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蘭從來就不是個會怕人說的，“我不在乎別人怎麽說。我季蘭以前不怕人家說我不好，現在更不怕人家說我不孝。何況整個季家村，誰不曉得我和大房已經恩斷義絕了？你有今天，是你咎由自取，而非受到教訓了。”

何況，顧彩瓷如今承受的一切，能有當初她承受的更痛苦嗎？

根本就沒有可比性！

“蘭兒，我沒有想到你會變得這樣無情。”顧彩瓷似乎是失望透頂一般。

季蘭冷笑道：“我無情？沒錯，我就是無情！我哪兒有你顧彩瓷有心計啊，看不得季鶯鶯好過，就去勾引人家阿爹！你能耐啊，這一切都是你算計好了的吧？你就是要讓季鶯鶯丟臉，你擔心跟著季大才會吃苦頭，就先懷上了季元的孩子。等到季大才一倒，你就迫不及待地回到季元身邊，讓季元繼續當個傻子寵著你是吧？”

可季元是傻了點兒，卻是個頂頂計較的。顧彩瓷玩兒的這一出，已經徹底失去了季元的心。要不是因為她肚子裏，還有他的孩子，季元要是還願意搭理她才怪了！

“照顧老太太本來就是你的事兒，你別說你懷了身孕，我阿娘當初快生了，還不是要下地幹活？你沒那麽金貴，不就是一只破鞋麽，還當你是黃花大閨女呢，人人都得捧著你？”季蘭一張嘴忒是歹毒，“你安安分分地過你的日子，少來招惹我，不然我可不會放過你！”

“你！”

“我咋了？你要是真伺候不了老太太，那你就拿出你的私房來，請人照料他們去！”

季蘭說完，看也不看顧彩瓷一眼，擡腳就要往院子裏走。

顧彩瓷連忙伸手攔住她，季蘭拽著她的手，將人給甩到一邊去。顧彩瓷扶著還未顯懷的肚子，滿臉指責，“你幹什麽？難道你失去了孩子，也要害得我失去孩子，你才覺得開心？你怎麽能這樣狠毒？我已經向你道歉過了，你還要我怎樣？”

“你擋著道兒了！”季蘭說道。

她厭惡極了顧彩瓷這種要用道德禮儀去壓制人的做法，明明自己也是一坨爛泥，還非是要去指責人家不對。

“就算是要說人家的不對，也該是先做好自己。”季長寧也很煩顧彩瓷這樣的人，“難道道歉了，別人受到的傷害就會消失嗎？如果她是真心悔過，還有原諒的機會，可她分明就是不知悔改！”

季蘭走到了門口，又回頭瞪了顧彩瓷一眼，“對了，你以為季鶯鶯得不到於玉生，於玉生就會屬於你了？你一個不幹不凈的女人，比起季鶯鶯來，只怕於玉生更是厭惡你吧！你自以為高明，可還沒到最後關頭，誰曉得到底輸了的人，是誰呢？”

季蘭以前就是出了名的惡人，整個季家村裏頭，十個人裏頭起碼有七個不喜歡她的。顧彩瓷以為她如今改了性子就好欺負了？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季蘭大步走進院子裏，差點兒就撞上了聽完墻角要躲開的李荷花。

李荷花吶吶的，季蘭卻是沒有在意，“嘭”地一聲將門給關上了，可把站在外頭的顧彩瓷給嚇著了。

“這人就是喜歡和人講道理，明明自己也是個不講理的人。還說是為了我好呢，自從她回到大房，每天就要上山一回！”季蘭坐下來，沒好氣道：“更別說她找我是為了叫我回去伺候那兩個人。當初我出事的時候，別說伺候了，他們可是巴不得我死的！我呸，真當我好欺負呢，她隨便說一兩句話，我就乖乖回去了。”

如今的好日子，她可珍惜得很呢！

顧彩瓷在門外站了好一會兒，直到看到季蘭是真的沒有出來的意思，才是憤憤離去。

季蘭聽著外頭的動靜，又嗤笑道：“他們可真是有意思！現在那兩個厲害的出不了門了，就叫我阿娘來。我阿娘說季元如今過得很是不好，叫我來求你，讓季元來看山頭散散心。還說我們是一家人，我是個姑娘家，到底比不上男人。她就是這樣的性子，才叫我受盡了委屈。明明在家裏頭她幹的活也不少，她怎麽就老是覺得得聽男人的。哪怕男人做錯了，也是對的！”

她如今和顧大郎住在山頭上，顧大郎又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但凡夫妻間有什麽事情，那都是夫妻二人商量著決定的。

“還有顧彩瓷，見天兒的來我說伺候人有多辛苦，她懷了身孕不方便。她和季大才滾在一起的時候，倒是挺方便的！我阿娘也真是，竟然幫著顧彩瓷勸我。什麽往後日子好不好過，看的還是兄弟能不能耐。他們家季元是真的能耐，這頭在阿娘跟前裝可憐，夜裏倒是沒少想要來咱們山上搗亂！”

季元這人的腦子和大房其他人都是一模一樣的，但凡是出了什麽倒黴事兒，那都是三房的鍋！

譬如顧彩瓷和季大才好上了，季元確確實實對顧彩瓷失望透頂了，在家裏頭很是不得勁兒。但他又覺得，要不是三房不願意將作坊給他經營，他的媳婦兒也不至於看不上他。

要不是顧大郎和顧二郎看得緊，這山頭的果苗還真得遭殃了。

“我昨晚特意等著他來，撓花了他的臉！”季蘭滿臉快意，“我老早就想這麽幹了！可惜以前人人都護著他，我不敢動他。這個不要臉的懶鬼，還想叫我把大郎的工錢給他！”

季長寧看著這樣潑辣的季蘭，頗有些佩服。

以往人家都說，老季家就她最是潑辣。可如今她瞧著，季蘭分明比她潑辣多了。

這改了性子的季蘭，那可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別的不說，光是季蘭敢上手撓季元，那就很是了不起了！

就是在他們家，也只是大姐敢揍季元了！

季蘭好一番吐槽，最後又表示他們絕對會守好山頭的，直到魏力和魏澄說完了話回家來，她才是起身匆匆回到了山頭上。

李荷花聽了半天季蘭的吐槽，見人走了，她還意猶未盡地砸吧了一下嘴巴，“長歌你真是厲害哦，季蘭和顧大郎請得太值了！”

這季蘭可真是盡心盡力。誰能想到，以前和大房沆瀣一氣的季蘭，和大房翻臉之後，竟是這麽一個厲害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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