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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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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瑯睿深刻意識到齊軻這廝就是想盡一切法子與他對著幹,白時琛與他們同行時不見他多嘴一言半語,反倒是兩人勾肩搭背同行之時,齊軻這性格惡劣的家夥本性暴露無遺。

上古術士·前任木系宗師·破魔手·現任霽山一景秦瑯睿,前腳剛剛踏進夜影門大門,後腳他身後杵著的褐袍男子眼光一亮,擡起腳對著他的屁股就是一踢——

秦瑯睿猝不及防地摔了一跤,爬起來就是一刀。

齊軻挑著嘴角,刀鞘中銀光一掠,如同皎潔月牙般掃過昏暗的洞穴,秦瑯睿腳上發力,在半空中回身一轉,刀劍之氣砸向石壁之上,隨著一聲巨響,光滑的鐘乳石壁之上留下一道裂痕。

“何人在夜影門打鬧!不知道這是禁法之地嗎!”幾個夜影門暗衛聽見聲響循聲而來,褐色長袍之下看不見他們的真容,藤條似鞭對著他二人直抽而下,齊軻略微側身,一手抓過藤條,秦瑯睿撤到他身邊,抽刀截斷,兩人背靠著背,配合完美。

齊軻將秦瑯睿護在身後,輕佻地笑了一聲:“明知故犯是我齊軻的規矩。”

“門主!你怎麽.....九代?”兩個暗衛見到齊軻頓時卸去那一身戾氣,仿佛兩只小狗一般跑到齊軻身邊,見著白袍男子恭敬地一拜。

“許久不見,有沒有想我呀?”齊軻開懷大笑起來,攬過兩個瘦小的暗衛,“此番離開太久,副門主也不見蹤影,難得你們把守了。”

“本分本分,副門主.....早就回來了。”暗衛暗搓搓退到一邊,神情尷尬無比。

齊軻疑惑:“千諸不是被雲瀚舟逮了?”

暗衛撇撇嘴:“千諸門主什麽人啊,縛靈鎖對他一點用都沒有。”

齊軻:“那他回來說了什麽?”

暗衛:“門主去追媳婦了,一時半會回不來,散夥吧。”

暗衛們不約而同將視線投向齊軻身後的秦瑯睿,秦瑯睿好奇地探出頭,幾根銀絲順著帽檐落下,他戴著面紗,頗有一副仙氣。

秦瑯睿掀起眼皮,好奇地望著齊軻:“你不引見一番?”

齊軻嘆出一口氣,扯下秦瑯睿的兜帽,順勢摘下他的面紗,本只有緣在畫冊上看到的俊俏臉龐真切出現在他們面前,那一瞬甚至驚得幾個暗衛話都不敢講半句,長大了嘴,目瞪口呆。

暗衛一:“門主,您這是追霽山一景去了?”

暗衛二:“我還以為您喜歡的是聖子......”

秦瑯睿眨眨眼,像個木偶似的轉過腦袋:“喔唷,齊軻?你喜歡小樹精?瞞得倒挺好?”

齊軻恨不得掐住他的脖子,料到對秦瑯睿動手動腳河裏泡著的少族長可能會殺了他,他還是忍住了自己的一腔怨氣:“這是少族長的人,我頂多叫一聲兄弟,看樣子你們都認識,不多解釋。”

秦瑯睿攬著他的肩接道:“哎小弟,叫哥。”

齊軻:“照理說你該叫我一聲哥,你想僭越不成?”

夜影門暗衛們一致認為,雖然秦瑯睿生的俊俏,齊軻強大而冷酷,可他倆一眼看過去就像交往多年的好友一般,完全不能讓人有多遐想。

秦瑯睿原本以為夜影門為人處世如同齊軻,人人皆是雷厲風行的主,實際一看才發覺他們就是一群無所事事的修士罷了,自從齊軻失蹤近半年來,夜影門的聲望日漸敗壞,他們不得族長青睞,效忠的主又是白時琛,聖子遭人暗殺,更是讓他們閑的發慌的日常變得更加悠閑起來。

跟著他們深入洞穴,起初行走十分艱難,昏暗的密道密不透風,他們腳邊就是深不見底的暗河,只要走錯一步都有可能摔得粉身碎骨,陰冷的涼風自內部徐徐而來,吹得秦瑯睿心驚膽戰。

走了近百步,齊軻將夜行令置於一塊鐘乳石之上,石上的的熒光環繞成一道術式,周遭地勢變換,他們腳下竟然憑空出現一道符陣,眨眼之間,眼前光景豁然開朗,刺眼的光芒照得秦瑯睿睜不開眼,待雙眼適應了這兒的光亮他才緩緩睜開眼。

這兒是一個露天的環形校場,四周佇立著古樹長藤環繞的石柱圖騰,秦瑯睿好奇地向前走了幾步,每行過一步腳下皆浮現出綠色幽光,他真切地感受到地脈法力就在腳下流動,這兒的純凈氣息與族內不同,靜謐寧靜的環境使人舒心,好似世外桃源一般令人神往。

“方才那兒被我們稱之為‘鬼門關’,不少人試圖找上夜影門地盤,這兒的靈脈乃是八代親手打通,與長坷族和浮洲島用的是一套截然不同的法力來源。”齊軻好意解釋到,秦瑯睿聽他講的眼睛都亮了起來,撲棱著趴到地面,耳朵貼在石板上,往地脈之中註入法力。

半晌,秦瑯睿起身答道:“這兒的靈脈不是浮洲玉制成的,硬要說更像是神樹的根須,沒想到竟然有能夠替代浮洲玉的介質。”

“這可是長坷族最後一塊凈土,若是連這兒都被魔氣侵蝕,恐怕本族危在旦夕。”齊軻抓著他離開校場,“我明日帶你去見雲瀚舟,今兒在此處落腳,順便商議一番如何靠近浮洲島。”

眾暗衛聽聞聖子與門主共同歸來,又旁敲側擊得知門主乃是擒著聖子光明正大走回長坷族,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他們不願相信門主背叛聖子,另一面又怕門主委曲求全大義滅親,連與他最親近的聖子也敢下手。

千諸就在這人心惶惶之際出面親自會面齊軻,傷還未養好的副門主頂著一張臭臉上門找茬,好巧不巧遇見抓著秦瑯睿往別處拖的齊軻,見門主這般無理,他心中邪火四起,抓起擺在兵器臺上的棍子甩了過去。

秦瑯睿眼尖,扣住齊軻手腕將他向後一拉,法印展開,一道炎火自千諸臉側燒過。

“......千諸?”秦瑯睿揉揉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雙眼發紅的千諸,這與他平時溫馴的性格截然不同,有道是越是脾氣好的人發起火來就越可怕,他這算是見識到了。

千諸聽著秦瑯睿的聲音,先是一楞,後伸頭去探,瞧見齊軻劍眉緊蹙,一臉不悅地瞪著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大錯,連忙褪去法印,換上一副和藹可親的面容,稚嫩的臉上滿是傻笑,長臂一攬撈過秦瑯睿,一口一句好哥哥。

秦瑯睿迤迤然勾起嘴角:“副門主何錯之有?”

千諸小心翼翼地瞄了他一眼,結巴著一字一句道:“對著秦少俠出招.....對著門主出招,錯在此處。”

齊軻悻悻然道:“你這人聽風就是雨,就不見信任我一次。”

“門主,我這個人不太會講話,你也不是一日兩日認識我,千諸一片赤誠,怕的就是你對不起聖子!”千諸登時拔高聲音,“是誰滿腹欣喜地接了雲瀚舟的茬,逼得少族長凈血,還想對秦少俠痛下殺手!”

“那又是誰在我接了這苦差事也不攔著我?還任憑我痛下殺手?”齊軻輕笑一聲,“說罷,外面又在怎麽傳了?”

千諸撇開視線,低下頭不敢正視齊軻:“還不是傳你投敵,你早知雲瀚舟不喜聖子,你還由著他造次。”

秦瑯睿掀開半掩在頭上的兜帽,方才進入夜影門時,為了營造齊軻策反的假象,他重新戴上兜帽,見著來人是千諸,他才放下了懸著的一顆心:“千諸,九代他還未回來,齊軻哪有膽子背叛他?”

秦瑯睿這幅模樣驚呆了毫不知情的千諸,他瞪大了眼睛,半晌才問道:“原來秦少俠是長坷族人?”

齊軻正想接茬,秦瑯睿伸手制止他:“事出有因,這幅樣子更容易混進來不是?”

千諸向齊軻投去疑惑的目光,卻只得到對方無奈的搖頭,他明白事理,並不多言,轉而爽朗一笑:“秦少俠今晚在此過夜吧,我去給你準備床鋪。”

齊軻點點頭,不忘提點他:“再去準備一套皇袍來,明日我帶瑯睿去見雲瀚舟。”

經過一夜點燈夜談,三人總算是定下了靠近浮洲島的方案,齊軻假意向雲瀚舟求和之時,秦瑯睿趁機靠近精衛首領,利用控心使他主動開啟通往浮洲島的棧橋“七生橋”,屆時千諸與秦瑯睿一齊通往浮洲島,有千諸在事半功倍,他的天性足以抵抗大半個長坷族,就連齊軻也要讓他三分,加之秦瑯睿的控心之術,順利接觸到雲崇裕不難。

次日晌午,秦瑯睿還在房中悠哉悠哉品茶時,雲瀚舟的來使前來恭請聖子,齊軻率先走出山門,隨意應付幾句,他讓來使候在門前,由他自己親自下去夜影門將聖子提出來。

不得不說齊軻此人,說謊之時臉不紅心不跳,信手拈來出口成章,秦瑯睿本想暗中提點他幾句,怎料到齊軻張口先將聖子詆毀了一番,後又拐彎抹角地恭維雲瀚舟幾句,隨後漫不經心地露出手上的燒傷痕跡,說的來使心驚膽戰,自然不敢隨著他一同進入夜影門。

齊軻來到校場之時,幾近是所有暗衛都守在秦瑯睿身邊,怒目而視,與他兵戎相見,齊軻今日穿著一身黑袍,寸的他本就挺拔的身材更加挺拔威武,就連麥色面頰之上的刀疤也顯得他不如往常,他故意舍去夜影門服裝,裝出一副不盡人意的模樣,亦步亦趨地走到秦瑯睿面前,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千諸早與他們排演過一次,特意為此多纏上幾圈繃帶,見齊軻賣主求榮,氣憤異常,他錘著胸脯,似泣血一般上前指責他昔日的摯友與同伴:“齊軻!你這叛徒!聖子對你有何虧欠!值得你舍棄他轉而投向雲瀚舟那狗賊!”

“呵,有何虧欠?見風使舵乃是人之本性,我一代大幻帝難不成要將自己埋沒在一個大限將至的小鬼身上?”齊軻冷冷道,眸中迸射出陣陣寒意,說罷,他上前逼進“聖子”,正準備伸手將其拎起,千諸健步上前,腰間長劍脫殼而出。

千諸大喊一聲:“你這鼠輩!我這就替天行道!”

齊軻眼中凜光閃過,雙手緊握成拳,堅實的臂膀使出五成力量,他甚至不用拔刀,一手擒過千諸的手腕,另一手向上一拳揮去,正中千諸下巴,這一拳將千諸掄翻在地,發出一聲重重的落地聲響。

“既然你不顧我二人同門之情,也不要怪我無義。”齊軻沈聲道,似乎不願與其多過辯解。

秦瑯睿早知齊軻非人一面,餘光瞄到千諸鼻腔中緩緩流出的血液,小聲“嘶”了一聲,暗中問道:“千諸,你還好嗎.....”

千諸倒在地上,雙手雙腳受到影牙虎束縛,他折騰了幾下,給自己找了個舒服點的位置,趁著眾人不備,一把抹去鼻血:“你要不要這麽大力,你也不說一聲就打上來?”

面無表情的齊軻一邊走心裏一邊道:“昨夜你不是防的好好的,難不成被我的風姿嚇退了?”

千諸罵道:“你還是個人嗎!”

秦瑯睿不禁咽了口口水:“齊軻.....你不要太大力掐我脖子,我怕折了。”

齊軻悠哉道:“不會,我還是懂得下手輕重的。”,忽然,秦瑯睿感到一陣大力將他掐起,五指就像堅硬的烙鐵一般死死貼在他的脖頸之上,頓時上氣不接下氣。

千諸眼睛都看直了,齊軻這哪叫掌握了力度,分明是現在就想把秦瑯睿送去見閻王:“門主,門主,松手,人要被你弄死了。”

齊軻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瑯睿,你這細皮嫩肉的,到時候怎麽去迎戰神相?”

眾暗衛準備上手去攔,齊軻大喝一聲,一腳踩上千諸的胸口:“我看今天誰敢攔我,活膩歪了的就上來。”

千諸痛呼到:“別輕舉妄動!”

“副門主!我們大夥一起上還怕敵不過他一人?”有暗衛上前助陣。

“大幻帝就可以任性妄為了?當夜影門為何物!”

齊軻並不打算與他們正面沖突,大手一松放開秦瑯睿,轉而將他扛在肩上,金色銘文浮現在雙臂之上,一道落雷劈下,完好無損的校場裂成兩半,將他們天人相隔,偉岸的黑袍男子佇立在陰暗一側,冷眼相對向陽一側的兄弟們。

“千諸,別想做無用功了。”齊軻緩緩開口,“你永遠也不會是我的對手。”

千諸咬牙切齒掙脫束縛,像是失魂落魄一般追趕著齊軻的身影:“不行......齊軻,你要把九代帶去哪!你為他連命都不要了,怎麽說賣了他就賣了他!”

“我等不了一個永遠拒絕我的人,既然他不願為我所用,那我就讓他物盡其用。”

“齊軻!”千諸撕心裂肺大喊道,整個校場之上回蕩著他絕望的聲音。

秦瑯睿被他們這一出玩得毫無頭緒,雖然他知道齊軻心悅白時琛,可他從來沒聽說過白時琛拒絕了齊軻這回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齊軻悶悶道:“沒拒絕,答應得很爽快。”

秦瑯睿掄他:“你倆和著玩我?”

齊軻躍出石林,健步如飛落在石子路上:“硬要說是千諸在玩你,這小子什麽都好,就是喜歡玩些有得沒得的,看來回來要把他的話本燒了。”

來到使者面前,齊軻一手將聖子放下地面,雙手一推,聖子趔趄前驅,喘著粗氣一把打開齊軻的雙手:“你這賊人,何德何能待我如常?”

使者不失禮節地上前恭迎:“聖子,族長請您去乘心殿一敘,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快半年了,您不在族內,那可叫一個人心惶惶。”

聖子冷哼一聲:“無非是裝模作樣,他雲瀚舟若是將我視為摯友,那便不會出手暗算我。”

使者諂媚討好道:“怕是聖子同族長有誤會才會生此嫌隙,有些事情不當面講清楚,恐怕誤會會越來越深。”

“呵,有誤會?有誤會他派此賊人前來羞辱我,讓我堂堂聖子淪為一個個比狗還低賤的玩意?”聖子冷冷瞪著身旁的齊軻,身旁寒意四起,“讓這條狗滾遠點,我不想見到他。”

齊軻聽言,劍眉緊緊皺起,就算這不是真正的白時琛,這幾句話也如怨恨的種子埋在了他心中的最低層,生根發芽,拽著他的心萬般疼痛。

使者沖著齊軻擠眉弄眼,暗示他趕緊退下,齊軻不甘心地退到一邊,口中大氣不敢出一聲。

聖子高傲地努努嘴:“帶路,他不是要談?那便隨他去,我倒要看看他能談出什麽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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