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自己的得意門生私下竟然被人如此欺淩，先生之覺得一腔怒火洶湧得幾乎都要噴出來了。

再看季家兄妹，一個倔強咬嘴唇，一個杏眸含淚水，都是十分委屈的模樣。

先生氣得險些說不出話來，“明日請你們父母來，我倒是要好好瞧瞧，你們如此作為，到底是誰教的！”

駱豐和高個兒少年皆是臉色一白，出聲喊道：“先生！”

然而先生卻是不願意再搭理他們了。他走過去，朝著季長歌歉疚一笑，“我送你們出去。”

也省得他一走，這兩人就又開始刁難他們。

季長歌沒有說話，只點了點頭，回過頭去深深地看了那二人一眼，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來。

駱豐被氣得跳腳，但卻並不敢再多說什麽。

季長歌跟著先生出了書院，又和季長安一起回到了家中。等季長安吃過酸辣粉之後，她單獨叫了季長安到書房裏。

季長安有些不安，坐在她的對面，低聲道：“這是頭一回這樣……前幾日，也沒試過這樣的。”

他在書院人緣雖然不算極好，但也是不錯的。舒園裏大多數都是一心向學的人，他學問好，因此不少人都願意和他交好。只是那駱豐是個異類，他一向不用心，卻偏偏又喜歡嫉妒別人。

季長歌搖搖頭，“我想問大哥的不是這個。大哥的病只有先生們曉得，怎麽那兩人也知道大哥生病了？”

季長安入學的時候，書院那頭便是很貼心地替季長安保守了這個秘密，讓他得以在書院中安心讀書。然而今兒看那兩人的架勢，分明是對季長安的病情了解得一清二楚了的。

是誰洩露了秘密？

季長安也想不明白，“先生們肯定，沒有說出去的。”

書院裏的氛圍十分不錯，先生們也都是極好的，這種事情肯定不會往外說。

季長歌倒不是在懷疑先生們。她皺了皺眉頭，遲疑了一會兒，“大哥覺得，會不會是咱們村的人呢？”

季家村在書院裏讀書的只有三人，除了季長安和季長樂之外，就只剩下於玉生了。

當然，也不排除那駱豐是偶爾聽到季家村村民提到季長安，才得知季長安生病的事兒。但若是如此，他們怎麽會如此篤定？甚至連季長安發病是什麽樣都一清二楚！

季長安捏了捏拳頭，“這……我不知道。”

讓他來推測這些，實在是有些為難他了。

季長歌也知道為難他了，只是嘆了一口氣，“大哥最近感覺怎麽樣？秦大夫的藥也喝了快三個月了，大哥覺得如何？”

也虧得是有秦大夫，不然季長安的學問再好，也只能當一個舉人了。朝廷可不會讓一個連話都說得不大清楚的人入朝為官的。

說到這個，季長安就有些興奮了，“感覺很好，好像是腦子，一下子就清醒了。”

以前好多事情他都是想不明白的，就像是今兒長歌想要教訓那兩個人，要是擱以前，他肯定是不知道長歌是怎麽想的。可奇怪的是，剛才他竟然知道長歌想要做什麽，還配合了長歌。

季長歌拍了拍他的手，“大哥覺得好就行。我問過秦大夫了，他說你現在恢覆得很好，再過兩個月，大哥就和我一樣了。到時候什麽事情，大哥都能想明白。就算別人再說大哥什麽，大哥也不用害怕了！”

季長安激動地連連點頭。

他私下也問過秦大夫，秦大夫說了什麽“淤血清掉”、“腦子清楚”的話，他不太明白，不過秦大夫說那是很好的，說明他在慢慢變好。

“大哥現在也很厲害了，不過下回要是遇到那些人，大哥可要更厲害些。他們要是欺負你，你就大叫，反正做的不對的人是他們。等回頭大哥再和我說是誰幹了壞事兒，我去教訓他們！”季長歌說道。

季長安擡起頭來，“我也會保護你們的！”

兄妹二人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笑出聲來。

晚上季長安和季長樂在書房做功課，季長歌則是拉著季長寧，出去了一趟。

姐妹二人都換了一身比較樸素的衣裳，走在夜色裏很是不起眼。

季長寧嘟囔道：“這樣的事兒，大姐怎麽不早點說？我要是在場，我非得撕爛了那兩個人的嘴巴不可！真是不要臉，什麽話都說得出口！”

她還尋思著呢，大哥大姐怎麽跑書房去說私房話了，原來是因為大哥被人給欺負了。

“所以我這不是和你一起去教訓那兩人了麽？”季長歌安撫道。

而且教訓駱豐固然重要，更重要的卻是找出真兇來！

姐妹兩人走路靜悄悄的，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就到了目的地。

季長寧一臉震驚地看著不遠處充滿了姑娘們嬌滴滴的叫喚聲的街道，一時之間，竟然有些不知該說些什麽是好。

這，這分明就是鞍馬鎮的窯子街啊……

“大姐，他們當真會在這裏頭麽？”

這不對呀，好端端的學子，竟然喜歡流連花柳巷，這，這成何體統啊？

季長歌篤定地點點頭：“沒有錯的，我今兒聞到那兩人身上的脂粉味了。他們都是書院的學子，手頭上不可能有很多的銀子，去好的花樓逛，只能來這種地方。”

那兩人滿身都是廉價脂粉味，她是不可能會聞錯的。

季長寧轉念一想，也是了，大姐的判斷是很少會出錯的。

“那，那我們要等到什麽時候？”

只是知道這兩人會去窯子，卻並不知他們什麽時候會出來，萬一他們一整個晚上都呆在這裏頭，那她們豈不是白等了？

季長歌看了看四周，找了個看著比較順眼的餛飩攤子，走過去點了兩碗餛飩，“也不用等多久，他們很快就會出來了。”

駱豐身上雖然有脂粉味，但卻並沒有黑眼圈，說明他不會在窯子裏過夜，是個要回家早睡的人。因此她們不用等很久，最多半個時辰，駱豐就會從那裏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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