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孩子，得吃掉多少糧食？何況三房還有幾間好房子，將他們給趕出去，房子才能是他的。

雖說自己也有些後悔，可季大伯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若是當真要怪，那也是怪那幾個孩子忘恩負義！

都是一家人，不就是要他們的房子，至於記仇這般久嗎？何況他們也不是非得將人趕出去，後來不是叫他們去老屋那邊住著了？

倒是季長歌那丫頭心是真的黑，從長輩手裏摳銀子倒也就罷了，自己發達了，便忘了家裏人。這狼心狗肺的性子，早知曉會這般，他就當初就該勸了老三，將這死丫頭給丟了，也省得如今鬧得家犬不寧！

“季長歌那臭丫頭油鹽不進，你都不曉得她的心有多黑！我便是對她再好，她也不會記在心上。老三夫妻的後事，不是我們幫著操辦的，可你見她記過我們的好了？要我說，最好這臭丫頭趕緊死了幹凈！”季大伯說起季長歌來，便是滿臉的厭惡。

季老太太也跟著點頭，對季大伯的話，自然是再認同不過。

“季長歌不來，我找誰要銀子？”季元坐在一旁，不依道：“早知曉二叔不能將她給請來，不如我自個兒去呢！”

彩瓷阿娘說了，婚事可耽誤不得，至少得在除夕夜前將事情給定下來，初幾就開始擺酒，到時候便是消息傳開了，那至少彩瓷和自己是訂了親的，私下見面雖不好，卻也不是什麽大過錯。

季元到底是年輕了些，平日裏又是家裏的小霸王，因而心中有了怨氣，面上倒是顯露了幾分。他不甘不願地低聲嘟囔：“早知曉二叔也無法將人請來，還不如我自個兒去呢！”

他原先以為勢在必得，可誰料竟是連家中最是體面的二叔出面，也不能將人給請了來。但是為了彩瓷，他雖然對季長歌仍有畏懼，卻也是敢去博上一博的。

季二伯登時便冷下臉來。他這些年回村，被捧著慣了，雖說在外頭仍舊是一副謙遜溫和的模樣，面對自家人時，他卻是個沒有多少耐心的。尤其是這大房沒少從他手頭拿銀子，沒道理他還要受一個小輩的氣？

“若不是你們得罪了季長歌，她哪裏會不肯來？”二叔冷笑道。

季元輕聲道：“誰得罪她了呀？分明是她先得罪了咱們的！二叔沒本事，倒是怪咱們了！”

“你說誰沒本事？”

季二伯能忍，二伯娘可不是個好相與的。二伯娘是鎮上的姑娘，家中小有家底，後來成了親，便是被季二伯高高捧起的。她慣來是看不慣季家的人，覺得這些人又窮又討厭，若非是大過年的不回來會被人說閑話，她恨不得早早和季家斷了聯系才好。

這一家子就是吸血蟲，什麽都巴著二房的，可叫她心煩透頂！

而這個季元……自小便是個被寵壞了，瞧著便不是什麽好東西，如今竟是敢這樣說話，二伯娘冷冷地瞪了季元一眼，“你們大房若是有本事，自個兒去籌這筆錢便是了，來找我們二房做什麽？”

誰稀罕搭理大房三房這些破事兒了？

老三夫妻是短命鬼，底下那幾個孩子不是又懶又饞，便是又癡又傻的，她每回回來，都恨不得躲得遠遠的。聽說當年老三花了好些銀子去讀書，結果也才考了個秀才公，家公便死了。大房不願再叫老三費銀子去讀書，老三才不得不回來種田了。

如今人沒了，她一個大活人也不好說什麽。那幾個孩子她也不愛見，不來便不來，誰還必須得巴結幾個孩子呢？

倒是大房的人不甘願。這大房的人最是貪婪，還沒教養！

“你罵小元做什麽？”季老太太頓時不樂意了，“小元也沒說啥得罪人的話，回家了就別給我擺架子，這家裏當家做主的人是我！季長歌沒請來，咱們去哪兒要這筆銀子？顧家那頭可耽誤不得，小元等著成親呢！”

二伯娘不高興地哼了一聲，“你們誰能耐誰給銀子唄，這家裏當家做主的人又不是咱們二房，要成親的也不是我二房的孩子，問我們幹什麽？”

季元就是長歪了，年紀小小，夜裏同姑娘家私相授受，如今出了事，倒是回來坑害自家人了。也虧得沒有將主意打到他們頭上來，不然她非得叫這死老太婆瞧瞧，到底誰能當家做主！

二伯娘寒著一張臉瞪季二伯，季二伯也怨季元口不擇言，抿緊了嘴唇不說話。

季老太太眉頭緊鎖，她手頭上是實在沒有這筆銀子，雖說勉強湊一湊，也能出不少。可一想到季元要娶的人是顧彩瓷，她便很是沒心思去做這事兒了。

季元眼珠子轉了幾圈，也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季大伯拍了拍幹瘦的肚子皮，“嗨，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二弟你別和小孩子置氣，小元這孩子就是這樣，嘴裏吐不出什麽好話來。可平日裏都和咱們念叨他二叔的好呢，這孩子心善。”

季元還能心善？二伯娘撇撇嘴，當她是沒見過以往季元是如何欺負三房那集幾個小的麽？

“小元要成親，這是好事兒！到時候免不了得請他二叔二嬸回來熱鬧熱鬧，咱們承業年紀也不小了，也該準備這婚事了。不曉得弟妹瞧上了哪家的閨女？要麽趁著過年，一起辦了？”季大伯倒是臉皮厚。

一起辦了？

那是不是擺喜宴的銀子二房來出？要不順便連季元的聘禮也給準備了？

素來知道大房臉皮厚，但二伯娘還是被氣得直喘氣，“你們好大的臉面啊！”

季二伯臉色也是難看得緊，雖說是自己侄子，但是他實在也是瞧不上季元的。和季元一起擺喜宴，那不僅丟臉，還得花銀子！

擱誰誰願意做這事兒？

“這是好主意！”季老太太卻頗為讚同，“老二你先給著銀子，到時候那顧彩瓷進了門，小元你叫她將銀子給還回來。小元和承業一起擺喜宴，這雙喜臨門啊，還能省下不少銀子呢！也不虧，老二你準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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