識。”

“你不認識？”夏天奇怪了：“不認識他為啥要追著你禍禍？你泡人家老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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