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蘭目光清明，看著裏正和村民們，“大家夥兒說，難道我季蘭的男人，是真的和季家村沾不上邊的人嗎？再往遠一點說，你們家裏嫁出去的女兒，不算自家人嗎？長歌的作坊要是越做越大，要往外村找人的時候，你們會舍棄了自己的女兒女婿，讓別人來幹活嗎？”

那自然是不會的。在作坊裏幹活，不僅工錢不少，也不算是太累，而且來上工的都是女人家，男人們還是能像以往一樣該做什麽就做什麽的。

這樣好的差事，如果有一天，真的用到外村的人，那他們肯定也是希望用的是從季家村出去的人。就算不是從季家村出去的人，好歹也是有點關聯的人才好。

“而且！”季蘭瞥了季大伯一眼，“長歌要找的是識字的，會幹農活的人，咱們季家村有這樣的人嗎？如果你們能找出這樣的人來，那我馬上帶著大郎和二郎回家去！”

季家村自然是沒有這樣的人的。以前是有的，那就是季長歌她阿爹季秀才，可是季秀才已經不在了，可不是得去別的村兒找人麽？

要說季長歌找的人是顧大郎和顧二郎，也沒壞了規矩。人家好歹是季蘭的婆家人呢！

季蘭繼續說道：“再說了，要什麽規矩，還不是人家長歌說了算的？這作坊式長歌的，她當初會定下那樣的規矩，也是為了公平起見。長歌願意給咱們季家村這樣的機會，可不代表著咱們就能恩將仇報，要拿著這條規矩，去逼迫長歌不顧作坊的往後，就隨隨便便塞幾個人進來。大家想想，要是往後咱們村兒裏頭，就剩下那些懶的、嘴碎的人了，還要將人叫到作坊來幹活，他們會好好幹嗎？”

葉氏滿臉不屑，“肯定不會！到時候作坊裏認真幹活的，和那些偷懶的人拿一樣的工錢，或者那些偷懶的幹脆出點什麽錯，作坊就完了！”

作坊一出事，她們全部都得收拾收拾，回家種田攢雞蛋去了！

嘗過了甜頭，誰也不願意再去吃苦。作坊帶來了這樣多的好處，要是被那些本來就不討喜的人給破壞了，誰會覺得甘心？

“其實我之後打算再建一個作坊，不過作坊裏的人肯定得往外頭找了。咱們村裏的人也用得差不多了，就像蘭姐和葉嬸子說的，總不能把那些不好的人也找到作坊來，那對大家都不公平。之後人多了，就需要人來管著底下的人，這些人我原本是想買回來的。”季長歌說到這裏，別有意味地看了裏正一眼。

畢竟她連買了一對兄妹，裏正都嫉妒得不得了，恨不得將魏力魏澄給帶到家裏去。她要是買再多的人，那裏正不得被活活氣死了？

再有，雖然買來的人會忠心許多，但是直屬於三房，恐怕時間久了，就算奴籍還在她的手裏，這些人也會慢慢地變得自大虛榮。所以，還是通過大家的表現，慢慢地將具有管理能力的人給提上來比較合適。

能者居之的位置，會刺激更多的人，為了走得更高，而努力去工作。

不過，在村民們面前，不必說得那麽明白。

季長歌只是看了裏正，糾結道：“不過我想了想，還是算了吧！到時候人多了，誰來管著這些人，還是從幹活的人裏頭找出來。誰最能幹，那誰就管著大家。大家也別不信服，相信我們大家都是明事理的，不然也不會到作坊裏來幹活了。一個人要是真的能站到高處，那她肯定會有過人之處。”

“顧大郎和顧二郎，就是我打開的一個口子，只有這兩人在我底下做得好了，我才會考慮外村人。但是在此之前，我也會尊重大家的意見。既然今天咱們村裏頭大部分的人都來了，那不如就馬上選一選，顧大郎和顧二郎到底適不適合在我手下幹活兒！”

“何必要這麽麻煩，既然這麽多意見，你們直接搬走就是！”馬老爺這時候才緩緩開口道：“只要你的作坊還和我合作，我馬上就能給你找個新地方，保證沒有人再敢趕你們走，也沒有人敢拿以前你對他們的好，來逼迫你做出妥協。”

原叔也表示讚同，“不然還是搬去海邊好了，你們家的孩子們都喜歡吃海鮮，我還能給長安長樂找更好的書院。這破地方，當誰稀罕似的！”

他特別看著裏正說的這一段話。

裏正正要開口，季蘭卻是不給他這個機會，“這不是有些人不知天高地厚麽！咱們季家村大多數的人，都是很喜歡長歌和長寧幾個的。這到底是長歌祖祖輩輩生活的地方，要是長歌在這兒過得好，輕易離開了，長歌也是會舍不得的，對不對？”

季長歌點點頭。

葉氏見形勢已經基本穩定了下來，她一拍手，“既然這樣，那我就先說了吧！既然是要識字又能幹活的人來幹活，那我認為顧大郎和顧二郎最是合適不過了。而且他們就是咱們隔壁村的人，和長歌也算是相熟的，他們清楚長歌的性子，要是不好好幹活，可是要被趕走的！”

李大娘也開口道：“我也覺得這兩人好。”

葉氏和李大娘都是和季長歌極其親近的人了。跟著她們，總歸是沒錯的。何況顧大郎和顧二郎確實是唯二的人選了，不選他們，能用誰呢？到時候要是惹怒了季長歌，那三房一家幹脆利落地搬走了，那他們還真是什麽好處都沒有了！

起碼現在好好兒幹活，還能掙不少銀子，又何必非是要和給自己活計的人過不去呢？

於是不出季長歌所料的，除了裏正、季大伯和季元之外的所有人都是同意顧大郎和顧二郎來幹活的。

裏正氣得翻白眼，但是人多，他也不好再放什麽狠話。

不過，盡管他沒有放狠話，卻也沒有什麽好臉色，而是惡狠狠地瞪了季長歌一眼，才是帶著憤怒離開了。

季大伯也是一臉不平，不過他看到了站在季長歌身邊的季蘭，憤怒和不平就變成了狡猾與算計。

季蘭自然也看到了，不過她並沒有在意。她現在怕的不是大房的人不來找她，而是他們不來。

要是他們不來，她心裏的怨氣，該找人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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