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縣目光一閃，“季大姑娘說的極是，本官待會兒便叫人在縣衙門口張貼公告，烘焙坊和季大姑娘都是清白的。”

“那麽，真相到底如何？”季長歌目光清明，“我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這無妄之災是怎麽來的？”

這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可不能把她給打發走了！

知縣淡然一笑，“自然，本官理應告知季大姑娘真相。”

讓季長歌吃了不少苦頭的真相，看起來似乎格外的簡單。

那日桂芬嫂的丈夫，確確實實是吃了漢堡的。只是他吃的，並不是從烘焙坊買來的漢堡，而是隔壁寡婦親手做的漢堡。

那寡婦和桂芬嫂丈夫老早便有一腿了，這回為著給寡婦買季家烘焙坊的漢堡，桂芬嫂丈夫也沒少動歪心思。他將買回來的漢堡給了寡婦，卻又怕自家婆娘鬧騰，於是便叫寡婦照著做了兩個漢堡，拿回家去吃了。

可他斷斷是沒有想到的，寡婦如今有了新歡了，正一門心思地想要擺脫他這沒用的病秧子呢！因此那兩個漢堡裏頭，是摻了毒藥的。也虧得那漢堡是他自個兒吃的，不然全家都得要跟著倒黴了。

桂芬嫂也是心大，見丈夫暈倒了，還將漢堡給丟了。她又認不出季家烘焙坊的漢堡與其他漢堡的差別，只見到兩塊幹餅子裹著一塊油炸得香噴噴的肉，就當那是季家烘焙坊的東西。

“這麽說來，這完全就是一場烏龍了？”季長歌看到跪在自己跟前，痛哭流涕的桂芬嫂。

桂芬嫂的眼睛都哭腫了，“我錯了啊，我不是故意的！我要是曉得，是那寡婦幹的好事，就算是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汙蔑季大姑娘啊！”

“是嗎？”季長歌並不信她的話。

她幾乎已經是猜到事情的始終是怎麽樣的了，桂芬嫂從於夫人那裏拿了好處，雖然沒了丈夫，手頭卻多了銀子，順便還惡心了她一把，最後還能趁機栽贓丈夫的相好寡婦。

這一舉多得的事兒，才是桂芬嫂會幹的。

至於桂芬嫂口中的“不知是寡婦幹的好事”，純屬扯淡！

“不知那寡婦為何沒有被抓進大牢裏頭去？”季長歌問道。

知縣面上遺憾，十分懊悔，“那寡婦大概是良心過不去，今兒一早我們過去的時候，她就已經自縊身亡了。本來本官還想將她給帶回來，這等惡婦，合該是千刀萬剮了。可惜，本官去遲了一步！”

季長歌扯了扯嘴角，“那倒是可惜了。這可是這麽多年來，鞍馬鎮上出現的頭一起殺人案子，讓兇手就這麽逃過了官府的追究，可真是遺憾！”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冷幽幽地盯著桂芬嫂看。桂芬嫂被她看得後背發涼，只能低著頭哭泣，“可不是嗎？那死鬼也是沒良心，我為他操持家務，做牛做馬這麽多年了，他竟然還去找相好！這下好了，連命都沒了！可憐我的孩子們嗚嗚嗚，我真是造孽啊，造孽啊！”

造不造孽的，季長歌覺得當事人最清楚不過了。

只是那寡婦無端背了個背鍋，也不知道是誰的主意了。或者一開始於夫人就想好了計謀，所以才能說服了桂芬嫂；又或者是後頭有人給桂芬嫂出主意，改了原本的計劃，找了個替罪羔羊，也將事情更快地終結。

“不過，桂芬嫂是什麽時候知道，是寡婦動的手呢？”季長歌瞇著眼，認真地看著桂芬嫂。

桂芬嫂猶豫了好一會兒，沒說話。

倒是知縣在一旁冷笑了一聲，“她當日就曉得漢堡不對了，只不過也不知是出於什麽心思，竟然還敢對本官有隱瞞，非但如此，還撒謊欺騙本官。好在她主動投案，不然待本官查清真相後，她可不僅僅是要坐大牢這麽簡單了！”

“竟然是這樣麽？”季長歌楞了一下，垂下眼簾來，聲音低落，“那桂芬嫂和我，是有什麽深仇大怨嗎？在此之前，我似乎從未見過桂芬嫂。難道是你我祖上有怨？”

桂芬嫂牽強道：“我和季大姑娘並沒有什麽深仇大怨。是我被豬油蒙了心，我家男人死了，一時之間失了分寸，又害怕知縣大人怪罪我，我才不敢過來投案。”

“是嗎？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為是我年紀小，不當心得罪了桂芬嫂，自己卻又不記得。結果是因為桂芬嫂太害怕了啊，我看桂芬嫂在我家作坊裏信誓旦旦，帶著一大群人來砸場子的時候，還以為桂芬嫂的膽子有多大呢！”

那日的場面可不多見，不知道的，還當桂芬嫂和她有多大的仇怨呢，這滿嘴盡都是敗壞她品德的汙言穢語，可不堪入耳得很吶！

桂芬嫂覺得季長歌大概是信了自己的話了，勉強松了一口氣。

“昨夜聽說，於家的嬤嬤不見了。”季長安忽然話鋒一轉，關心道：“還是和你一起不見得。”

這奇不奇怪，無緣無故的，桂芬嫂和於家怎麽就扯上關系了？

本來這事兒吧，於家那頭有心想要瞞下去。但桂芬嫂的孩子們不知道於家人的心思啊，自家阿娘不見了，出門去找了鄰裏，鄰裏自然是報官了。因此事情才被傳開了，人人都知曉桂芬嫂昨夜和於家的嬤嬤一起失蹤了。

結果這才過了一夜，桂芬嫂不僅回來了，還自個兒來縣衙認罪了。

可真是稀奇，稀奇到不禁叫人懷疑，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麽！

桂芬嫂身軀一抖，而後抽泣道：“我和於家嬤嬤有過幾面之緣。於家嬤嬤可憐我，聽說了我家的事情後，昨兒特意來我家看望我。結果我和她聊了一會兒後，我倆就，就不曉得後頭發生啥事兒了。”

她特地小心翼翼地擡頭看了季長歌一眼，似乎在無聲地說明，她和於家嬤嬤的失蹤，和季長歌有關一般。

季長歌知道烘焙坊的人，不會魯莽到將人給擄走。那麽這一口黑鍋，又是誰給蓋到她頭上的？

真是人在牢中坐，黑鍋卻是一刻都不停歇地往她身上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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