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大姑仍舊放聲哭嚎，似乎是要將整個鞍馬鎮的人，都給引過來似的。

季長歌想了想，看到小秦子正站在小門那兒，她朝著小秦子張了張嘴，做了個“季家村”的嘴型。

小秦子飛快地點點頭，如同明月一般，悄無聲息地不見了蹤影。

“什麽搶你們的房子？那原本都是大家的房子，只是你們阿爹年紀最小，才讓他住在家中最好的房子裏頭！你們大伯心善，這麽多年來，一句抱怨都沒有！可是你們呢？自打你們阿爹去了之後，你們對大房就沒一句好話！你們偷了家裏的秘方去開作坊，卻將當你們是親兒女一般的大伯棄之不顧！你們大堂哥因著沒有銀子，受傷後得不到醫治，生生成了一個瘸子！”

“還有你們阿奶！你們阿奶病了之後，你們更是怕她會因此纏上你們，讓你們給藥錢都不願意，恨不得和我們這些窮親戚撇清了關系！要不是因為沒有銀子，你們大嫂也不會在絕望之下，給一家人投了毒！”

季大姑捂著臉大哭，繼續道：“我真的很後悔，早知道我大哥一家會遭這樣的罪，我就該在季家村住下！現在那些讓你們害怕的人，都已經不在了，你們高興了吧？再有沒有人，會阻礙你們的富貴路了！”

季大姑的指責控訴，讓不少人動搖了起來。

再怎麽說，這都是一家人呢！都說“空穴不來風”，既然有人言之鑿鑿，那說不得這其中也隱藏了幾分真相不是？如果這季家三房真的清清白白幹幹凈凈的，誰會說他們呢？何況這女人還是季長歌的大姑呢，哪裏會有人會汙蔑自己的親人呢？

而且季長歌一個小姑娘，到底是哪兒來的那麽多的掙銀子的法子？這其中肯定有什麽古怪！別人家同樣是及笄的小姑娘，就沒哪一個會像她一樣，在短短一年內，就掙下這麽大一份家業！

季長歌聽著季大姑信口雌黃，直到季大姑喊得累了，她才是擡手壓了壓，喧鬧聲奇跡般地停止了一下，季長歌揚聲道：“大姑，我已經報官了。既然你說秘方是大房的，那你最好拿出證據來。我季長歌行的正坐得端，如果我有偷秘方、有像你說得一樣，對大房步步緊逼，最終害得大房家破人亡，那我馬上就被雷劈死，死後落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我敢發這樣的毒誓，大姑你敢麽？你不敢的，因為你知道，你說的話並不是真的！你只是想要利用大家夥兒的善心，逼著我去原諒你們對我們造成的傷害、逼著我們把烘焙坊和作坊交到你們這些所謂的長輩的手中！我也不怕說，當初我差點被人勒死，大房連去將我的‘屍體’帶回來都不願意，我一醒來，他們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將我們趕出去！”

“你說謊！你這個騙子，你大伯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你大伯對你們最好了，如今為了這麽些銀子，你竟然去汙蔑一個死人，你的良心不會痛麽？你不過是仗著大房沒人了，才敢說這些話！我告訴你，只要我還活著，你就休想往大房頭上潑臟水！”季大姑底氣似乎很足，“別以為別人不知道你和馬老爺那些醜事，你和馬老爺之間要是清清白白的，馬老爺為什麽放著那麽多的人不合作，偏偏選了你這麽一個黃毛丫頭？還發毒誓呢，你就是想試圖蒙騙了大家，毒誓要是有用的話，還要官府做什麽？”

眾人一片嘩然。

是了，人家馬老爺為什麽放著那麽多人不合作，偏偏選擇了這麽一個黃毛丫頭？

眾人再看季長歌，那一張小臉白又嫩，身段也是極好的，可不就是個俏佳人麽？

然而季長歌並沒有被激怒，反而笑了一下，“去年我不過是個面黃肌瘦，渾身沒有二兩肉的鄉下丫頭，馬老爺只要不是瞎了眼，就不會和我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關聯。我季家烘焙坊的東西怎麽樣，大家夥兒都是曉得的，不是我自大，我的烘焙坊和作坊出來的東西，鞍馬鎮誰家能及？商人重利，馬老爺看到商機，和我合作，又有什麽好奇怪的？古人都說，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大姑還說自己是好長輩呢，誰家長輩會這樣無中生有，恨不得自家的晚輩最好滿身汙名的？”

“大姑既然不怕毒誓，為什麽不敢發毒誓？大姑說我大姐是仗著大伯不能再說話了，大姑又何嘗不是如此？可是大姑你別忘了，大伯他們不能再說話了，季家村的人卻都是在的！當然，大姑你也可以說，整個季家村的人都被我們收買了，反正大姑這一張嘴，從來都是這樣厲害。今日就算我和大姐說破了嘴皮子，揭開了你的惡臭嘴臉，又怎麽樣？反正大姑你也不用承擔任何責任，造謠一張嘴，澄清跑斷腿嘛，一個人傳一個人的，終歸到最後，我們三房的人都不是好東西就是了！”季長寧氣呼呼地瞪著季大姑。

哼，別以為這樣就能將他們被打倒了！

“哎呀，小姑娘家家的，戾氣還是不要那麽重！你大姑也都是為了還原事實嘛，要是她說得不對，你們心平氣和一點，指正她就是了！這麽對長輩大呼小叫的，就有點不像話了！”

“是呀，哪兒能這樣和長輩說話呢？你們要是真的清白，還怕被人說嗎？你們大姑又不是傻的，沒必要造謠生事啊！”

“咋沒必要了？這麽大一個錢袋子在眼前，要是換了你們這種人，別說造謠了，你們怕是恨不得生吞了人家小姑娘吧？可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還心平氣和呢，被人造謠的不是你，你當然能心平氣和看熱鬧啊！”

“我看季大姑娘幾個不像是那種人。大家可別忘了，季大姑娘之前還買了不少災民回去幹活呢，而且我隔壁家的大娘的侄子的鄰居在縣衙當衙役，人家之前就說了，之前那知縣大人賜牌匾啊，是因為季大姑娘悄悄給縣衙送了不少糧食去賑災呢！”

“真的呀？哎喲可了不得，都有善心去救濟災民，要是沒被欺負，肯定也會提拔自家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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