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玉生面無表情，“阿娘找我是為了什麽事兒？我這兩個月落下了不少功課，再是不用心些，只怕明年也不必下場了。”

於夫人最期盼的就是自己的兒子趕緊考上狀元，帶著一家子離開這鞍馬鎮。她神色緊張，“那可如何是好？都怪阿娘，我就不該叫你回來！可那季鶯鶯鬧得厲害，一會兒頭疼一會兒肚子疼的，阿娘說她，她也不聽！我看啊，說不定她就是故意的，就是想要讓你分心，最好一輩子都只能留在這鞍馬鎮！不然的話，等你日後去了京都，哪裏還看得上她這麽一個沒規矩的！”

於夫人很是著急兒子的前程，“那不然往後你還是別回來好了，她要是再想鬧，我非撕了她不可！”

於玉生低下頭來，“還是算了，她到底懷著我的孩子。只是阿娘往後也斟酌著些，要是沒什麽大事的話，就讓她自己嚷上一會兒就是了。實在不行，就去找她阿爹阿娘來，我就不信，沒人能壓得住她。”

於夫人坐下來，嘆了一口氣，說道：“要是當初阿娘能勸住你阿爹就好了……你阿爹也真是的，就算那季大才威脅他又怎麽樣？那些什麽所謂的貴人，都是沒影兒的事情呢！天高皇帝遠的，不如幹脆些將季大才一家給唬住了，讓他們往後再不敢開口胡說八道！這下好了，活像是給自己找了個麻煩似的！再這麽下去，我遲早要被那女人給氣死了！”

於玉生心裏也是一陣苦澀，要是當初沒有娶了季鶯鶯該多好？

奶娘給於夫人倒了一杯茶，於夫人喝了兩口，穩了穩心神，才是又說道：“生兒，季鶯鶯懷了身孕，之後也不能再伺候你了！阿娘給你挑了幾個姑娘，都是好人家出身的。你過來瞧瞧，哪個合適，阿娘幫你將人給擡進府裏來。”

她這幾日已經挑出了幾個合適的人選了，都是鎮上身家清白的姑娘，有商戶，也有書香門第出身的大家閨秀。隨便挑出一個，那都是頂頂乖巧懂事的，甩了那季鶯鶯好幾條街的！

於玉生不大感興趣，“阿娘你弄這些，回頭被她看到了，又得鬧騰！我如今只想要好好讀書，不敢再想別的！”

試問又有哪個姑娘，能比季長歌更讓他牽腸掛肚呢？除了季長歌，他誰都不想要了！

可季長歌分明對他沒有興趣了，只是他自己還念念不忘以前的舊情分。季長歌不可能來給他做妾，他只能用功讀書，考取功名！說不定等日後他飛黃騰達了，季長歌會悔悟過來，只有他才是最適合她的人！

於夫人將臉一板，不樂意了，“你這算什麽話？難道我還會怕她季鶯鶯鬧不成？生兒，不是阿娘說你，你讀書辛苦，最需要一個貼心人在你身邊伺候了！阿娘已經選出幾個姑娘來了，你過來看看，哪個合眼緣的趕緊定下來！讀書要緊，難道你的身體就不要緊了？沒個人伺候著，阿娘可不放心！”

於玉生臉色不大好看，“阿娘，我不想……”

“還是你心裏還惦記著季秀才那閨女？”於夫人皺了皺眉頭，她沈吟了一下，似乎是在考慮。

於玉生雙眼一亮，卻又很快便黯淡了下去，“算了，她不可能答應給我做妾的！阿娘，沒什麽事情的話，我先回鎮上了。今日告假，先生還不太高興了！”

於夫人忙說道：“你不去問過，怎知她不願意？她季長歌是會掙錢不錯，可誰不知她父母雙亡，是個命不好的？何況她拋頭露面的，咱們這樣的人家，願意讓她做妾，就已經是擡舉了！你先別急著走，阿娘這就去問問她的意思！”

她就不信邪了，她的兒子分明就是一個富貴命，就算是當妾，那也是有福氣的！季長歌是腦子糊塗了，才不會答應！

於玉生可算是有些清楚季長歌的脾氣了，連忙阻止道：“阿娘別去！季長歌如今硬氣得厲害，你過去了也只是受委屈！那不過是我心裏的一點奢念罷了，哪裏有讀書重要？”

於夫人卻是道：“讓你娶了季鶯鶯，本來就是委屈了你，要是連你喜歡的姑娘，阿娘都求不到，那豈不是更對不起你？生兒，阿娘只要一想到要你和那個女人同住一屋，阿娘心裏就難受啊！你說阿娘這輩子是造了什麽孽啊，我平時也是個良善人，怎麽就攤上了這個一個潑辣的兒媳婦兒？阿娘不是瞧不起她，而是她的種種作態，實在是叫阿娘覺得惡心！”

哪有這樣當人兒媳婦的？每日清晨不來問安也就算了，用飯的時候，竟然也不在一旁布菜，反倒是坐在椅子上，像是八輩子沒吃過飽飯似的饞嘴，惹得鎮上那些夫人們問起她的兒媳婦兒來，她都不好意思將人給帶出門去！

於夫人哽咽，“阿娘這大半輩子，從來沒吃過誰的虧，偏偏自從她進了門之後，天天都覺得心裏頭堵得慌！她要是個乖巧懂事的，儀態差些，倒也就罷了，總能改過來了。可她明明就是一只改不了性子的山雞，在咱們家裏頭那是格格不入！我留著她，單單是看著，就覺得心累！”

當初以為，將人娶進門來，多的是法子教她做人，結果這季鶯鶯竟然是不要臉皮的，一點小事就嚷嚷得整個村都曉得。還有她那些娘家人，但凡是季鶯鶯回家訴苦了的，回頭季大才那一大家子就鐵定會上門來問罪。

這都是些什麽糟心事兒啊？她活了大半輩子了，還真就沒見過這樣不講理的人！

於玉生上前去安慰於夫人，“阿娘，再忍忍！等她生下咱們於家的孩子後，阿娘要怎麽拿捏她，我絕不會多說一句！”

“要不是為了我的孫兒，我還真就忍不下去了！生兒，你就當是為了阿娘好，好歹挑一個，成吧？你們都住在鎮上，阿娘也不管你們小兩口怎麽著，阿娘實在是看不得你現在這樣！”

於玉生滿心的苦澀，咬著牙應道：“好，我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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