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大虎家在村頭，季長歌他們家幾乎是村尾了。穿過一整個村，路上自然沒少遇到別的村民。季長歌偶爾回應兩句別人的問話，也沒見著什麽糟心人兒。

才買了油鹽，這才一天的功夫，季長歌就又來買東西。季大虎給她打油，滿臉不讚同，“怎麽又買油？不是才買了？用得這麽快？長安啊，可不能由著底下的弟弟妹妹亂來，你說你家日子也難過，這一折騰那十四兩遲早得花光了！”

季長歌算過了，這一回要買三斤油四斤糖。季大虎嘴角直抽抽，“要那麽多油糖幹啥？你們不會是把白糖當飴糖吃了吧？”

他想季長安是個傻子，季長歌是出了名兒的瞎胡鬧，保不準是季長歌忽悠季長安使銀子！

“沒有的。”季長安回答說：“有別的用處。”

季大虎給他打油，瞅了季長歌幾眼，絮絮叨叨的，“怎麽能放心？你家裏你年紀最大，偏偏底下的弟妹不懂事，要是縱著他們把銀子給花光了，回頭入冬你們喝西北風去？”

季長安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索性就閉嘴不說話了。季長歌和季大虎不熟，抿了抿唇角，在季長安背後裝內斂。

打了油買了糖，回到家裏季長寧和季長樂已經把煮熟了的板栗撈起來了。板栗去殼掏肉，一家人分工合作，照著前天的步驟，在天黑前蒸了一大鍋栗子糕出來。

剩下的板栗，是要做糖炒的。

糖炒板栗遠比栗子糕要簡單，家裏鐵鍋夠大。裂開小口的板栗洗幹凈放在鍋裏小煮一會兒，再撈起來控水。鍋裏放油糖煮開，再把板栗給放進去炒熟了。

香噴噴的板栗香味一直在院子裏沒有散開過，一夜的功夫過去，清晨天還沒亮，季長歌和季長寧就已經背著背簍，來到了李大娘家裏。

按照原先的計劃，獵物都給李大娘幫忙帶著。季長歌這兩天一共攢下了五只野雞四只野兔。李大娘拿在手裏沈甸甸的。她和季長寧背簍裏一個放了栗子糕，一個放了糖炒板栗，上頭用一塊布遮住，只有香氣飄出來。季長歌口風緊，坐上牛車後有人問她也不說話。季長寧更幹脆，直接朝人翻了個白眼兒，悶聲不吭的抱著背簍轉過身去。

這兩姐妹都不是好惹的，見她們不說話，也沒人再問了。

鎮上市集很熱鬧，季長歌她們來到的時候，勉強找了個靠中間的位置，擺了東西。長街上全是賣山貨、青菜、肉的，也有不少新鮮玩意兒。季長歌把東西放在地上，就喊了起來，“賣——栗子糕咧！糖炒板栗咧——”

小姑娘家家的，聲音倒是挺大。但栗子糕和糖炒板栗都是新鮮玩意兒，沒人見過，也不知道味道怎麽樣。

“那什麽糕，怎麽賣啊？”有好事的問。

季長歌脆生生地答了，“兩文一塊，有一兩重呢！”她拿起一塊栗子糕顛了顛，綿軟細膩的栗子糕香氣撲鼻，很誘人。

“糖炒板栗十文錢一斤。放了油和糖，又香又便宜！買回去給孩子嘗嘗吧，一斤省著點兒吃，可以吃幾天呢！”季長寧也開口說道。

姐妹倆人都不是什麽扭捏人，為了掙錢，正是拉下臉來了。

但還是沒人敢來嘗試。

李荷花偷偷管李大娘要了兩文錢，當了個托兒，“小妹妹，給我來一塊栗子糕，聞著怪香的，不知道吃起來好不好！”

季長歌的眼神和李荷花對上，兩人的默契地彎了彎唇角。季長歌從背簍裏揀出一塊大的栗子糕交給李荷花。

李荷花啃了一口，幸福地瞇起雙眼，讚道：“真好吃！軟軟的，又甜絲絲的！應該很頂飽吧？可比肉包子都要便宜了！”

有人開了頭，後面觀望的人總算是敢下嘴了。

季長歌做的栗子糕好吃，本來只打算買一塊嘗嘗的人，不少都連著買了半斤。也就半個時辰的功夫，她背來的栗子糕就賣完了。糖炒板栗那邊買的人少些，再等了一刻後，季長寧才將最後兩斤糖炒板栗給賣了出去。

李大娘那邊也將帶來的東西都賣完了。五只野雞四只野兔，一共賣了七百文錢。這是不用算成本的，季長歌凈賺了七百文。

剩下的栗子糕和糖炒板栗，還得回去算算數兒，才知道賺了多少。

手上有了銀子，季長歌底氣就足了。賣肉的攤子就在市集裏，她買了兩根大骨頭，這年頭骨頭便宜，兩根骨頭才花了十文錢，再加五文，屠夫搭了一副豬大腸。季長歌都要了放背簍裏，又跟著李大娘去買種子。

秋天種青菜得趕緊，入了冬，鞍馬鎮不南不北的，會下雪，青菜得凍死。

季長歌隨便挑了點兒秋天種的菜種，買了蔥蒜姜，估摸著回去滿打滿湊的，能將院子裏的地都種上。油鹽是少不了的，鎮上賣的比季大虎家的要便宜，油糖四十五文一斤。季長歌眼睛不眨地各買了三斤，又買了兩斤鹽。醬油沒買，季大虎家的醬油和米酒都挺好。她買的東西不少，加了十文錢，又另買了一斤幹辣椒。

調料放滿了背簍，才花了三百五十文。季長歌還想買別的，李大娘沒讓，說要省著點兒花，不然入冬了沒銀子不好過年。

季長歌歇了心思，和李大娘她們往城門趕。

牛車就停在城門口，不少村民已經回來了。季長歌把背簍放到車上，馬上就有人湊過來看，語氣酸不溜秋的，“喲，咱們秀才家大妞兒長本事了，那什麽點心的，還有沒有，給你大嬸娘來兩塊？”

大家都在市集上賣東西，季長歌那點兒動靜瞞不過別人。村裏難免有眼熱的，季長歌伸手把自己的背簍抱過來，“瞧大嬸娘說的，我哪有本事啊！也就是以前阿娘會做點小玩意，我家沒了活路，我才搗鼓著玩兒罷了。您什麽世面沒見過呀，幾塊點心罷了，沒啥好出奇的。”

也就是不給的意思了。

被季長歌叫做“大嬸娘”的女人哼了一聲，嘀咕了句“越賺越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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