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漢臉色一變，“你監視我們？”

他們的確沒有給這小丫頭請大夫，人不是沒事麽？打她，本來就是為了教訓她，讓她聽話，還給她請大夫的話，豈不是白費功夫了？要是叫她知道，就算打傷了，也會有大夫來給她看病，那她豈不是要更不聽話？

再說了，這是他們的人，就算是打死了，也是他們的事情，何必要別人來多管閑事？

這些人真的是閑得慌了！

而且這季大姑娘是自願給銀子的，銀子到了他們手上，那就是他們的了。只要這小丫頭沒死，那這銀子花不花的，又有什麽所謂呢？

壯漢有些不高興，“季大姑娘，我們給你面子，卻萬萬沒有想到，你竟然派人來監視我！季大姑娘這是存了心的，想要和我們作對了？”

雖說這季大姑娘如今有些風光，可是他們也不是怕事兒的！既然她給臉不要臉，那就不必再給了！

小秦子馬上喊道：“怎麽的，你們還想要打人吶？我們姑娘可不是你手底下那些被買來的無辜女子，你要是敢動我們姑娘一根手指頭，我和你拼命！”

小秦子挺起了胸膛，目光兇狠。在他身後的那群男人們，也都圍了過來，氣勢洶洶地和壯漢一行人對峙。

“呀，這不是小青姐姐麽？”小梓捧著一大鍋的珍珠出來，正好瞧見倒地不起的人。

她忙將東西給放下，擦了擦手，跑過來，“還真是小青姐姐。姑娘，這人我認得，她，她就是之前住在我們隔壁的小姐姐。”

不過後來聽人說，小青姐姐被她阿爹給賣了，不曉得是被賣到哪兒去了。

“小梓，將人給帶進去，讓妞妞去喊秦大夫起床。”季長歌無奈，看來這事兒她是非得管一管了。

若是這是個陌生人，她還真是不想再多管閑事了，畢竟知縣走了，她再和人結仇了，很是不好。

既然是小梓認識的人，她也不介意自己身邊多一個人。

見小梓用力將人扶起來，慢慢地從小門進去後院，壯漢的臉色都十分地難看。

“季大姑娘這是什麽意思？”壯漢聲音大了些，“我們素來無恩無怨，季大姑娘何必為了這麽個小丫頭……”

“這位大哥，坐下來喝碗熱茶。”季長歌招了招手，讓他過來坐下。

她這烘焙坊裏的奶茶那是又香又醇，遠近聞名的。壯漢狐疑地看著她，不知道她這是要幹什麽。

季長歌笑吟吟的，朝烘焙坊裏的客人說道：“諸位，我這烘焙坊今兒攤上大事兒了，不知我可否請各位先出去稍等片刻，等我和這位大哥將事情解決了，烘焙坊再是繼續營業。”

她是怕待會兒打起來，傷及這店裏頭的客人們。

索性客人們也十分理解，面帶擔憂地出去了。又幾個常來的，出去後還特意站在了櫥窗外，時刻註意著裏頭的動靜，也好一會兒打起來趕緊進來幫忙。

壯漢看了瞬間清空的四周一眼，小秦子和他的同伴們並不敢出去，怕季長歌吃了虧。一群人就圍在季長歌的身後做了下來，而壯漢那邊的人也不甘示弱，很是霸氣地坐下。兩撥人馬互不相讓，眼神廝殺。

季長歌似乎是沒察覺到店內一觸即發的氣氛一般，笑著給壯漢倒了一杯茶，“有話好說嘛，大家都放輕松些，不必緊張。今兒我們不打架，我們只好好說說話，拿出個解決的法子來。”

當然，若是事情不能如願解決，她也不怕用暴力解決問題的。反正她有一把子力氣，不虛！

壯漢忍不住茶香的誘惑，伸手端起碗來，悶了半碗奶茶，“季大姑娘有話直說，只是這等派人監視我們的做派，著實是令人不齒！”

“我何時說過我派人監視你們了？這位大哥可別誤會了，這俗話都說，冤家宜解不宜結，我可是個小姑娘，素來記仇得很。你這麽說話，我是要不高興的。”她還煞有介事地撅了撅嘴巴，面上一派天真。

壯漢掃了小秦子一眼，“這小子不是你的人？”

還口口聲聲喊著“我家姑娘”呢！

“事實上，他在監視你們之前，還不是我的人。他是流落到鞍馬鎮的災民，不久前我並不認得他。我猜測，他也不是故意想要探聽你們的秘密，只是不小心聽到了你們的對話，心中好奇，便在你們那兒呆了一天半天的。小孩子嘛，好奇心總是大的。”季長歌這麽說著，就伸手摸了摸小秦子的腦袋。

小秦子雙眼亮晶晶的，很是享受地在她的手心蹭了蹭，“姑娘說得對，我現在也還不是她的人呢！我那天就是瞧見你們帶著個奄奄一息的姑娘回來，覺得奇怪，便偷偷跟著你們進去了。我是在柴房前，聽到那小丫頭自個兒發燒時嘀嘀咕咕說胡話，才知曉她是被繼母給賣進來的。不過你們確實也沒給她請大夫，我都看著呢！”

“你方才不是還說在外頭盯著？”季長歌在壯漢發聲前，扭著小秦子的耳朵，“好啊，你就這麽調皮？還不快些向這位大哥道歉，你要是闖禍了，人家不得給你擦屁股？你要是沖撞了什麽大人物，誰稀罕救你？”

小秦子哎喲哎喲叫喚：“姑娘姑娘，我知錯了。大哥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好奇！我從未見過一個人被打得那樣慘，你們別怪我。姑娘已經教訓我了，你們看，耳朵都紅了呢！”

小秦子也是個機靈的，將自己的耳朵懟到壯漢跟前去，委屈道：“我真是不小心。可是你們也不該這樣騙我家姑娘啊，我家姑娘人是傻了點兒，可她就愛較真兒，你說她要是以為自己給的銀子不夠，才害得這小姑娘成了這模樣，你說著不是折騰人呢？”

“是呢，我還真差點就要以為，是我自己給的銀子不夠呢！”季長歌順著小秦子的話說道：“小秦子已經知錯了，那麽你們呢，知錯了嗎？”

季長歌的雙手交疊，目光幽深，平白地叫人從心底裏生出了幾分恐懼來，“你們騙我，是不是不對？我並不在意那銀子去了哪兒，我在意的是，你們辜負了我的信任。你們實在是太叫我失望了！”

壯漢被她這麽盯著，竟然還生出了幾分羞愧來。

她的杏眼眨了眨，繼續道：“不過我也不想再去追究這些了。往事如風嘛，過去的事情再提起來也沒什麽意思。我就是想問問你們，你們是花了多少銀子把小青給買來的？”

“二兩。”壯漢不自覺就脫口而出。

季長歌臉上的表情變了變，她之前聽災民區那幾個小混混在胡說八道，還以為小青是賣了多高價錢呢，原來只是二兩！

只是二兩，那家人就將自己的女兒給賣了！

季長歌忍不住一陣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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