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如同豬叫一般的聲音，這回並沒有招惹季大才的回罵。季大才只顧著大哭，似乎已經失去了神智一般，聽不到方氏的聲音了似的。

方氏哭了好一會兒，才是擦了擦眼淚，一溜煙兒地跑回家裏去了。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顧彩瓷也被她給揪著出來了。

顧彩瓷這幾日在這家裏過得還是不錯的。得益於她那會勾人、夠體貼的性子，盡管丟了不少臉，又賠了季大伯好些銀子，裏正仍舊對她寵愛不已。

甚至她的風頭已經蓋過了才定親的季鶯鶯——當然，也是因為季鶯鶯已經懶得搭理家裏這些人了。她就要飛上枝頭了，除了她阿娘之外，她的兄嫂父親，都已經不配入她的雙眼了。

不過眼下，季大才沒了裏正這差事，顧彩瓷作為“罪魁禍首”，方氏可不會管她有多受寵，揪著人的頭發，照著臉就是一頓打。

顧彩瓷連聲尖叫，跌跌撞撞地跑到季大才的身邊去。然而往日十分護著她的季大才，這回卻是沒有再幫著她。

“你還敢躲？你個掃把星，你還敢躲？！你給我過來，我非要撓花你的臉不可！你看看你幹的好事，我今天非要打死你不可！”方氏一邊打，一邊大聲罵道。

顧彩瓷怕極了，在方氏的暴揍下慌不擇路，一下子就跑得沒影兒了。

這一場鬧劇叫樹下的人看得十分過癮。俗話說得好，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這報應雖然來得遲了些，不過終於還是到了！

再過了約莫約莫兩刻，族長、季大山和一群男人們也從季大才家出來了。

當天夜裏，季家村的村民們便被族長給交到了一處兒，告訴他們新任裏正便是季大山。

季大山是個極厚道的人，季家村的村民們會這個新任裏正很是有好感。

不過由於當上了裏正，往後季大山便不能再和李大叔一起給作坊幹活了。

因著這事兒，季大山和葉氏特意到了鎮上，找到了季長歌。

季大山和葉氏來到的時候，烘焙坊的生意已經基本穩定下來了。早上天亮至書院的學子去書院前，烘焙坊門前的蒸爐開始做腸粉，腸粉伴著碎肉末和雞蛋，很是受歡迎。

直到腸粉賣光，再稍稍歇息一個時辰，烘焙坊才會繼續賣面包與漢堡。為了給學子們便利，面包和漢堡都只賣一半，餘下一半，等到學子們下學才繼續賣。

自然，以免顧客們有意見，漢堡和面包的產量都多了一倍。一天內，出了面包漢堡之外，季長歌還會賣雞翅、雞腿和雞骨架。也時常會有什麽新玩意兒，擺到空掉的櫥櫃裏頭擺賣。

總而言之，烘焙坊的經營並不會叫季長歌覺得累人。反而因為她限量販賣，烘焙坊漸漸在鞍馬鎮內打響了名聲。

葉氏和季大山來到的時候，季長歌正好賣完了烘焙坊裏新端出來的雞骨架，正捧著一杯熱乎乎的奶茶，在店裏的高腳凳上坐著打瞌睡呢！

葉氏一進來，瞧見的便是小姑娘瞇著眼睛，腦袋一點一點的模樣兒。她噗嗤一聲笑，倒是將季長歌給驚醒了。

“你到了鎮上好，倒是自在！”葉氏和她並不生分，打趣道。

季長歌喝了一大口奶茶，拍拍臉，“嬸子咋來了？”

葉氏身後的季大山一臉憨厚，“長歌，我當裏正啦！”

他一向是個穩重人，如今卻也免不得高興得雙眼都笑得瞇起來了。

季長歌驚訝了一下，季大才會被換下來，她一點兒都不意外。只要那知縣不是個傻的，就知曉該怎麽做。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季大才和顧彩瓷那檔子事，遲早會傳得十裏八村都是。

而且她曾聽馬老爺說過，這知縣準備高升了。要是在這會兒，季大才那事兒鬧大了，說不得會影響他的仕途。知縣自然不傻，沒必要為了一個小小的裏正，而賠上了自己的仕途。

不過季大山成為了新任裏正，卻叫她頗為意外。

她原本以為，這裏正或許會換成族長也說不定。

明月招呼著季大山和葉氏坐下。

葉氏臉上也難掩喜色，“這還是多虧了你！族長說，我家這口子是個實在人，又跟著你幹了挺久，這見識都比別人要廣。這不，這村裏的男人們，都覺得我家這口子算是有能耐的，也就都說叫我家這口子當裏正了。”

裏正可是多體面的人啊！

葉氏一邊替自家感到高興，一邊又感激季長歌。自從季長歌辦了作坊之後，這村裏的日子是越過越好了。這下好了，季大才不能當裏正了，往後她家這口子鐵定會一心一意為村裏著想的。

這苦日子啊，真的是一去不回頭了。

“這是大好事兒啊！”季長寧也替他們覺得高興，“那往後咱們再也不用裏正……不對，是季大才的臉色了！他們家之前那樣猖狂，不就是仗著自個兒家裏有個裏正麽？”

“看來大山叔是來和我辭職的啊！”季長歌說道。

“啥‘辭職’？”季大山可不懂這詞兒，“就是我往後再也不能給作坊幹活了，怪是不好意思的。”

“這有啥？”季長寧馬上道：“大山叔有了更好的前程，咱們可高興了！有啥不好意思的，這是喜事兒！”

季長歌也說道：“是這麽個理兒。我看大牛叔也不錯，大山叔回頭幫我牽牽線，叫大牛叔來作坊幹活如何？”

季大牛是季大山的堂弟，也是個厚道的莊稼漢。雖說口才不如季大山厲害，不過如今作坊也不需要口才好的人了，有李大叔帶頭，季大牛就算寡言些，也不成問題了。

季大山道：“我原先還說，實在不成的話，我就早上去作坊幫忙，也不要你的銀子了。反正裏正也不是很忙，大不了就是辛苦些。”

“可不是嗎？咱們家可是受了你們不少恩惠的，原本我還說，當了裏正就不給作坊幹活了，我都覺著自個兒是個白眼狼了。不過我往後還是要在作坊幹的，我可巴不得天天都在作坊呆著。就是這工錢，我少拿一半。”葉氏爽朗道。

這是她和季大山商量好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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