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獄友將雞腿給搶回來，又看了牢中幾眼。牢頭站在門口，時不時會朝他們這邊看上幾眼，卻也沒有動作，似乎是極信任季長歌一般。

“哼，你最好是真的打聽到了什麽，不然的話，你就是吐，也要將我的雞腿還給我！”季長歌道。

前獄友快速填飽了肚子，自覺和季長歌已經有了更深厚的革命友誼。他的聲音低低的，幾乎都要叫人聽不清了似的，“她說漏嘴了，的確是於家夫人指使的她沒錯。似乎當初為了確保能從於家夫人手裏拿到銀子，她還留下了什麽證物。”

桂芬嫂不是個傻的，這於夫人平白無故地找上門來，要自己去陷害一個姑娘。她雖然見錢眼開，卻也害怕於夫人會說話不算話，那到時候她豈不就是白白做工，還惹了一身腥？

“還有呢？”

季長歌想要知道的，可不僅僅是這些。

“還有，還有……”前獄友這會兒倒是為難起來了。

季長歌從荷包裏掏出了二兩銀子，前獄友馬上雙眼一亮，嘿嘿笑道：“還是你這小姑娘有意思！既然你誠意這麽足，那我自然也不好再瞞著你了。還有就是，她和於夫人原本的計劃裏，並沒有打算將寡婦給算進去。她們原本是打算，讓你在大牢裏多吃點苦頭，再去和知縣說是誤會一場。知縣會看在於家的面兒上，放過她一回。只是她後來和於家嬤嬤被人擄走，嚇唬了一番，才改口讓寡婦背了鍋。”

“我看她那意思，將她們擄走的人似乎十分厲害，而且她應當是認得那人的。寡婦之死，讓她和於家嬤嬤覺得害怕，她們才願意聽那人的安排。”

至於那人是誰……

前獄友撓了撓頭，“不過我沒能問出那人是誰，她嘴巴嚴實得厲害。”

季長歌卻已經猜到，那人是誰了。

桂芬嫂如今身在大牢中，倘若那人只是一般人，她自然無須害怕，只將人給供了出去就是，反正這大牢安全得很，一般人根本就進不來。就算是進來了，也不可能對她怎麽樣。

那麽唯一的解釋就是，那人的手甚至能夠伸到大牢之中，因此桂芬嫂才會如此忌憚，甚至不敢言明真相。

能將手伸到大牢中來，不必說，那人也就是知縣了。

看來她之前的猜測都是不錯的，知縣和於家確實是勾結在了一塊。只是不知為何，知縣竟然要將她提前給放了出來。

前獄友一頓酒足飯飽，對著季長歌倒也是格外和氣了，“小姑娘，你說說你還想打聽啥，我保管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啊!而且我這要的報酬也不多，你找誰都不如找我劃算啊！我跟你說啊，我沒進來的時候，這鎮上就沒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前獄友巴拉巴拉說個沒完，季長歌只覺得有一只蒼蠅在自己耳邊吵個不停。

“行了行了，你別說了。”她打斷道：“你能問到這麽多就已經很好了，再打聽下去，恐怕你這小命都要丟進去。”

“唉！”前獄友沈沈地嘆了一口氣，表情憂傷，“想吃頓好的咋就這麽難呢！”

“不難。”季長歌眼底冒精光，聲音蠱惑，“只要你再幫我一件事，保管你吃到撐！”

她瞥了桂芬嫂一眼。

嘴巴嚴實又怎麽樣？算計了她，還想躲到牢裏來？

不將桂芬嫂的皮給扒下來，她心裏可不服啊！

倒是那前獄友目光頗為覆雜，看著季長歌道：“……你這小丫頭，看著和善，卻沒想到也是個斤斤計較的。”

“我要是不計較，回頭這些人不得騎到我頭上來？做了壞事的還在逍遙法外，替罪羔羊卻是躲到這大牢裏頭。我這叫為民除害，匡扶正義！”季長歌大言不慚，“你幫不幫我，就說句準話吧！你要是不樂意，我可找別人去了！”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哪兒還有不幫的道理？

前獄友點頭道：“成吧，我幫你就是了。不過你可得記得，下回給我帶你們店裏的好吃的。我可一口都沒嘗過呢，聽說味道極好！”

“成啦，我都記住了。”季長歌將碗筷收拾好，起身看著仍舊縮在角落之中，神色頗為不安的桂芬嫂。

害怕吧，更叫你害怕的事情，還在後頭呢！

季長歌從大牢中出來，又遇見了知縣。

知縣仍舊是一副儒雅和氣模樣，二十來歲的年紀，又是衣食無憂的長大，裝起貴公子來，卻是很有一套。

好在季長歌喜歡的，從來都不是這種貴氣公子的範兒。末世那會兒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貴公子，除非家中權勢滔天，不然那都是活不下去的。

只要能幹活的，才是她看好的。

“大人。”

盡管各自心中都有算盤，但見了面，卻仍舊是如同以往一般平和熟絡。

知縣點頭道：“聽說你來了，我過來看看。”

他這語氣，倒顯得親密過頭了。

季長歌默不作聲地後退了兩步。

裝模作樣她是會的，只是慣來不喜歡。

“之前讓你受了委屈，我原是想著去看看你的，但總擔心會打擾了你。”知縣聲音溫柔。

季長歌被激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將籃子往懷裏一放，“大人，民女先回去了，家中還有事情要忙。”

可不能再和這偽君子糾纏下去了，不然她要忍不住跳起來打人了。

知縣目光溫柔的目送她離開，直到人影不見後，他臉上神色一僵，隨後眼底的寒芒便漸漸漫了出來。

牢頭走出來，說道：“季大姑娘原本是來看望桂芬嫂的，不過桂芬嫂不敢搭理她，因此季大姑娘便和原先在她牢房對面的混子說起了話。二人似乎有些熟悉，那混子還吃了季大姑娘帶來的飯菜。”

“他們說了什麽？”

“小人沒聽清。不過那混子慣來是個話多的，想來不過是說些尋常話罷了。混子原先想打聽桂芬嫂的事情，被我訓斥了一回，往後卻是沒有再問過了。我看季大姑娘和他關系不錯，在牢中時也只有她願意和那混子說話。”牢頭道。

他並不曉得大人為何要盯著季大姑娘，想來是如外頭傳言一般，大人對季大姑娘上了心吧？

至於不想桂芬嫂的事情傳出去，大抵也是怕了牢中有人大嘴巴，胡說了什麽，到時候傳了出去，豈不是壞了縣衙的威風？

知縣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繼續盯著。”

說完他也跟著離開了。

牢頭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不解道：“那季大姑娘當真這麽有魅力？竟然叫大人如此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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