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正婆娘目光挑剔地打量著顧彩瓷，如同在打量一塊不大新鮮的豬肉一般，“這又不是什麽值錢玩意兒!都不曉得經過幾手的破鞋了，還想坑我們五兩銀子？我就是去鎮上買個幹凈的，最好也就一兩了，你這個算什麽貨色？你當我們家是收破爛的啊？這個賤人，白送我都不要，平白汙了我家的地，我嫌她惡心！”

隨著裏正婆娘的一陣陣臭罵羞辱，顧彩瓷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但她很是識時務，畢竟是暗地裏早就和裏正勾搭上了的，她對男人的心思，再是清楚不過。因此就算心裏恨不得撲過去撕爛了裏正婆娘那張臭嘴，她面上仍舊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甚至擠出了兩滴淚水。

“姐姐，你別說這樣的話！我雖然不是清白身子，可是，可是我對才伯伯是一片真心的！要是，要是我能選擇的話，我寧願回到當初清清白白的時候，好和才伯伯雙宿雙飛。姐姐，我曉得我的存在，讓你很是介意，可是哪個有能耐的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呢？姐姐你不能一個人扒著才伯伯不放啊，這是不對的！”

顧彩瓷這一席話，叫裏正聽得心裏舒坦極了。且不說她的真心是真是假，就憑她那一句“有能耐的男人三妻四妾”，裏正便覺得唯有顧彩瓷，才是真正懂他的人！

他可是季家村的裏正，哪兒能只有一個女人呢？再過不久，他就是於玉生的岳父，於玉生考上狀元，他便是狀元的岳父；於玉生考不上也無妨，只要那個大人物還在，遲早他也是會飛黃騰達的。

遲早他會將所有人都踩在腳下！

裏正被顧彩瓷這一陣恭維得飄飄然了。

裏正婆娘卻是冷笑：“誰是你姐姐？真是不要臉！我阿娘早就死了，可沒這個能耐從地底下給我塞個妹妹！”

她看了得意洋洋得似乎已經是貴老爺的裏正一樣，“你這張嘴巴，哄了不少男人把？三言兩語，就能把男人給治得服服帖帖的，難怪季元自從娶了你之後，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季元對你這樣好，你都敢和別的男人滾到一起去，我家這男人年紀大了，哪一天不能滿足你了，你豈不是又要和別人滾做一團？”

不愧是裏正的枕邊人，對裏正的了解，到底是要比顧彩瓷深一些。

但凡是個男人，就沒有不怕自己的女人給自己戴綠帽子的。這顧彩瓷一眼看去，就不是個安分的，誰曉得往後她會不會又和別人滾作一團呢？

好聽話誰不會說呢？只是這真心啊，還需要時間去證明呢！

顧彩瓷也不怕她，嬌滴滴道：“姐姐放心，我這輩子都只想要一個男人。之前是迫於現實，不得不低頭。如今我算是想明白了，人活這一輩子，按著自己的心意去過日子就是了。我願意為了才伯伯，剩下的大半輩子，只和一個男人過！”

她媚眼如絲，頓時就將一旁氣急敗壞的裏正婆娘給比了下去。

一個是漂亮又深情的年輕姑娘，一個是自家那看了幾十年，又胖又醜，一言不合就大叫大罵的臭婆娘，裏正的心，自然偏向了顧彩瓷。

而顧彩瓷也是個識相的，察覺到裏正有所松動後，她更加真誠道：“而且姐姐放心就是，我來這裏，不是為了與你爭奪這正妻的位置的。只要能夠和才伯伯在一起，就算是做丫鬟，我也是心甘情願的。”

這話說得很是好聽，可哪兒有丫鬟要花五兩銀子的？

裏正婆娘一張胖臉上的肥肉抖啊抖，“我不管，反正這個銀子，我不可能拿出來！你要是真的出自真心，那你就收拾收拾你的衣裳住過來，別說什麽銀子不銀子的，難道你的真心得用銀子來買？”

裏正也在猶豫銀子這事兒，畢竟是大大五兩。顧彩瓷話說得再是好聽，一旦將人給留下了，這銀子還是要照給的。

顧彩瓷低頭哽咽，“要是我能做主，我也不願這樣的。只是我……”

她話沒說完，季大伯就吼道：“咋的？想白白要個姑娘啊？你們可真是能耐了！五兩，一個銅板都不能少了！”

他那聲音大得很，顧彩瓷似乎是被嚇到了一般，瑟瑟發抖地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簡直是將“身不由己”這四字給演了個徹底。

裏正咬咬牙，不說話。

“反正你們不答應，我們就鬧到縣太爺那兒去！你看看是裏正這位置重要，還是這五兩銀子重要！”季大伯抱著雙手，放任裏正自己衡量。

“你們愛鬧就鬧啊，就沒見過比你們更惡心的人家！”裏正婆娘大嗓門道。

季大伯嗤了一聲，“誰家更惡心？你們家閨女，還害了我侄女呢！大不了到時候再順道告了你閨女，看看縣太爺是不是要叫她償命！小小年紀，心思歹毒，於家願意要她，真是瞎了眼了！還以為自己多能耐呢？不也是一個泥腿子的女兒，整日擺個小姐姿態，真是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你詛咒我女兒？我撕了你這個無賴的嘴巴！”

裏正婆娘可是個連裏正都敢打的女人，季大伯嘴巴如此不幹凈，她當即就擼起了袖子，氣勢洶洶地撲了過去。

可憐季大伯還有傷在身呢，大伯娘身子被嚇得發抖，一個不當心的，季大伯就摔倒在地上了。裏正婆娘一個不穩，就絆倒了季大伯的身體，將季大伯給死死壓在身下。

季大伯痛得嗷嗷叫：“你個死婆娘，給我起開！哎喲疼死我了，我要死了，要死了啊——”

場面又開始混亂起來了。

裏正要過去將自婆娘拉起來，大伯娘要去扶季大伯，季元冷眼看著他們鬧騰，目光陰毒冰冷。

季鶯鶯眼尖，遠遠就瞧見了有衙門的人過來，當頭騎馬的人，正是今兒才見過的知縣。

“鬧什麽呢？知縣大人跟前，休得無禮！”

有衙役過來，將撕扯成一團的四人給拉開。

裏正婆娘的頭發淩亂，剛才被季大伯趁亂給打了臉，嘴巴和臉頰都腫了起來。裏正樂得看她被教訓，竟然也沒有阻止。

而季大伯也沒有好到哪兒去，他本就有傷在身的，被裏正婆娘這麽一壓，他更是連站都站不穩了。大伯娘用力扶著他，他還痛得“哎喲哎喲”地叫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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