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元的神色緩了緩，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你別怕，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可是阿奶他們……還有我娘，她怎麽能這麽狠心？我是她的親生女兒啊，季蘭受了委屈，難道我就不委屈？季蘭有人替她做主，我這嫁出去的女兒，是不是就活該被欺負了？我沒出閣的時候就沒過過一天的好日子，現在他們又要來毀了我的幸福，我怎麽就這麽慘呢？”

她嚶嚶嚶地哭著，愈發地顯得脆弱，“我什麽都沒有了，我只剩下你一個人了……夫君，你可不能不要我啊……”

季元就更加不忍心了，當即抱著顧彩瓷進屋去，“你放心，我不會拋下你的。你阿娘他們要守，就讓他們守著。這件事情，季蘭本身也有錯。誰要是敢為難你，我不會放過他們的！”

顧彩瓷感動道：“夫君，你對我真好……”

且不說大房的屋子裏頭發生了什麽事情，季長歌幾人在顧家的人散開後，就回家去了。

入夜前收到了馬老爺的消息，魷魚幹的事情終於有著落了，原叔已經帶人送了一批魷魚幹來到吉祥酒館，馬老爺給驗過貨了，確實是上好的，就等著季長歌來瞧瞧是不是能用得上了。

因著這事兒，季長歌才在家裏住了一個晚上，就又不得不趕車去鎮上了。

一大早的，原叔和馬老爺就在酒館雅間裏等著了。二人在見識和閱歷上很是有自己的見解，自然相談甚歡。

季長歌進來的時候，他們正談到興致處，忍不住大笑。

“看來我來得不大是時候，打攪你們了。”季長歌雙眼亮晶晶的，一大早上起來趕車也是精神滿滿。

“小財神爺來了！”

近來因為肉脯和菌子肉醬又賺了一筆的馬老爺很是高興，親自給她倒了一杯茶。

季長歌坐下來，看著原叔，“辛苦原叔了。”

原叔擺手道：“不算辛苦……你是不曉得，我耽誤了這麽久，不為別的，就為了親眼看著漁民們曬出最好的魷魚幹了。幸好，這天兒也爭氣，沒給我下雨。”

要知道這可是初春，要是下雨，那還了得？

他話音才落下來，外頭就傳來了“轟隆隆”的春雷聲。

原叔一楞，馬老爺馬上調侃道：“看來上天是真的很給你面子！”

季長歌也笑道：“好歹這第一批魷魚幹，是送來了呢！”

只要晾曬好了，接下來只要保證魷魚幹不被雨給淋到，就算是成功一半了。

季長歌在心裏慶幸，得虧是現在才下雨呢，不然說不定還真得壞事兒！

很快的，就有夥計送了一碟子魷魚幹和一碟小魚仔上來。季長歌認真看了一下，確確實實是上好品相，魷魚幹幹燥度正好，而且上面並沒有黴變的黑點。

她不由滿意地點了點頭，“有了這些東西，那咱們又能掙一筆了！”

她在想著，作坊還是太小了。正好山頭也準備要開始種樹了，正好將作坊和家都搬到山頭去。到時候要做一個大作坊，還要分區工作區域。

做菌子肉醬的、做魷魚絲的、做辣魚仔的，以後或許還能有做果醬的。

做肉脯的是不大方便搬了，畢竟之前做好的面包窯不能再拆了搬走，只能繼續停留在舊作坊了。

不過這樣的話，就又得買人了。

果真是銀子越多，開銷就越大啊！

季長歌有些憂愁地嘆了口氣，覺得自己的心情，就和外面淅瀝瀝下雨的天兒是一樣的。

“我看這雨得下好幾日，不過也好。”馬老爺喝了一口茶，“都說春雨貴如油，這一場雨來得正正好。”

季長歌點點頭，深以為然。

其實這場雨對她也是很有用的，她該去找王掌櫃要自己定下的樹苗了。這一場雨過後，就能把樹苗給種下了。

她正要和原叔再說些什麽，卻看到窗外樓下的大街上，有一個人冒著雨，跑進了一家鋪子裏，不過一會兒的功夫，他又被人給趕了出來。

季長歌還能聽到鋪子裏傳出的罵聲：“不要人不要人！別來問了，影響我開門做生意，你娘子就算是病死了，也和我沒有關系，滾滾滾！”

那人狼狽地站在雨中，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絕望。

季長歌瞇了瞇眼。

馬老爺嘆了口氣，“聽說是他娘子小產傷了身子，眼下還在醫館裏躺著。他家又沒有銀子，只能出來謀生，這一家家的店問過去……”

“也是個可憐的。”原叔嘆了一句。

季長歌忽然站起身來，“我下去瞧瞧。”

馬老爺和原叔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她就一溜煙地跑了下去。那渾身都被淋得濕透的人，又進了下一家店，然後又被趕了出來。

也不曉得他這兩日，這樣試過多少回。

他正低著頭，內心漸漸絕望，只覺得這一顆心，比冬天的冰雪都要冷。

貧賤夫妻百事哀……要是再這樣下去，蘭兒沒有銀子再喝藥，到時候身子養不回來，遲早是要被耗死的。

雖說季蘭的嘴巴很毒，性子也不太好，但對他、對二郎和阿娘都還算不錯。何況她自從失去孩子之後，整個人都變了，也不像之前一樣，看什麽都不順眼，都要罵上兩句了。

她似乎是經過了這一回，整個人的性子都改了過來。

他不想讓蘭兒死。

季長歌撐著一把紙傘，跑到了站在雨中的男人的身邊，“顧大郎！”

顧大郎猛地擡起頭來，就看到一個穿著春衫，下頭配了一條草綠色棉裙的姑娘站在她的跟前。那姑娘一雙杏眼極好看，“我是季家三房的季長歌。”

是蘭兒的堂妹啊！

自從蘭兒出事以來，季家還沒有人來看過呢！

顧大郎的神色淡了幾分。

季長歌繼續說道：“我們三房和大房已經分家了，我昨兒回家已經聽說季蘭的事情了。她現在在醫館？我能過去看看她嗎？”

看顧大郎這樣，季長歌也曉得，大概是顧家實在拿不出銀子，讓季蘭養身子了。難怪……劉氏這回會帶著人鬧上門去。

顧大郎恍惚了一下，這才想起來，好像大房和三房去年就分家了。聽說三房的日子過得很好，幾人都很忙，家中的兩個男丁，還去了書院。

他點了點頭，帶著季長歌朝醫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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