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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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皇袍還是純銀色發,雲崇裕神色凝重,手一揮揭掉面紗,俊俏的外表格外出眾,棱角分明,約是個二十出頭的男人。

“他是長坷族.....你的熟識?”秦瑯睿與他合力把人報上來,這人還吊著口氣,得趕快找人給他看看。

“何止是熟識,他怎麽會出現在此.....”雲崇裕喃喃道:“你可知我們信奉神樹與聖子,他就是九代。”

“九.....九代?”

世人皆知九代聖子與雲瀚舟共掌長坷族大權,二者互相克制,九代的樣子儼然是被人暗算才順著水流漂到霽山。

到底是救,還是不救?

清晨,給雲崇裕換好麻布,兩人借口巡山匆匆進了村子,他們沒那個膽子把九代藏到師門去,萬一此人意圖不軌該如何?

昨夜郎中來瞧過,一番望聞問切給出的結論是受了點外傷,每日記得上藥便可,另需靜養,若舍得用錢,熬上些益氣補血的藥膳湯更好。

九代睡了近一月,那日雲崇裕念八代於他有恩出手相助,把九代藏在村子裏一戶無人居住的屋子裏,他倆換著守人。

秦瑯睿用濕布小心翼翼擦拭九代龜裂的皮膚,入冬了較幹燥,再漂亮的臉也難免會脫皮,得好生照顧著才是。

“小白啊小白,你什麽時候才能醒。”秦瑯睿清過那塊抹布掛在窗邊,坐到床上捏九代白白的臉蛋。

雲崇裕端藥進來正好聽見他沒大沒小地叫人家聖子“小白”,迷茫地問他:“為什麽叫小白?”

“大鬥篷,紅眼睛,白頭發,你有沒有覺得很像......兔子?”秦瑯睿耐心比劃著。

雲崇裕面無表情,照這麽形容他就是只黑兔子?

秦瑯睿答:“你比較像狼。”

“九代這情況只會越來越糟,也不知為何這麽久了不見醒。”雲崇裕把藥遞給秦瑯睿,伸手去探九代的神識。

秦瑯睿吹涼了藥再餵給九代:“神識內丹都在,奇得很。”

“難不成是神相.....兒時有幸見過八代的契約妖魔,是神鳥天都。”

小黑狗立起一只耳朵,秦瑯睿踹了他一腳:“六翼靈雀?那與他醒不過來有何關系?”

“契約妖魔是靠契約主的法力為源,正如我食夢魔這個身體吸取的就是你的法力,這個人身上沒有一絲法力,應當是供給他那神相了。”小黑狗解釋。

法力不足,身體為了調節自然就一直保持睡眠,直到恢覆原狀。

“也就是說找到神鳥他就能醒了?”

小黑狗點點頭。

“以我們二人的法力不足以見到神相,那是至上的天地之物,不是人人想見就能見到的。”雲崇裕沈聲道:“若我還能向上一層,那就另當別論了。”

“如他所言,你們若真想尋那神相,我有法子,就看你們接不接受。”小黑狗起身,黑黑的尾巴化為一片黑霧,妖氣極重,十分刺鼻。

秦瑯睿嗤之以鼻,他並沒打算要借助魔的手段,東帝閣的閣主就在山上,在這用魔簡直自討苦吃,更何況前世他就因魔受盡苦頭,子斐對他一條賤命念念不忘,用魔是他的大忌。

“這個還需要多加商議才是,指不定哪天天都就來了,莫慌莫慌。”秦瑯睿揉揉它毛茸茸的頭,一介大魔的面子總不能掉了,該哄哄還是要哄哄。

東方旭日初升,雲崇裕看時間差不多,幫九代掖好被子,準備離開去巡山。

秦瑯睿替他穿好披風,見那沒什麽血色的唇,靈機一動雙手繞上雲崇裕的脖子把他往下拉,不偏不倚地吻住他。

自他們互訴衷腸後,平日相處一如往常,就是秦瑯睿找到了更正大光明膩在雲崇裕身上的理由,甚至夜裏都要去爬他的床。

雲崇裕被他天天這麽撩簡直快撩出火,有幾次沒把持住,忍不住對他上下其手時———秦瑯睿翻了個身,睡覺,完全沒有顧及一旁滿身燥/熱的雲崇裕。

能看不能吃,當他是聖人嗎?

雲崇裕也就只敢在心底叨叨,他一向寵著秦瑯睿,既然他不願意強迫他也沒用,就是自己受點苦,反正人是他的跑也跑不掉,相信總有一天這家夥會開竅的。

這樣想著,雲崇裕攬過他的腰加深這個甜蜜的吻,靈活的舌頭撬開秦瑯睿緊閉的牙關,更加往裏攻略城池。

秦瑯睿這個清純了十八年的除妖師,平時春宮圖沒少看,料想不到實戰絕無書上寫的那般好運用,每次他一主動,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被雲崇裕反客為主,實在是氣人。

等雲崇裕結束這個吻,秦瑯睿已經被他弄的渾身發軟,手腳都勾在雲崇裕懷裏,小臉捂的通紅,他毫無意識地舔舔唇,水汪汪的眸子上瞟。

怎麽這家夥還是一副坐懷不亂的樣子?

雲崇裕被他看得邪火四起,恨不得立刻拉著他去顛/鸞/倒/鳳一番:“走,大早上的巡山跑一圈去。”

秦瑯睿應和:“走走走,跑路去。”

小十六小十七下山時只看見師兄和他們雲哥哥在這冰天雪地之中撒歡兒奔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今天巡山的不是我們二人嗎?師兄們在幹甚?

自雲崇裕回來,秦瑯睿真的是每天都在找借口巡山,他心裏哪還有古書典籍,身外之物都不比與心上人共度一刻來得重要,他倆明面上不說,大家心裏卻如明鏡,明白的很。

小十六搖搖頭,不甘願拿著掃帚鏟雪:“還好龍陽之風兩百年前廣為接受,不然就師兄和雲哥哥這樣子上街絕對會被人胖揍一頓。”

小十七默不作聲,假裝什麽也沒看見,一向細心的他留意到樹上積雪不自然抖落,好似整棵樹都在跟著一起顫動。

不,動的不僅僅是樹,是這片大地在顫動!

“地震了?”小十七疑惑不解。

“咋會是地震,地震了我們就不會站在這了.......媽呀!小林子!躲開!”小十六瞟到積雪崩塌,往他倆這邊墜下,不加思考拉過小十七,二人雙雙滾進雪地中。

意外的是積雪並未傷及他們,有人趕在他們前面先一步擋住了這飛來橫禍。小十六擡眼去瞄,雲崇裕的黑袍映入眼簾,他一手展開結界,將那積雪推了回去。

“你倆有沒有傷著?”秦瑯睿在他身後,把師弟們扶起來,拍幹凈身上的雪。

他倆都沒受傷,連忙向雲崇裕道謝,救命之恩今後定當報答。雲崇裕哪會要他們小孩子報答,假意應付一下就過去了。

“師父出關了。”秦瑯睿指著山腰一角,眼中露出鋒芒之光。

“師父!”

“六年了,如今他實力雄厚,怕是也到了大幻帝資質。”秦瑯睿思索著,示意師弟們同他上山迎接師父去。

秦瑯睿還沒走出去,小十六那張臉黑得像只蔫了的茄子,抖著指尖指向秦瑯睿背後,努著嘴暗示他後面有人。

秦瑯睿不以為意,還以為是什麽大不了的,小孩子就這樣,大驚小怪的。

“垣先生。”雲崇裕的聲音傳來。

秦瑯睿:“?”

“不必多禮,你身上帶傷,怎麽不去好好歇著?”

老者雖年過八旬,卻不見他有多瘦弱,面色黝黑,一頭黑發並未發白,亂糟糟地頂在頭上,布衣草鞋,胸襟大敞,手中持著一竹棍,沒有半點老態龍鐘的模樣。

秦瑯睿與他這健碩的身材比起來,相形見絀,一看就不常幹活,好吃好喝伺候著長大。

“瑯睿,幾年不見長大了。“任垣眼中滿是讚許,和藹可親地拍拍他的肩。

“師父,您去修煉一番真是折煞我也。百宴門那仗勢欺人的,折騰到我們頭上來了。”秦瑯睿拜三拜,雙手背在身後,彬彬有禮。

任垣沈聲:“此事我有所耳聞,謝寰這家夥,鬼點子就是多,叫人防不勝防啊。”

秦瑯睿拍拍兩個師弟的屁股,叫他們上去巴結巴結師父。兩個師弟心照不宣,秦瑯睿沒少說任垣為人那是一個嚴苛,早日與師父混熟些也好。

“徒兒洛殷,拜見師父。”

“弟子符林,初次見面,師父。”

任垣笑著扶他們起來:“你們一個天水後人一個皇室宗親,我霽山門面子真是大,還呆的習慣嗎?”

“習慣習慣,師兄們對我們可好了!”

秦瑯睿暗笑,不愧是他秦瑯睿手把手教出來的,馬屁拍的到位。

任垣隨意與他們談談學業與日常便打發他們回去,秦瑯睿本想揪著雲崇裕跟著一起跑,被任垣一把攔下。

“九代被你們藏哪去了?”任垣厲色逼問。

二人相望,知道這是瞞不過了,霽山什麽地方?一點風聲雨滴任垣都清楚,何況九代一個活生生的人。

“師父,隨我來。九代睡了近一月,也不知遇上了什麽。”

他們把任垣引到那間破房子裏,九代如人偶般睡的安祥,發梢映著陽光,他就像雪原孕育出造物,冰清玉潔,純凈而又自然。

任垣坐在床邊替他把脈,人還活著,就是遲遲醒不過來,像是有一條無形的鎖鏈將他拴住,怎麽也掙脫不開。

“是神相不願讓他蘇醒,只是靈獸性情乖張,都是些喜怒無常的主,我怕召喚出來也不一定會有結果。”任垣掀開他的眼皮,那對眼睛就像鳳血玉,清澈透明。

雲崇裕愁眉不展:“若垣先生出手相助,我可試著同天都談談,八代與我爹私交甚好,天都興許會願意與我交談。”

“既然如此,那便試試。”

任垣展開法印召喚神相,天都屬火,只有火行宗師召喚才不至於被天都反噬,他取過一把匕首,劃開九代的肌膚,業火汲取新鮮的血液,火勢蔓延,漸漸有了神形。

華麗的尾羽展開,一聲尖利啼鳴,小肥鳥自業火中撲騰翅膀飛出,兩爪銜著九代的肩啾啾啾啄他。

“這什麽,小麻雀?”秦瑯睿懷疑自己眼花了,那明明是只溜圓溜圓的麻雀,哪有什麽神鳥的感覺?

“啾啾啾啾啾!!”神相怒了,撲過來對著秦瑯睿一頓猛啄。

小黑狗本來在一旁安安穩穩睡覺,被這破鳥吵得神情恍惚,齜牙咧嘴一口咬上那美麗的尾羽把它拽下來,狗嘴巴就離小鳥兒一尺遠,大有一副你再吵我吃了你的架勢。

“汪嗚!”小黑狗吼它。

神相不甘示弱,撲騰著翅膀啄它的狗頭:“啾啾啾,啾啾!”

一狗一鳥吵得不可開交,秦瑯睿生怕小黑管不住自己的嘴把人神相一口吞了,撈過小鳥兒捂在懷裏,食指輕柔撫摸它的羽毛,撫順這只暴躁的小鳥兒。

小黑狗吐出一嘴鳥毛:“偽君子,你看你,一張破嘴啾啾啾,只能啾啾啾,以後都啾啾啾算了。”

神相張嘴吐了個火球示威,小黑狗一閃,尾巴一鏟,火球被它鏟了回來,眼看著就要撞上秦瑯睿那張漂亮的臉,雲崇裕眼疾手快,手背炸出來一塊黑色的疤。

秦瑯睿怒道:“你這條破狗,信不信我讓你一輩子汪汪汪!”

小黑狗委屈,耳朵塌下來,匍匐著爬到秦瑯睿腳邊,尾巴試探地搖一搖。這鳥兒見傷著人,掙紮著從秦瑯睿懷著飛出去,落在雲崇裕肩頭,鳥喙貼著他的臉蹭蹭。

“天都這是怎麽回事,靈獸不會說話?”

小黑狗翻了個白眼:“人家可是高貴的六翼靈雀,這小肥鳥是它法力被封了才這樣,你施個術就能聽懂了。”

還好秦瑯睿懂這樣的術式,神鳥哼哼了幾句,張嘴就開始罵小黑狗:“壬境,啊不,黑魘,你堂堂一個虛實之魔在這扮狗,我看你這一輩子都扮狗更!好!”

“還不是你們那個少族長幹的好事!你以為我想啊傻鳥!甲虛大人就差沒現世亂刀砍死我!”

“是我我也砍你好嗎!你把甲虛的臉丟哪去了,肥狗?”

秦瑯睿瞪著小黑狗:“你再叨叨?”

“切,傻鳥,這小子你認識不?”小黑狗努努嘴。

“認識啊,這不是清瑯和雲硯.......?嗷?這不是我幹兒子?阿裕啊你真是愁死舅舅了......”

雲崇裕:“我幹爹是八代,您冷靜點。”

天都恍然大悟,憶起了重中之重的那個人:“八代......時琛呢!九代呢?”

所有人不約而同指著床上睡熟的那人。

“真是造孽,阿裕你看看他的鳳簪在哪?”

雲崇裕得令去搜,天都扭著那肥嘟嘟的屁股解釋:“時琛本想等你從百宴臺出來就去接你,在路上被雲瀚舟派的殺手劫車,他將我封印在鳳簪裏,自己卻慘遭毒手......”

他搜尋一遍未果,天都告訴他簪子或許在他的體內,果不其然,九代將鳳簪鎖在自己的心裏,費了好大勁才把它拿出來。

“九代為何要來接我?”雲崇裕小心翼翼捧著那通體鎏金的鳳簪,內裏法力湧動,不僅僅鎖住了天都,也把他的靈魂鎖在其中。

“長坷族內亂,雲瀚舟養魔用了全族的法力,族人們受魔氣侵蝕,命不久矣。當年你父親遇害,時琛與八代拼了個你死我活才保住半個長坷族,雲瀚舟一路派人殺你,他就一路派人妨礙他。”

如今時機已到,雲崇裕有能力有手段,背後有霽山與百宴門支撐;而九代自身就是長坷族一方掌權人,能夠驅使神相天都,本就是雲崇裕想要拉攏之人。

簡直是天賜良機。

“雲瀚舟看他不順眼很久了,早就暗搓搓找機會殺他,前幾次能防下是因為齊軻出手保護他......這一次就......”

齊軻乃是修真界造詣第一人,世上僅存的大幻帝,多年來不見他行蹤,原來是跟隨九代左右......

秦瑯睿光是聽天都一面之辭,無從判斷他們是善意還是惡意,希望這不是個處心積慮設好對付雲崇裕的陷阱,不然雲崇裕耗了這麽久的心血都要功虧一簣。

“說吧,如何解術,這些話我想聽九代親口告訴我。”雲崇裕擺弄著那根鳳簪,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受了這麽多苦,他人的話他已經無法輕而易舉相信,所以真相,還需他自己眼見為實。

作者有話要說: 前世篇開始了!下一章就有會動的小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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