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7章 月色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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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顯然是她多慮了。

兩人手拉著手出了房門,書房的燈還沒熄,季長安突然從窗口探出了個腦袋來,見到二人他笑了一下倒也沒管。

南風有些不好意思,倒是季長歌大大咧咧的,就這麽出門去了。

天黑之後,鎮上的街道卻很少有人走動了。她長歌對鎮上的街道已經很熟悉了,她帶著南風七拐八拐的便到了一處,只有一座大宅子的地方。那大宅子很是荒涼,裏頭長滿了荒草。

但這卻是整個鞍馬鎮,地勢最高的地方。爬到屋頂上再往下看,便能看到半個鞍馬鎮的燈光。

往常季長歌上去,都是腳手腳並用的往上爬,這回有了南風,她是被抱上去的。

他們坐在屋頂上雙腿伸直,頭頂是星空,目光所及之處便是燈光。

“原是想問你,在京都中過得如何?可眼下我卻又不想再問了。”季長歌聲音輕柔,“還想問你這會出來什麽時候回去?可你在我身邊,這些話我都不想說了,我怕你會很快回去,怕你離開。”

她大約是有些矯情了。

季長歌捂著嘴,自嘲了一下,“你看我,當真是一點都不果斷了。”

南風怕她冷,雙手捂著她的手,小姑娘的雙手柔柔軟軟的,掌心有薄薄的繭子,卻很是舒服。

他說道:“我在你身邊,不果斷也無妨,這回我與你們一同回去,我想陪著你。”

“你看,不光是你不果斷,連我這皇帝都恨不得兒女情長。”

季長歌被他逗笑。她將腦袋靠在了南風的肩膀上,雙腿動了動,“那還是要問一下,你在京都中過得好嗎?”

南風一板一眼的回答她,“想你的時候,有時候很好,有時候不好。吃不著你做的飯,看不到你,很想念的時候不好,一般般想念的時候很好。他們太煩人了,我總想著趕緊將他們撇開。”

“那你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嗎?”

南風點點頭。不久前他已經將那段丟失的記憶,全都給找回來了。那並非一些愉快的記憶,大部分時候他孤獨又寂寞,無人關心,被人算計。與那段記憶對比,在季家村的時光更顯得珍貴。

“那你……叫什麽名字?”季長歌有些尷尬,她竟然連自己男朋友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南風說:“在你面前,我永遠是南風。在別人面前,我是宋昔年。”

他攤開季長歌的手掌,慢慢的在上面寫下了自己曾經的名字。

昔,是昔日的息。

年,是流年的年。

他的名字,是回不了頭的過去,只能緬懷,於是他的一生便險些也成為只能被人追憶的過去。

“我父皇在世時,有一段時間很是寵愛我母妃。當時的皇後便是如今的太後,忌恨我母妃的寵愛,設計母妃失去貞潔。父皇一怒之下將我母妃打入冷宮,我便是在冷宮之中出生的。”

很長一段時間裏,他以為是自己是個不受期待出生的孩子,冷宮的墻很高很高,就像是他母妃跨不過去的一生一般。

後來母妃在冷宮中病逝,父皇才將他給接出來。整個後宮竟無一個子嗣,皇後陰毒,不光是讓別的嬪妃懷不上身孕,但是個奴婢與父皇太過親近的都要遭受打殺。

他是唯一一個孩子,被父皇帶在身邊教養才勉強躲過了種種暗殺算計。等父皇薨了之後,他便失去庇護者,盡管成了皇帝,卻是沒有自保的能力。

也懶得自保。若不是察覺到,太後會對季長歌他們出手,他更是連京都都懶得回去了。

他本不願意當著皇帝,父皇當了皇帝,卻連母妃都守不住。為了得到那個位置,每一個人的手上都沾上了鮮血,可得到了之後呢,卻也不見得有多快活。

背負天下蒼生的命運,本身必是件極辛苦的事情。

“原來你的名字這樣好聽。”季長歌握著他的手,笑了笑,“不過沒關系,你從前叫什麽,你只是被南風帶來的,我的心上人罷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輕輕柔柔的,像是有一把小刷子,慢慢的從南風的心頭刷過。他忍不住扭過頭來,盯著小姑娘那張臉,目光深情又溫柔,怎麽都看不夠似的。

季長歌被他看得很不好意思,伸手掐了掐他腰間的肉,仍舊是硬邦邦的,手感一點都不好。

“你說的對,我是被南風帶來的,你的心上人。”南風忽然笑了。

他本就長得好看,這一笑,更顯得耀眼。

季長歌就說:“你長得真好看,在京都中,有沒有小姑娘為你瘋狂?”

他看過不少故事,裏面的皇帝,三宮六院,妃嬪三千,每一個女人都為了他爭破了頭腦,費盡心思的要往他身邊湊。

然後南風是個不一般的皇帝,他自幼病弱,京都中不少世家,都不看好他,唯恐自家女兒嫁了過去,回頭便守了寡,再說了,大權都掌握在太後的手中,便是嫁了皇帝,我還是要被太後給死死壓制,保不準,還遭了太後的怨恨,因為他們是要和皇帝站在一頭呢。

因此為了自保,竟然也沒有人給他娶親皇後的位置,便這麽一直空著。也好在自己沒有皇後,南方回到宮中的時候,唯恐後宮裏跳出一個皇後來。

“是有不少人,想要給我當皇後,不過,我都不喜歡她們。”

南風實話實說,如今他的身體已經變好,也漸漸有了能與太後抗衡的能力。那些世家的當家人們,都是猴精一樣的人物,當初那些人有多嫌棄他,如今對他便有多火熱。可惜,他心上已經有人了,那些小姑娘再是貌美,終究不如他的長歌的一根手指頭。

季長歌心裏暗暗高興,她連吃醋的機會都沒有呢!

“今晚的月色很美。”

季長歌忍不住說了一句俗氣的話,然後擡起頭來,軟軟的嘴唇,碰到了南風的薄層上。

南風有一瞬的呆楞,卻很快反應了過來,他伸出手來,握住了她細細的腰肢,加深了這個吻。

北風吹來,頭頂的雪花,如同鵝毛一般灑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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