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使眼色使得眼睛都要抽筋兒了，然而那丫鬟卻似乎沒有看到一般，仍舊是低著頭，默不作聲地站在於夫人的身邊，跟個木樁子似的。

掌櫃不免著急，這要是真的任由於夫人再這麽作下去，那布莊也得關門大吉了！

好在，救兵還是來了！

“你要多少銀子？”

於老爺在下人的護送下，穿過人群，來到了布莊前。

掌櫃大松了一口氣，順著於老爺的話道：“這是我家老爺，你有什麽要求，都可以和我家老爺說。”

於老爺倒是沒有於夫人身上那股令人討厭的倨傲，看起來不過是個和顏悅色的大老爺罷了。

瘦小女人上下打量了於老爺一番，目光中透出幾分懷疑，“別又是一個你們家夫人一樣的人吧？我可告訴你們，我不是好糊弄的！”

於夫人正要開口，於老爺掃了她一眼，對著瘦小女人溫和道:“和氣生財，這位夫人莫氣！來，進布莊裏喝一杯茶，再慢慢說。”

他的態度，確實要比於夫人好上許多。瘦小女人將信將疑，慢慢地踏進了布莊內。圍觀的人群也全部都擠在了門口，墊腳往裏頭張望。

季長寧坐在上頭，卻是什麽都看不到了。布莊前的人群裏三層外三層的，放眼過去，只能看到一堆人頭，簇擁著往布莊裏擠。

“看不到了。”季長寧很是遺憾，搖頭嘆氣，“早知道，就該是和大家一起在下頭待著的！”

起碼也能擠進去瞧瞧，這件事情到最後，會如何處理。

那瘦小女人，到最後可是會妥協？

於夫人會不會和她繼續對罵？

季長寧心裏好奇得緊，偏偏這會兒啥也不知道，只能焦急地跺腳。

“要不咱們下去？”李荷花提議道。

她也很想知道，於老爺會如何處理這事兒的。

季長寧看著季長歌，目光亮晶晶的，“大姐？”

季長歌卻是沒有興趣去玩人擠人的游戲，只對季長寧道：“你們去。”

季長寧歡呼一聲，拽著李荷花的手，急吼吼地沖出了雅間。

季長歌看著這兩個小姑娘，興沖沖地跑到了人群裏，左擠一下，右擠一下，仗著自個兒身量不高，一會兒的功夫，就不見了人影兒了。

“阿寧這性子，可真是一點兒都沒變。”葉氏笑道，“這有什麽好看的，終歸這場架不會一直吵下去，總得要有人先妥協。”

俗話說得好，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很顯然那瘦小女人就是光腳的。她盡管鬧騰，於她而言不會有任何的損失，頂多往後人家見了她，說上一句“潑辣”罷了。但這布莊是要繼續經營下去的，任何的質疑和罵名，都會讓這家布莊的生意一落千丈。

因此到最後，做出妥協的必然是布莊。

於夫人當著人的面兒，再是硬氣，這筆銀子還是得乖乖掏出來。要不然，依著那瘦小女人的無賴進而，這事情怕是沒完了。

開門做生意的，總不能天天防著人上門來吧？

季長歌打了個呵欠，有些困倦，“這筆銀子，能給第一個人，就能給第二個人。一開始沒將這漏洞給堵上，往後這個洞，就會越來越大。”

於夫人是當慣了富貴人的，無法想象尋常百姓是如何過日子的。她將自己的姿態擺得太高，總認為於家有錢有勢，輕易就能擺平所有事情。再加上如今有知縣的庇護，她更是肆無忌憚。

即便是布莊關門又如何？反正有知縣在一日，於家就還是吃穿不愁的於家。

可於老爺卻是和她不同。

於家的產業，是代代相傳到於老爺手中的。於家曾是鞍馬鎮最顯赫的世家之一，如今卻淪為地主，住在村裏，可見其在慢慢沒落。於老爺在乎於家的產業，也在乎於家的名聲，因此他對待別人的態度，與於夫人是全然不同的。

他更清醒，卻也更貪婪。

索性這場鬧劇，還不會這麽快就結束。季長歌連著打了幾個呵欠後，葉氏叫來了小二，給她取了個軟乎的抱枕，讓她墊著瞇一會兒。

“也不曉得是多久沒好好休息了，這黑眼圈都快頂上被人揍一頓的了。”葉氏心疼道。

而季長歌早已再碰到枕頭的時候，就睡著了。

一覺睡醒，雅間裏卻只剩下了季長寧和魏力了。

魏力也不曉得是什麽時候來的，手裏拿著一串糖葫蘆，桌上放著一堆吃的，竟然還有一束開得正艷的花，全都擺在了季長寧的跟前。

季長歌一睜開眼，就看到了季長寧那張羞得紅彤彤的臉蛋，活像個小傻子。

“你，你把這些東西都拿走！大姐要醒了，我，我才不要你的臭東西！”小傻子咬著嘴唇，壓低了聲音。

季長歌重新閉上眼睛。

“這花很香啊！我特地去給你采來的，回頭放在屋裏，能開好幾天呢！魏澄說你喜歡花的，她說你要是收到花，鐵定高興！”魏力道。

季長寧雙手都要擰成麻花兒了。

她確實是喜歡的，但大姐是說過的，姑娘家可不能隨隨便便收下別人的東西。她和魏力又沒啥關系，收了這些東西，倒顯得她，她想要和魏力什麽似的！

叫人怪不好意思的！

“反正，反正我就不要！”季長寧別扭著，撅著嘴巴，“你就算討好我也沒有用！我才不要你的東西，糖葫蘆還沒我大姐做的好吃，還有這些，你都給拿回去，我才不吃外頭的東西呢，還不如回家喝奶茶！”

小姑娘格外耿直，看著糖葫蘆的眼神中，滿滿都是嫌棄。

魏力為難極了，“可除了這些，我也不知我要送你什麽了。不然，我把我的銀子都給你，你喜歡啥，就買啥！”

“哎呀！”季長寧跺了跺腳，捂著臉囁嚅道：“你這人怎麽這樣？誰要你的銀子了？我又不是沒銀子花！”

魏力心中默默嘆氣，“你看，給你花你不要，給你買東西你也不要。就連給你銀子，你都不喜歡。二姑娘，你是不是討厭我？”

魏力一臉受傷地看著季長寧，雙眼中滿是無措，似乎是因為自己沒能成功討得她的歡喜，而覺得失落又狼狽。

季長寧張張嘴，“我不是……”

“咳咳！”季長歌在季長寧說完之前，幽幽地咳嗽了兩聲，再次睜開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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