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

季大伯話音還沒落下，魏力就嫌惡地將他給丟開三步遠。

實在是魏力力氣有限，不然他還想將人直接丟到山下來著。

魏力氣喘籲籲，有些不好意思，“姑娘，我……沒力氣了。”

季長歌表示諒解，“沒事兒，大伯有腳，會自己走的。”她垂下眼簾來，“這麽著，咱們都各退一步吧。小烏雲傷了大伯，我願意賠銀子……”

季大伯雙眼一亮，貪婪地看著季長歌，“這就對了嘛，早這樣多好！我也不坑你，你就湊合著給我個十來兩就成了！”

他很清楚這賤丫頭是個極吝嗇的，要是獅子大開口，那賤丫頭肯定不會答應的！十來兩不是個大數目，他拿了這銀子，頂多也就能多買幾頓肉、少辛苦個一兩年罷了。怎麽說，都是季長歌占了大便宜。

季長歌說：“這也不是什麽大問題。不過咱們也得好好算算我的損失，這些西瓜苗雖然不值錢，不過人工挺貴的。這一塊兒，就給大伯算二兩。莓子苗和西瓜苗不一樣，這都是富貴人家養著玩兒的東西，我這麽一小塊，就花了近十兩銀子。加上人工，勉強算你十一兩吧。大伯要不先給了我這十三兩，我再給你十兩？”

“怎麽可能？！”季大伯大聲叫道，“就那麽幾根苗苗，能值當什麽？你別誆我！”

季長歌的笑臉在火光下格外真誠，“怎麽會呢？大伯要是不信，咱們明兒去族長那兒評評理。不過啊，就是不曉得大伯有沒有銀子給我了。小烏雲這回也是嘴下留情了，大伯這條命雖然值錢，可我也是給得起這銀子的。大伯再多來幾回，小烏雲可巴不得你來呢！”

季蘭也在一旁涼涼道：“可不是麽！最壞也就是你死了，大房的人去報官了。不過你半夜偷偷摸摸上山來，誰曉得你是要幹啥？要是你是打著殺害我們的心思來的，就是被小烏雲咬死了，也是活該！”

季大伯心裏一陣陣發怵。

他大半夜上來拔了果苗，也是一時氣不過。他就是看不慣季蘭和季長歌那副囂張的模樣，憑什麽？這兩個人，一個是他的女兒，一個是他的侄女，偏偏都不願聽他的話！

他就要她們瞧瞧厲害，看看這滿山的果苗樹苗都沒了，季長歌會不會將季蘭那死丫頭給趕走！到時候沒了季長歌挑撥離間，季蘭還不得乖乖回來找他認錯？

好好的計劃，被顧二郎和小烏雲給破壞了！非但如此，他似乎還要給季長歌賠銀子！

還有沒有天理了啊？不就是幾株果苗麽？他還被狗咬了呢！

季大伯想著，等回去之後，他就要將傷口弄大些，明兒找族長有能咋地，她季長歌還能一手遮天了不成？

季大伯這回發了狠，“找族長就找族長，誰怕誰！你們給我等著，遲早有你們好果子吃！”

季大伯惡狠狠地瞪了季長歌一眼，才是捏著自己的鼻子，走下山去。

葉氏看著他的背影，面露擔憂，“就這樣讓他回去了，那……”

季長歌看著季大伯下山的方向，淡淡一笑，沒說話。葉氏正要繼續說下去，卻被一陣忽然響起的嚎叫聲給打斷。

她看到，季大伯似乎是絆到了什麽東西，一路“咕嚕嚕”地滾了下去。

季長歌羞澀一笑：“這到處都黑乎乎的，可得看準路了。”

這可是季大伯自己摔的，和她沒有一星半點兒的關系啊！

季長寧和季長樂捂著嘴無聲地笑，他們才不會說，大姐上來的時候，故意踢了一塊大石頭過去，攔在路中間呢！

最後被摔得鼻青臉腫的季大伯還是季長歌給叫人送回去的，大房那頭一陣喧鬧暫且不提，至少三房和山頭的顧家人，是睡得挺香的。

季大伯受傷了，自然是不能再到族長那頭去理論了。但大房那幾個倒並不是容易放棄的，第二日一大早，季元就去找了族長和裏正主持公道。

裏正最近忙著呢，沒工夫去搭理季元。何況他婆娘對季家大房的人很是厭惡，自然巴不得看到他們倒黴。

族長是個公正的，並不聽信季元的片面之詞，而是找了幾個村民來，問清楚狀況後，他甚至都沒去問季長歌怎麽回事兒，直接就將季元給趕了回去。

等季長歌知曉這事兒後，大方地當眾表示，不會再去追究季大伯拔了她的果苗的事兒。

季長歌再次請人將果苗給種上了，這回顧大郎和顧二郎巡夜的次數更是多了些，而且他們還從顧家村買了條狼和狗雜交的小狗崽回來，就指望著到時候小狗崽能和小烏雲一起看著這山頭了。

裏正家中，得知季長歌竟然又躲過一劫的季鶯鶯氣得俏臉通紅。她這幾日心氣頗為不順，她與顧彩瓷是極好的手帕交了，手帕交疑似勾引了她的阿爹，她心裏郁悶得很。

而且阿爹最近也不曉得是在忙些什麽，老是神神秘秘的。

“鶯鶯啊，你快出門去瞧瞧，你阿爹那老不死的又出門去了！別又是去找顧彩瓷了，你去跟著你阿爹，要是他當真去找了那賤人，我不撕了那賤人，我就跟她姓了顧！”

季鶯鶯被她阿娘推著出門去。

她如今很是不喜歡出門，自打季長歌風頭愈甚之後，她每日都恨不得只呆在家裏頭繡花，戳小人詛咒季長歌遲早從雲端跌落。

要知曉，她從前可是恨不得每日都在村裏走上一遭的。季長歌還是個廢物的時候，她季鶯鶯可是整個村兒都羨慕的姑娘家。自小當成大家閨秀養著，不用下地，還能讀書認字。她穿著的裙子，是季家村裏的姑娘們盼上一年，都穿不上的。

“我不想出去！”季鶯鶯的嘴巴高高撅起，都能掛油瓶了。

阿娘可真是不會諒解人，如今她再出門去，可不就是給季長歌當笑話看嗎？她以往多風光，如今就有多狼狽。

“你不去？你不去你阿爹遲早要被那個小賤人給勾住心神了！咱們家已經不如從前風光了，你趕緊哄著你阿爹，不然於家可不願意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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