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站在家門前，看到這三個小姑娘的於玉生，默默的低下頭來。

他的身側，是滿臉憔悴的季鶯鶯。季鶯鶯嫉恨地磨了磨牙，盯著那似乎是無憂無慮一般的三人，嘴裏嘟囔著，“當真是好不要臉，笑這麽大聲，怕別人不曉得她心裏高興！哼，等我找到我阿爹了，定然要叫你們好看！”

於玉生瞥了她一眼，眼底滿是不耐煩，“好了，你大著肚子，就不要在外頭吹冷風了，進去歇著吧！”

季鶯鶯撅著嘴巴，“我進去，你繼續在這看著？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人家都要成親了，你還念念不忘。到底是我哪裏不好，才叫你總惦記著她？”

於玉生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若再說下去，又將變成一場吵鬧，他厭煩極了季鶯鶯毫無道理的指責與吵鬧。無數次，他都在夜裏後悔著，當初是怎麽娶了這個女人的？

“公爹也真是的，說去看婆婆，問清楚一些事情，可竟然連婆婆的嘴巴都撬不開！夫君，要不你去走一趟，說不得婆婆曉得，我阿爹到底去了哪兒呢！”

只有需要用到於夫人的時候，季鶯鶯才會將她稱呼為婆婆。若不然的話，就是“那個坐牢的女人”。

於玉生在心底，自然也同於夫人撇清了關系。但他卻仍舊不願意聽到，季鶯鶯那樣毫無禮貌的稱呼，怎麽說那都是生他養他的母親，季鶯鶯就不能客氣些？

再者說，他往後是要考取功名的，此時去大牢中看於夫人，豈不是要敗壞了自己的名聲？

於玉生不願意，季鶯鶯摸著自己的肚子，“好兒子，你瞧瞧你阿爹，當真是一點都不曉得心疼你阿娘。等你出來了，可要替阿娘好好爭口氣，為阿娘做主呀！”

於玉生不耐煩聽她在這裏嘀嘀咕咕的抱怨，他一轉身，回到了院子裏。

張綺羅迎了上來，滿臉擔憂的看著他，“夫君這是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是不是吹了風，要生病了？快趕緊回去歇著，喝一碗熱姜湯，這天氣這麽冷，可受不住風大。”

她一邊說，一邊伸出手來，握緊了於玉生的手。兩人姿態親密，季鶯鶯從門外瞥見了這一幕，當即氣得一跺腳，惡狠狠的往裏沖。

“你們倆在幹啥呢？青天白日的卿卿我我，這像話嗎？哎喲，快來人啦，我這肚子氣得可疼了。張綺羅，你還站在這兒幹什麽，還不趕緊過來扶著我！”

張綺羅一臉為難的看著於玉生，猶豫了一會兒，咬了咬嘴唇，難過地松開了手。不過，她還是不放心，就拽了拽於玉生，“夫君待會可要記得，叫人去廚房給你煮一碗姜湯來，若是病了，可不好受！”

她小步跑過去，扶著裝腔作勢的季鶯鶯的手。

季鶯鶯心裏得意極了。這做小的，果真就是不得體面，她這正頭夫人一句話，這些小妾還不得眼巴巴的跑過來伺候她？別以為巴結得了男人，便能翻天了！

“姐姐，你小心著些，你這肚子裏，懷的可是咱們於家的長孫。”張綺羅十分溫柔的勸解，“親家老爺總會回來的，姐姐便是為了肚子裏的孩子，也不要想太多，省得到時候出了什麽差錯，姐姐難過都來不及呢！當下最緊要的，還是要保重身子，這天寒地凍的，便不要到外頭來吹風了。”

季鶯鶯卻是一瞪眼，怒道：“好啊，你在詛咒我阿爹永遠不回來！張綺羅，我就曉得，你是個心狠的，沒想到你的心思這麽懷！你恨不得我阿爹永遠不回來，我肚子裏這孩子最好也流掉，是吧？滾開，我不要你扶著我！誰曉得你會不會突然推我一把，你這女人，沒有半點好心思，惡心死了！”

她一把甩開了張綺羅的手，張綺羅無助的看著她，“天地良心，我覺不是那樣的人，姐姐你不要胡說，這種話可傷人心。我是當真將你當做親姐姐對待的，我怎麽可能……希望你不好呢？”

話是這般說著，但她的嘴唇，卻是微微的勾了起來，露出一個充滿惡意的笑容來，似乎是在挑釁：沒錯呀，我便是不希望你好，你能把我怎麽樣？

季鶯鶯罵道：“做你的青天白日夢去吧，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我遲早要收拾你！”

“行了！”於玉生被吵得耳朵生疼，回過頭來，看了季鶯鶯一眼，“綺羅都是為了你好，你別不知好歹，你要是沒事，就回你房裏去！”

他說罷，再也不看季鶯鶯一眼，扭頭快步走開。

張綺羅見人走遠了，才是臉一沈，嗤笑道：“姐姐瞧，在夫君心裏，可不曉得有多討厭姐姐呢！”

“他就是討厭我，又能如何？我總還是他的夫人，可你呢？你不過是個小妾罷了。無論你怎麽作妖，你都不可能取代我！所以你最好識相些，看到我就滾開，別在我眼前礙事！”季鶯鶯氣不過，伸手推了張綺羅一把。

張綺羅沒有防備，身子一歪，就這麽摔倒在了地上，她覺得不太對勁，自己的肚子，似乎疼得緊。

季鶯鶯正要大步走開，卻聽到張綺羅尖叫了起來。她回過頭來，正要訓斥，便看到張綺羅身下，蔓延開了殷紅的鮮血。

“我的孩子！”張綺羅的聲音中帶著哭腔。

這，這是她的第一個孩子！是她與季鶯鶯爭寵的籌碼，是她餘生的依靠。

“啊——你這個賤人！”張綺羅顧不得疼痛，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的朝著季鶯鶯跑了過去。

季鶯鶯的臉色也不好看，她下意識的往後躲。可慌亂之下，竟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擺，於是在張綺羅沖到她跟前之前，她自己倒是先摔倒了。

“啊啊啊啊！！”

院子裏爆發出更加尖銳的叫聲，一下子就將所有人的註意力，都給吸引了過來。就連在自己書房裏擔驚受怕的於老爺，都被嚇得抖了抖身子。

季鶯鶯疼的動都不敢動，滿臉淚水，“我的孩子……快去請大夫來，我，我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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