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人，什麽事都只做表面功夫，表面上和和氣氣的，你好我好大家好，背地裏差一點都跟你拼命。”崔靜茹的話匣子算是徹底打開了：“我之前沒跟他離婚的時候就看不上他們家這樣，結果，鄒嘯天倒沒說什麽，他媽說什麽，做生意的不就得這樣，不分毫必爭，怎麽賺錢……”

崔靜茹一說就沒有收住的意思，肖釀眼看她就剎不住車了，只能小心的跟著問了一句：“就這性格，真是不好教育孩子。”

有時候吧，聊天就需要個引頭，尤其是對於一個談性正濃的人，果然，崔靜茹直接跟著跑了：“可不麽，鄒巖不就沒教育好麽，從小到大的慣著，一點原則沒有，從幼兒園起就是學校的霸王，小孩子，打個架什麽的挺正常的，可問題是打完怎麽處理呢，別人家的家長都是和和氣氣的，道個歉，回家教育自己家孩子，事就這麽過去了，換到了他們家倒好，不管什麽原因，最後統統都是你不對。”

“全是對方的錯？”肖釀有點明白鄒巖的個性了。

不過說來也對，有那麽個奶奶，會有這樣的孫子也很正常，不過話說回來，為什麽資料上寫的是溺愛孩子被拒？溺愛孩子的是誰？不應該是死的鄒嘯天麽：“鄒嘯天不慣孩子？”

“慣！”崔靜茹一提前任就翻白眼：“怎麽不慣，慣的比他媽還厲害，他媽是公司老總，什麽事都得親自上，他就擔了養孩子的責任，結果呢，他媽當年教他的那些，一點不差的都放到他兒子身上了，我剛不是說麽，在幼兒園的時候，出了事，大家都是和和氣氣的道了歉回去教育自己家兒子，他正好相反，一出事不過去打人就不錯了。”

“學校不管？”

“管啊！”崔靜茹嘴都撇到天上去了：“怎麽不管，放著這樣的人不管，那多丟學校的臉，就天天去聊天，叫到學校裏談心，沒用，人家完全不聽。”

“然後學校就聽之任之了？”夏天奇怪。

“那倒沒有。”崔靜茹說到這居然嘆了口氣：“談到後來，鄒家就開始給學校投錢了。”

“……”夏天和肖釀一下子明白了怎麽回事，不由的感嘆，有錢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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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崔靜茹的說法，當時幼兒園擴建需要一筆錢，正在到處拉讚助，結果這個機會讓鄒嘯天給看中了，一次性出了所有的錢：“有錢的都是大爺，這一下，幼兒園屁都不放了。”

“別的家長沒出錢麽？”夏天問。

按常理，這兩家人去的都算是貴族學校，理論上家長的經濟實力應該都不錯才對。

“別的家長不需要啊。”崔靜茹說：“擴建的錢不少啊，誰家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家裏孩子都好好的，又不需要討好學校討好老師，幹嘛要無緣無故的出這筆錢，鄒嘯天為什麽要出這個錢，因為他兒子不爭氣啊，拿錢堵學校的嘴唄。”

這倒是實情。

肖釀這會兒已經大約猜到了這父子倆的情形，再見崔靜茹沒有收嘴的意思，便又接著試探：“那這回他們父子倆的死，是不是沒那麽簡單啊？”

一聽這話，剛才還淘淘不絕的崔靜茹突然不出聲了，警惕的看著兩個人：“我不知道這事。”

“我知道肯定和你沒關系。”肖釀見她這表情就不覺得什麽事沒發生：“實話說了吧，我們是記者，聽說點事……”

他湊過去，故做神秘：“就他們父子倆死的那天，發生了點事，我們想證實一下是不是真的。”

夏天挑眉看著眼前的男人，心想真成，你什麽都敢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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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肖釀詐人的本事是一流的，到底還是套出了點實情。

事後，老二曾經總結，肖釀詐人不是白詐的，他善於觀察人，又知道怎麽在別人的話裏找問題，再加上七八分的猜測，總能說出點對的，就像是那天和崔靜茹聊天時說的，他只說了一句“死於非命”，崔靜茹就坐不住了。

開始還是不想說的，但後來到底架不住肖釀的一再逼問，到底還是認了：“我也聽說了，說是屍體被撈上來的時候，身上到處都是傷，鄒巖的頭骨都被打裂了，不知道是不是誇張。”

“謀殺？”肖釀驚了一下。

崔靜茹搖頭，表情微有異樣，但轉瞬即逝：“那倒真不知道了，反正這事學校挺在意的，提都不讓提。”

“和學校還有關系麽？”夏天依然不理解：“他們死在外面啊，又不是死在學校裏。”

“話是這麽說……”崔靜茹看樣子也不知道實情：“我們家長其實也挺奇怪的，但是學校就一直搞的神秘兮兮的也不說怎麽回事……”

她瞅了瞅眼前的兩個人，暗自盤算了一會兒：“這事兒，我倒是能打聽打聽，好歹我是個家長，比你們這些當記者的要方便，可我要是知道了，告訴你們有啥好處麽？”

夏天還沒回過神來，肖釀卻馬上明白了：“有，一準兒有，你只要打聽出來了，什麽事都好說！真的，尤其是你前婆婆的事……”

最後一句話，他點的恰到好處，崔靜茹先是會意的笑了，後又正了臉色：“有些事……”

“必然不是你告訴我的。”肖釀立馬開啟什麽都懂的模式：“這你放心，我都多少年的老記者了，門清著呢，那要不……你先給我留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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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了崔靜茹，夏天意外的有點沈默。

肖釀瞅了她兩眼：“怎麽說她的事，還給你打擊了呢？”

“也不算是打擊了吧。”夏天長出了口氣：“就是覺得人心難測，你說崔靜茹都離婚多久了，還放不下這些事，動不動的就想整一整她婆婆，人家之前不管做了多少事，現在兒子沒了孫子也沒了，何苦來呢。”

“話不能這麽說。”肖釀搖頭，似有所觸：“我只知道，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這話……夏天嘆了口氣：“好吧，也不能算是沒有道理，那接下來怎麽辦？就等崔靜茹了？”

“當然不，崔靜茹這面還沒準，她很有可能是一時興起做出的這個決定，並不一定能長久，我們不能全靠她，能自己找線索還得自己找。”肖釀擡手看了眼時間：“現在按你說的來，我們去鄒家的公司看看。”

“你不是說鄒老太太的段位可能比你高麽？”夏天其實也這麽認為：“你有辦法撬開她的嘴？別告訴你還要去裝記者。”

葬禮那天雖然只是遠遠的看了一眼沒接觸，但她依然覺得那老太太很兇，不像是個容易說話的主兒。

“NO。”肖釀搖頭：“裝記者對她來說沒用，如果咱倆沒猜錯，眼下壓人家新聞的事情是她幹出來的話，那麽足以說明在這之前有記者找過她了。”

“你不是想去找他媽？”夏天突然會了意：“是想去找記者？”

“對。”肖釀點頭：“這年頭，只有記者是無孔不入什麽都打聽的，既然他們會群擁上門，又找學校，又看著崔靜茹的主，那就說明一定是知道了什麽，這種好資源，不用白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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