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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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家的幾個主心骨連續三天不能主事, 專案組把崔家祖孫三代人的情況透露給崔氏產業鏈被抓的中層們,很快便擊潰了他們的心理防線。

崔家能在Y省為非作歹無法無天,主要就是因為崔老爺子的位高權重。如今崔老爺子年紀一大把受了那麽嚴重的槍傷,能不能活著還是個問題。就算能活著, 政敵也能以此為借口把他拉下馬,讓他病退。

而崔老爺子的繼任者崔老二, 又倒黴悲催地被手機炸傷了耳朵, 即使脫離了危險也會落下殘疾, 而且是影響工作的聽力方面的殘疾。這註定意味著他無法再走到崔老爺子的位置,甚至連現在的位置都保不住。頂多就是在一個好聽點的閑職上混一輩子。

崔老大原本就得了絕癥時日不多, 崔雲昌要是沒有爺爺和叔叔撐著,黑白兩道上誰理他。所以如今,能給他們作為保護傘的人, 竟然一個都不中用了。

想通了這點, 中層們便不再咬緊牙關,一心想著怎麽為自己減輕罪刑,畢竟他們只是中層, 如果能供出更多高層同夥,是能大幅減刑的。

有了中層們的協助和證詞, 高層也扛不住了。抽絲剝繭之下,終於將崔家祖孫三代人全都拉下了水。

於是,當崔老爺子和崔老二終於在醫生們的努力下撿回一條命的時候, 便迎來了專案組的逮捕令。這一追責, 崔家的男主人們都進了局裏。

作為全國第一個被連根拔起的省級高官家族, 崔老爺子落馬的新聞被廣為傳播,一些外省的人們直到此時才知道崔氏家族是如何在Y省為非作歹了二十年。對於這樣的貪官家族的落馬,全國上下都拍手稱快。

崔家祖孫三代四個人,全都進了監獄,做官的兩個基本是無期徒刑,經商的父子兩人則都是死刑。除此之外,崔家的企業因為大多數是非法所得,90%的資產被沒收,剩下10%還要支付巨額罰款。崔家曾經的女眷們,雖然所做的壞事不足以判刑,卻也必須承受這家破人亡之後,各方被他們欺壓過的人和敵對者們的反撲與報覆。

最終,崔家的男人們進去沒多久,崔家的女人們就被曾經的對頭賣進了夜總會,在各路曾經的熟人們的嘲諷和侮辱中淒慘度日。

程韶詩是直到崔家人落馬,才後知後覺地知道陸靈寶被崔家帶走並與之發生沖突的消息,不由暗自可惜,這陸靈寶運氣也太好了。

若不是崔家這麽快落馬,肯定會給她帶來無盡的麻煩。不過,就算當時她知道,以她一己之力也不可能救得了崔家,所以要對付陸靈寶,還是得家族出馬。

家族出馬當然不會是因為她個人的恩怨,而是得有足夠的利益。

這一點,她在這半個多月時間裏已經想好了辦法,並開始著手準備證據。

陸靈寶手裏最有誘惑力的,便是她那一手符術,以前大家都以為她是有個厲害的師父為她提供了那些威力驚人的靈符,但上次和陸靈寶一起解決案子的時候,她才發現,那些符都是陸靈寶自己畫的。

她不僅能憑空畫符,還能畫出療傷,治療絕癥的符。

後面兩者的價值,沒有哪一個家族不清楚,所以程韶詩當時就對來執行任務的所有人封了口。

齊牧是本就不希望陸靈寶的本事暴露出去,給她帶來危險,而其他組員則是因為挺喜歡靈寶,又不願意得罪程韶詩和齊牧二人,全組上下,全都統一了口徑對此事保密。

事後她分析過,陸靈寶就是天資再驚人,也應該只是剛進入先天的水平,畢竟她最大的戰績也就是以一敵三抓住了煉鬼門那三個先天一境的人,(這極可能是因為她有別的法寶傍身)。後來先天二三境的高手出現時她躲在一邊,必定是因為不敵了。

而陸靈寶能憑先天一境的實力畫出那麽連先天三境的頂級高手們都畫不出的符,只能是因為她有不同於常人的方法。不管是功法也好,輔助設備也罷,家族裏的長輩們都不可能不心動。

於是,確定準備充分後,程韶詩便將這事告訴了自己的父親程思平。

程思平是一個合格的當家人,他也明白自己的女兒向來穩重,不可能說毫無根據的話,得知女兒已經準備好了人證,他便直接將事情告訴了自己先天二境巔峰的父親程旋克。

大家族裏也是有派系的,發掘了寶藏,自然也是盡量往自己人口袋裏裝。

“此事可能當真?她能畫出療傷的符,還能畫出治療絕癥的符?”程旋克是先天境界,已經超越了一般人的壽元,此時是一百歲出頭,卻精神十分矍鑠,除了頭發白了,絲毫不見老態。

“我不敢欺瞞祖父,我們組裏有七個人都親眼看到,她畫了符給齊牧療傷,那傷口已經傷到了脊椎骨,用了符卻五分鐘就痊愈了。還有她曾給S市亨通集團的董事長治療肝癌,肝癌末期,也是一張符就治愈了。這事是他的養子江森親口所說,我可以把人帶來您親自詢問。”

問齊牧的組員,卻有些打草驚蛇,唯有江森這個局外人最合適。

程韶詩在調查靈寶時,把對她態度異常崇敬的幾家都接觸過,只有江家的江森這裏有突破口,所以便把江森作為了自己的人證。

江森並沒有把所有的雞蛋都放在Y省崔家的籃子裏,得知程韶詩的身份背景,自然也是分外配合。

程旋克眼睛裏閃著精光,捋著胡子的手屢屢停滯,熟悉的人都知道,這是他很是興奮的表現。

能不興奮麽。

對於掌握權力的凡人權貴來說,能治療絕癥,便是莫大的誘惑。即使是先天三境的高手,甚至修為更高的老祖們,也只能防範於未然,無法在發病後治愈。不是靈氣不夠,而是凡人病體虛弱時,能承受的靈氣有限,而且人體精密覆雜,稍有不當就是性命之憂。但那女孩子畫的符,安全又見效迅速,豈能不讓人瘋狂。

而那能迅速愈合外傷的符,對修者來說便是多了一條命,沒有修者會不動心的。

他只消掌握這兩種符,其他所有家族都要唯程家馬首是瞻。更何況,那女孩子手裏絕對不止這兩樣。

“乖孫女,你快把那江家的人叫來,我再細問一番!”他對程韶詩道。

程韶詩早有準備,已經讓江森來了程家等著傳話。

程家是比偏遠Y省的崔家更強大的家族,江森雖然沒接觸過,卻有所聽聞,從國會到法院以及總統府的高級官員,都有姓程的。能搭上程家,比崔家的難度更大。所以,當聽到程家的家主要接見他時,江森是非常激動的。

對於這樣的小商人,程旋克並沒有放在心上,江森一來,他就直截了當地吩咐道:

“你把那陸靈寶救你父親的事,再跟我細說一遍,不要漏掉任何細節。”

江森並不因為這樣的態度不滿,看程韶詩對這老頭恭敬的態度,就知道他的地位有多高。

然而,他正要回話,卻突然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聲音來。

他張了好幾次嘴,卻還是如此。

“江先生,爺爺問你話,你快說啊。”程韶詩提醒道。

江森急得滿頭大汗,卻還是什麽也說不出來。

程旋克發現了他的異常,走上前去一看,竟然發現他被人施了咒術。

所謂咒術,就跟病毒一樣,需要某種觸發條件,一旦觸發,便會表現出異常的損害。

“他是從什麽時候不能說話的?”他把管家叫進來一問,竟然得知,這位江先生剛才在路上還好端端地和他說了話。

這就很蹊蹺了,難道那咒術的觸發條件是提起陸靈寶?

程旋克不太信這個邪,他抓住江森,蠻橫地輸入靈氣試圖沖開他身上的咒術,卻發現那咒術穩若泰山,沒有絲毫松動。

眼看著江森的身體已經承受不住地吐了血,他才收了手。讓人拿來了紙筆給江森寫字作答,然後問道:

“你最近這幾天,可有遇到什麽異常的人,或者接觸什麽異常的東西?”

江森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回憶了許久,卻也沒讓程旋克找到什麽突破口。

這樣的答案讓程旋克原本火熱的心冷卻了下來。

到底是什麽人,竟然對江森下了這樣的咒術,連他都解不開。

那陸靈寶既然敢這樣大喇喇地在眾人面前使用那些靈符,是不是因為根本就有恃無恐?她的背後,說不定有一個實力難以估量的高人師父或長輩。貿然前去逼迫於她,程家不一定就要吃虧。

未知的敵人總是最令人恐懼的。

想到這點,程旋克便讓程思平去查其他家族尤其是齊家的動靜,卻得知所有家族都並無異動。

如此,要麽是程韶詩的保密工作真的做得很到位,要麽就是其他家族也不敢貿然行動。

見爺爺和父親似乎都對陸靈寶有所忌憚,程韶詩很不甘心:

“咱們基本可以肯定,陸靈寶不可能出身修者世家,因為她手裏原本也沒什麽錢。那麽,她的師父或長輩,修為再高深,也不過是個散修。再厲害,還能比國家機器更厲害嗎?沒有人敢和政府作對的。”

那些頂級高手,即使不畏懼子彈槍炮,也扛不過導彈核武,所以基本上都還是選擇扶植家族參與政權,逐漸便形成了掌控國家的各大世家。那些反應慢,沒分到餑餑的,也會選擇成為世家裏頭地位尊貴的供奉。

所以一般情況下,面對政府,單打獨鬥的修者都只能妥協。

程旋克也想到了這點。

不過,穩妥起見,他還是要把陸靈寶身後的人調查得一清二楚才能下決定。於是便派程思平再去調查陸靈寶的背景,“絕對不能放過任何一點蛛絲馬跡!”

他這樣囑咐道。

江森被命令寫下陸靈寶救江老爺子的過程,失去了這點利用價值後,便被送出了程家。

他的身體受了傷,卻不敢追究程家的責任,只能自己去醫院治療,不僅要治傷,更要解決突然變啞了的問題。

一個星期後,他的身體恢覆了健康,卻還是不能說話。後來又換了許多家頂級醫院,但卻沒有任何一家醫院能查出他不能說話的原因,連美國最好的醫院都去了,還是沒有一點進展。

他是個生意人,生意都是靠嘴巴講出來的,不能說話,基本就等於絕了人脈和資源,對他的打擊是致命的。

原本也算是個商業良才,卻因為變成了啞巴,就此隕落,只能守著變賣了新公司後僅剩的幾百萬過著緊巴巴的日子,從此借酒消愁。

從始至終,他都沒想明白到底是中了誰的招。

神靈要懲罰一個人,大多數時候都是不會言明的。

所以這自然是靈寶的手筆。

崔家這樣的世俗勢力,若非自己作死運勢衰竭,還真會給她帶來不少麻煩。不說別的,至少是不能像現在這樣享受自由自在又豐富多彩的凡人生活了。

所以,對於洩露這件事的人,靈寶有些惱怒。從崔雲昌那裏一查,便查到了這個只有一面之緣的江森身上。

她不知道江森對她的怨恨,卻也對這種出賣她的行為很不滿。想起自己曾經對最先知道這件事的何福貴戲言說過,誰把她的秘密說出去,誰就會變成啞巴。此時便索性讓戲言成真,提前給江森施加了這樣一個變啞的咒術。

只要他試圖再提起她,就會立刻發作。

所以悲催的江森才會中了這個招。

不過這都是順手而為的事情,出出氣也就算了,靈寶如今的焦點依然是在學校的,如今的校園生活,她還是過得津津有味的。

這一天下課,她和孟詩文黎雪一起往寢室走的時候,遇到了原本隔壁寢室的古月。這女孩子人不錯,原本也是經常跟著靈寶混吃混喝的,開學後交了男朋友便漸漸遠了,最近更是搬出了寢室去外面同居,靈寶倒是好一陣子沒見過她了。

她原本是齊肩中發,如今卻是一頭及腰的長發,看起來倒是比以前有魅力多了,舉手投足間,都有一種以前所不具備的風情。黎雪對這種蛻變羨慕不已:

“接頭發換發型這麽有用嗎?我在考慮我是不是也去接個發了……”

“接發?她的頭發是接上去的?”靈寶有些驚訝地問道。

黎雪也很驚訝:“當然是接上去的,她寒假接的頭發嘛,然後一開學就交了男朋友。她以前頭發沒這麽長的啊,你忘了嗎?”

以前的古月不註重打扮,經常把頭發挽成個小揪揪,靈寶又對穿衣打扮的事情不敏感,還真沒註意她的頭發有多長。

但這不是重點,重要的是,她這頭發不正常。接發技術再好,也不可能瞞得過靈寶細致入微的視力。可她這頭發,毫無接發的痕跡,根本就是直接長出來的,還透著一股似有似無的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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