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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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怕哥哥受傷。”

“現在看到了吧,我沒什麽事。”

“嗯,那哥哥做的什麽?可惜哥哥第一次做的東西,我都沒機會吃到了。”

“有什麽好可惜的,你想要我隨時都能做給你。”

“可是第一次意義總是不一樣的啊。”

陳文正懷疑謝厲剛才又說了什麽葷話,可是看他那麽單純的表情,他又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

“行了,我會給你留著的。”

“好,那就這麽說定了。”

陳文正掛了電話,嘴角還掛著笑容,不過剛嘗了一口,他的笑容就逐漸消失了。

明明和謝厲的步驟都差不多,做出來是效果竟然差了這麽遠?

陳文正的第一反應就是趕快毀屍滅跡不能讓謝厲發現了,可一想到謝厲剛才的表情他又有點下不了手。

算了算了,反正吃的又不是他,那就留著好了。

陳文正隨意扒了兩口就沒胃口了,他看著眼前的飯菜,突然站起來跑進了臥室,他倒要看看他和謝厲做的究竟有什麽不一樣。

今天的謝厲也是早早下班、徑直回家。

一想到哥哥第一次做的飯就在家裏等他,他的心都要飛走了,根本無心工作。

一進門,他就聞到了飯菜的香吻,陳文正從廚房探出一個頭,“回來了?等等啊,飯馬上就好了。”

謝厲屁顛屁顛跑到廚房,“做什麽呢?好香啊。”

“出去出去,別打擾我發揮。”

“那我就等著哥哥的大餐啦~哥哥今中午做的呢?去哪了?”

“少不了你的。”

陳文正窩在臥室看了一下午的視頻等的就是這個一雪前恥的機會。

哪怕做不到很好,但肯定至少能入口了。

陳文正嘗了一口,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這才把菜裝盤。

陳文正端著盤子,一回過身子就對上了拿著相機的謝厲。

“你怎麽又在拍?”

“哥哥自己一個人做,和我們兩個人一起做是不一樣的。”

陳文正:……

是不是他太汙了,要不怎麽總覺得謝厲在開黃腔呢?

陳文正滿不在乎地端著盤子出去了,背卻不由得挺得筆直。

謝厲跟著他一路跟拍,嘴角的弧度越發上揚。

“別拍了,快過來吃飯。”

“就來。”

陳文正把飯盛好,遞給謝厲,“嘗嘗看怎麽樣?”

謝厲沒動,“今中午的呢?”

“你先嘗嘗今晚的嘛。”

“可是我想先嘗今中午的,先來後到嘛。”

陳文正拗不過謝厲,只能把中午的失敗菜品端了出來,“我先把醜話放前面,這個真的……”

“很難吃”三個字還沒說出口謝厲已經夾了一大口吃了下去,一邊還鼓著腮幫子道:“很好吃。”

陳文正:今天的狗子也甜到齁。

☆、第 26 章

日子就這樣平靜地溜過,後來很多次陳文正都會想起,如果那天他沒有出去事情是不是會不一樣?

陳文正和謝厲住了小半年,狗子雖然氣人,但勝在甜,甜到陳文正幾乎把之前的事情忘了個幹凈。

那天只是一個與平常無異的周四,陳文正打開冰箱,才發現裏面什麽菜了 ,他昨天忘了提醒謝厲沒菜了。

已經在這裏住了這麽久了,也沒見發生什麽問題,陳文正便拿著包出去打算在附近的超市買點什麽東西。

陳文正很快選好了東西,他提著一大袋子站在路口等待紅燈。

對面的人越來越多,陳文正隨意打量,竟然從其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穿著筆挺的黑色西裝,頭發一絲不茍地梳在腦後,此時正震驚地看向自己的這個方向。

他被發現了,

他竟然被高鳴發現了!

陳文正倒退兩步,也不管自己東西掉了一地,拔腿就跑。

他能聽到身後亂鳴的汽車聲,還有高鳴催命一般都“文正、文正!”

他一定要快點跑,不能被他找到了。

陳文正躲回之前的超市,他跑到地下停車場,縮在昏暗的角落裏,他甚至想如果高鳴真的找來了,那他就只有拼命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下面等了多久,停車場的車已經陸陸續續離開了一大半,陳文正才恍恍惚惚地走出去。

外面,竟然已經黑了。

陳文正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回去他害怕給謝厲帶來麻煩,他隨意地走著,再擡頭時發現自己已經繞到了謝厲家來。

不行,這樣會連累到他的!

他突然驚醒一般轉身就要走。

“哥!”實在坐不住的謝厲找了出來,沒想到正巧看到要離開的陳文正。

哪想陳文正聽到他的聲音後反而跑的更快了。

“哥,你別離開我!”

謝厲慌亂地追出來,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追趕,他害怕自己這次沒追上陳文正,以後很可能永遠看不到他了。

陳文正到底是比不過謝厲的體力,加之謝厲一直在後面叫他,他的力氣直接被卸了一半。

謝厲終於抓住了陳文正,他幾乎是歇斯底裏地喊道:“你要去哪?”

陳文正狠狠回抱住謝厲,“對不起,小厲對不起,他找來了,我真的好怕……”

謝厲楞了一下,“別怕……我不會讓你有事的,別怕好嗎?”

兩個大男人在街上抱著哭泣,這實在太引人註目了,但謝厲並沒有阻止陳文正,他能明白陳文正的害怕。

·

謝厲單手打開門,陳文正卻站在門口不肯進,“小厲,你不知道那個人有多可怕,我會連累你的……”

“哥哥,我的專業本來就是和罪犯打交道的,我知道怎麽自保,你相信我好嗎?”

“這個人不一樣,他真的會傷害到你的。”

“哥哥,不管有什麽事我們先進來好嗎?待在外面越久,他找到我們的可能性就越大。”

聽到這話陳文正才松開手任由謝厲把他拉了進去。

“哥哥,接下來的日子可能要委屈你一直待在家裏了……”

“不,我不能再留在這裏了,我會連累你的。小厲,你讓我走吧,能和你住在一起這麽久,我真的很開心……”

“哥哥!你冷靜一點!你太害怕他了,已經失去理智了!你要相信我,他絕對不可能找到這裏的。或者我明天就在門口安上監控,一有什麽情況你就給我打電話,我保證你一定不會有事的好嗎?”

陳文正還在哭,但顯然他已經冷靜不少了。

“好了,你今天已經很累了,去泡個澡休息一下,等你明天起來,一切都會和以前一樣。”

·

陳文正做了一個夢,一個久違的夢,他正在睡覺,一個黑影潛入了他的房間。

那個黑影走到床邊,不知從哪裏掏出來一根繩子,把他結結實實地綁了起來。

陳文正努力想擺脫他的桎梏,卻覺得身體有千斤重一般,怎麽也動不了。

那個人終於綁好了繩子,他拍了拍陳文正的臉,床上的陳文正幽幽轉醒。

救我,小厲,救我……

陳文正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好像有什麽東西堵在了他的嗓子眼,讓他有些反胃。

那東西突然離開了,陳文正剛想說話,它又兇狠地撞了回來,帶來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膻味。

停下來,求求你,不要這樣做……

“求求你……”

“哥哥!哥哥你怎麽了?”懷裏的陳文正突然掙紮起來,謝厲睜開眼睛一看,才發現他已經滿頭大汗,嘴裏還迷迷糊糊說著什麽話。

陳文正猛然驚醒,他覺得自己嗓子眼還堵著什麽東西,微微泛著苦味,他想起剛才做的夢,趴在床邊幹嘔了好一會兒。

“哥哥,你怎麽了?”

陳文正搖搖頭,脫力地躺回了床上。

“你沒去上班?”

“我很擔心你,就請了一天的假。”

陳文正點點頭,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我請了兩天假,等監控安好了我再走好不好?”

陳文正再度點點頭,他真的怕了一個人待著的感覺了。

☆、第 27 章

監控是將近中午時一個師傅上門安裝的,謝厲將其連接到了平板上,陳文正隨時都可以看到外面的情況。

陳文正的精神狀況依舊不是很好,他坐在地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戳著平板,但很顯然,他的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面。

昨天的事讓他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這個世界上最殘忍的事情不是一無所有,而是在你擁有之後再一一奪走。

陳文正現在就是這種情況。

他之前一直有著被小小找到的覺悟,可和謝厲住在一起之後,他感受到了安寧,感受到了快樂,一想到這些都即將不覆存在,陳文正便覺得好似一雙大手掐住了他的脖子,讓他幾乎不能呼吸。

不能讓這一切發生。

他絕對不要再回到以前的生活!

謝厲在外面搗鼓了好一會,現在才“噠噠噠”跑進來,“哥哥,你看我做了什麽?”

陳文正擡起頭看了一眼,謝厲端著一個直徑五十公分左右的大蛋糕,透明的塑料紙兜著和蛋糕差不多厚的奶油,奶油上面鋪著一層巧克力粉、巧克力塊。

“這是什麽?”

“雪崩蛋糕,你快過來。”

陳文正湊過去,按照謝厲的話握住塑料圈。

“你數到一我們一起把這個塑料圈拔起來。”

“三、二、一。”

兩人一同用力,塑料圈甚至都沒有傾斜,被他們輕易拔了起來。

奶油向周圍流去,覆蓋了整個蛋糕,還真是應了它的名字——雪崩蛋糕。

“怎麽樣?有沒有覺得很爽?我看網上說,取這個的時候會特別爽。”

“還不錯。”

何止不錯,陳文正的神色已經放松了不少。

不止是因為雪崩,更多是因為謝厲在想方設法讓自己開心,哪怕他的前途未篤,謝厲也沒有停止愛他的心,剛才的奶油好像是從心尖崩開一般,陳文正覺得心裏又暖又甜。

如果小小的事情結束了,就這樣和謝厲一直在一起也不錯。

謝厲把蛋糕放在小茶幾上,打開投影儀,選了一部電影,和陳文正一邊看電影一邊吃蛋糕。

兩個平時不怎麽吃甜食的大男人,不知不覺中翹完了整個蛋糕。

不管怎麽樣,日子還是要接著過,大半個月門口都沒出現過什麽可疑人物,這讓陳文正高高懸起的心一點點放了下來。

謝厲照例醒地很早,今天他卻沒有利索地下床準備上班。

他看著陳文正的睡顏,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

哥哥長得可真好看,他想,嘴巴、鼻子、眼睛、眉毛,每一樣好像都是照著他喜歡的樣子長的,這個世界上怎麽就能有這麽完美的人呢?

若是陳文正知道他心裏的想法,一定會建議他去看看鏡子。

謝厲用手指一點點撫過陳文正的眉毛,眼睛,鼻子……

“今天是小厲的生日,小厲可以要一個生日禮物嗎?”

陳文正當然沒有回答,謝厲一點點湊近陳文正,唇瓣相接時,謝厲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胸口了。

他伸出舌,一遍遍描摹陳文正的唇形,他只敢這樣,生怕自己動作大了一點會吵醒陳文正。

一種前所未有的奇特感覺操控了謝厲,讓他忘了自己的處境,他忍不住靠近陳文正,好像只有兩具身體緊緊相貼,那種讓人崩潰的燥熱才會消散一些。

“嗯……”陳文正微微蹙眉,往後縮了一點。

謝厲猛然驚醒,幾乎是連滾帶爬下了床,當然,他的手腳還是盡力放得很輕的。

床上的陳文正睜開眼睛,一只手附在胸口,他的心跳已經快得不像話了。

他從沒有告訴過謝厲,他已經習慣了謝厲纏人的睡法,所以在他離開時也會有短暫的半清醒時刻。

今日也是如此,陳文正感覺謝厲松開了自己,他還沒有再次陷入沈睡就感覺謝厲的手放在了自己臉上。

想著現在睜眼豈不是很尷尬,陳文正硬是忍了下來。

這個理由讓陳文正一忍再忍,一拖再拖,直到後面謝厲的身體貼過來,陳文正怕自己再不醒謝厲就要幹出點什麽別的事情了。

但陳文正更怕自己會對謝厲做出回應,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早晨這個特殊的時間段,陳文正也興奮了。

他現在被小小這麽個□□纏身,陳文正不敢回應謝厲。

如果他以後還是出事了,謝厲該怎麽辦?

好半晌,陳文正才垂頭喪氣地從床上爬起來,小小就像一把懸在他頭頂的刀,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突然砍下來。

算了,今天還是想想怎麽給謝厲過生吧。

一想到謝厲今晚回來發現自己給他慶生時可能露出的表情,陳文正嘴角也勾起了一個淺淺的弧度。

陳文正跟著視頻學做蛋糕,即使是這樣,他也幾乎浪費了所有材料才勉強做出了一個像樣的蛋糕。

陳文正望著手裏剩餘的奶油,就這麽扔了豈不是很浪費……

“叮鈴……”

門鈴突然響起來,陳文正放下手裏已經差不多用完的奶油,打開了平板,門口站著一個他認識的人……

☆、第 28 章

女孩非常瘦弱,面色憔悴地不像話,似乎一陣風都能把她吹倒了。

陳文正到底留了個心眼,他將門開了露出半邊身子左右的縫隙,一股混著藥味的香味撲面而來,陳文正皺了皺眉道:“餘一依,你找我幹什麽?”

女孩一見到陳文正,眼淚刷地就流了下來,“文正哥哥,你救救我哥哥吧!他被高鳴奇起訴,只有你能救他了。”

“高鳴?你不用再演了,我知道你們想幹什麽。這外面有監控,只要你們趕在這裏劫持我,我弟會立馬報警。”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我真的只是希望你能幫一下我哥……”

“不明白?那你告訴我,你怎麽找到這裏的?”

餘一依神色微斂,“你真的就這麽狠心,要看著我哥去死嗎?他說你是他最好的兄弟,可你卻……你卻……”

“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高鳴告訴你的吧?如果你要找我就是說這些廢話,你還是回去吧。”說罷,陳文正就要關門。

餘一依將手伸進門縫,“不是高鳴告訴我的!”

陳文正楞了一下,餘一依手伸進來之後,那股香味更濃郁了,他有一瞬間的恍惚,不過很快又反應過來:“你不用再騙我了。”

“如果是高鳴告訴我的,我哥就在監獄不得好死!”

“的確不是高鳴告訴你的,因為高鳴沒有自己出手,他隨便找了個人告訴你。這種文字游戲有意思嗎?”

“那你這麽逃避又有意思嗎?你為什麽不敢面對事實?我哥已經告訴我了!”餘一依見陳文正終於有了一絲松動,終於微微松了口氣,“他知道的所有事情,已經告訴我了!”

“他之前不告訴你,是害怕那個人會傷害我,可現在哥哥不在了,我也只有死路一條,所以哥哥才會把真相告訴我。

你以為,高鳴真的有那個本事說殺人就殺人嗎?”

這確實問到了陳文正一直懷疑的點上,他和高鳴認識這麽多年,如果高鳴有那些本事,他怎麽可能一點都沒察覺到?

“我可以像你保證,我和我哥所知道是那個人,絕對不是高鳴!”

“我憑什麽相信你?”

不管怎麽說,餘一半是未來掌握在高鳴手裏,那餘一依也相當於是被高鳴控制著。

“憑我和哥哥都快死了,我們已經無路可走了。你就不怕自己冤枉了高鳴嗎?你和高鳴高中就認識,他真的是這種人嗎?”

陳文正仔細看著餘一依,企圖找到一點說謊的痕跡,但他什麽也沒找到餘一依好像真的已經被逼到絕境了眉宇間都是揮散不去的哀愁與決絕。

他微微松開門,“交換條件是什麽?”

“很簡單,讓高鳴放過我哥。”

“成交,你知道什麽,都說出來吧。”

“我不能在這裏說,這裏有監控。”

陳文正搖了搖頭,“這是什麽味道啊?”

“香水,我身上都是藥味,只有噴了香水才敢出門。”

“太濃了。”

“沒辦法,你跟我過來吧,我告訴你事實。”

陳文正還是有點掙紮,“為什麽要過去?”

“因為這裏有監控,我不能把把柄送到你手上吧?”

“好吧。”

陳文正跟著餘一依往外走,走了好久也沒到地點,他問道:“我們去哪?”

“你不是想知道他是誰嗎?我帶你去見他。”

陳文正意識到不對勁,剛轉身就撞到一個男人身上,那人將一塊白布捂在他的口鼻處,熟悉的味道席卷了陳文正的大腦。

·

謝厲幾乎是哼著小調回家的,一想到早晨的事情,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滿臉的笑容。

遠遠看到家門的時候,謝厲臉色一變,

門,為什麽是開著的?

謝厲瘋了一般跑回去,“哥?哥你在哪?”

沒有,

客廳沒有,

臥室沒有,

書房也沒有,

娛樂室也沒有,

廚房……

謝厲楞在原地,他看不到亂糟糟的一片,眼裏只有那個粉色的蛋糕,蛋糕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最愛的小厲。

原來,他不是自作多情……

原來,哥哥的心裏是有他的!

謝厲拿出平板,將餘一依來的這段時間保存了下來。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報警,如果華姨知道了這件事該怎麽辦……

無論如何,在24小時到來之前,他應該盡最大的努力找到這個女人才是。

謝厲放下平板,走到門口發現了陳文正留下的紙條:小厲,生日快樂。門口的是我高中同學的妹妹餘一依,如果我出事了,不要報警,保證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去找高鳴。

☆、第 29 章

陳文正睜開眼睛時,一瞬間還以為自己依舊和小厲隨心所欲生活在一起,不過片刻,他便反應過來,一切都結束了。

就像大夢一場,醒來,就什麽都沒了。

陳文正撐著床坐了起來,整個房間主基調是白色,白色的床單,白色的墻壁,白色的地毯,白色書架,白色的書客……

這一切不正常的擺設好像都在告訴著陳文正:你被囚禁了。

他不由得想起很久之前小小那一句“左右阿正是逃不掉的,小小的耐心有限,等到耐心耗盡的時候,小小就把阿正鎖起來,只給小小一個人看怎麽樣”

他真的做到了……

“高鳴!高鳴你不能這樣對我!你放過我吧!我求求你了,放過我吧!放過我吧……我求求你了,放過我吧……”

陳文正和高鳴的孽緣,始於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

那天也是謝厲的生日,陳文正到了甜品店才發現自己忘帶錢包了。

一想到回去又要被自閉小朋友碎碎念陳文正就覺得頭疼,他四處張望,發現了一個穿著高三校服的男生。

陳文正走了過去 “嘿同學,幫個忙唄?”

男生回過頭,眉宇間不帶一絲少年特有的張揚,老陳地像是歷盡世事的成年人。

他讓陳文正想起了大肚子的年級主任。

陳文正不自覺地收起了不正經的笑容,“是這樣的,我弟今天生日,但我忘了帶錢包,你能借我點錢嗎?我也是一中的,這是我的校園卡,你不用擔心我不還。”

“為什麽一定要買?不帶錢不買不可以嗎?”

“額……他是我弟啊,一年就這麽一次的生日……”

“為什麽對他那麽好?”

“額……他是我弟弟,我當然對他好了……”

高鳴微微皺眉,“就因為他是你弟弟?”

“你要是不方便……”

“我可以借你,”高鳴打斷了陳文正的話,“你叫什麽名字?”

陳文正把校園卡遞到了他面前,“我叫陳文正。”

高鳴接過卡,“我記住你了,你要買什麽蛋糕?”

如果早知道會落到如今這個地步,他當時一定不會問高鳴借那八十塊錢。

·

時間一點點流逝,謝厲對餘一依的身份還是沒什麽頭緒,無奈之下,他只能按照陳文正留下的指示去找了高鳴。

高鳴從公司回來,竟然看到謝歷懨懨地坐在門口。

“你在這裏幹什麽”

謝歷擡起頭,漂亮的桃花眼不似以前的神采飛揚,反倒多了不少憔悴,“哥哥出事了,他讓我來找你……”

高鳴嗤笑一聲,繞過他向前走,剛走兩步,他擡了擡手,又狠狠地放下繞回謝厲身邊,“他出什麽事了?”

“哥哥失蹤了……”

“那你來找我幹什麽?我能找到他嗎?”高鳴就像個瘋子一樣,鼓著眼睛歪頭看著謝厲質問道:“我能找到他嗎?”

謝厲手緩緩握起,“我不知道……”

“你當然知道,”高鳴露出一個微笑,不是真正的笑容,反倒像是誰扯著他的嘴角硬生生扯出了這樣一個微笑,“你不就是跟蹤文正的人嗎?你騙得了文正,但你騙不了我!”

整整十個月,陳文正一去不返,他一點消息都沒有得到!

他心驚膽戰找到陳文正的媽媽,這才知道陳文正是自己離開的,並且告訴他媽他去出差了。

他和陳文正一個公司,哪能不知道陳文正根本沒什麽出差!

陳文正誰都相信,獨獨不相信他!

他們認識整整八年,陳文正突然消失卻連一條報平安的消息也沒有!

可是這個人說什麽,陳文正讓他來找自己?

陳文正至少和他保持著隨時聯系的密切關系,卻連一點消息都不告訴自己!

不只是因為懷疑謝厲,高鳴還很嫉妒,他嫉妒得發狂。

既然他這麽不相信自己,既然他這麽相信自己的弟弟,那就讓他去找啊!

“那你呢”謝厲沖著高鳴喊道:“你進警察局那天晚上究竟是怎麽回事哥哥那天晚上遇襲,在那個人脖子上劃了一刀,你馬上也脖子受份了,這是不是也說明你就是那個人!”

高鳴頓在原地,他壓根就不知道這一件事,只知道陳文正從那天起對他格外冷淡,原來竟是發生了這種事情。

那個人,難不成是故意在把嫌疑全部推到他和謝歷身上!讓他和謝厲互相猜忌,這樣就可不可能有人找到文正。

如果不是謝厲情急之下喊出這樣的話,他有可能真的就這樣走了。

高鳴終於稍微冷靜了一些,他回頭看著謝歷,在心裏開始重新評估謝歷的可信度有多大,謝歷眼圈下面一圈青黑,胡茬也冒了出來,看來這兩天的確睡得不怎麽好。

他是不是因為謝歷喜歡文正的緣故,不知覺中把謝厲的缺點放大了

高鳴的拳頭松了又緊,一切都一切最終還是抵不過對陳文正的擔心,他再度回到原地,“到底是怎麽回事?文正不是早就離開這裏了,怎麽會告訴你來找我?”

謝厲這才把自己遇到陳文正之後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

“我可以告訴你餘一依是誰,但我還不能完全相信你,相信你也是一樣,誰能找到文正……”高鳴緊緊盯著謝厲的眼睛,“各憑本事吧。”

謝厲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

☆、第 30 章

陳文正被關在完全隔絕的空間裏,每天能見到的為一個人就是全副武裝來送飯的人。

ta——那個人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性別體征都不明顯,所以這麽久了,陳文正連ta的性別都不知道——可能是個聾啞人,不管陳文正說什麽,ta都沒有一絲反應。

這就是小小最狠的地方,陳文正沒有可交流的人,在這樣壓抑的空間裏,他的精神逐漸走向崩潰。

最開始陳文正還在心裏默默計算時間,到了現在——可能是七八天的樣子——他每天都只是渾渾噩噩地躺著,完全提不起一點勁來。

陳文正就這麽躺著,在腦子裏一點點挖掘他曾經的回憶,好像這樣就能讓他不那麽空曠一般。

不知怎的,陳文正突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謝厲第一次來他家的情況……

謝厲那時候已經十一二歲了,看起還像個七八歲的小孩子,瘦弱的身軀連背帶褲都有點撐不起來。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陳文正覺得,他的眼睛就像一汪漆黑的潭水,誰都看不懂,誰都進不去。

袁春華對這個孩子可謂是既喜愛又心疼,陳文正從小就皮,母子兩個連好好說話都時間也沒有,如今來了一個長得又可愛,性子又安靜的孩子,她怎麽能不喜歡。

只是這小小年紀的,就得了自閉癥,說不定和小正待久了還能好起來。

“小正快過來,以後小歷就是你的弟弟了,你可得好好保護他。”

陳文正正值叛逆,一點也不喜歡有人來分走母親的註意力,自然不可能像袁春華希望的那樣輕快地走社去,拉住謝歷的手說一句“弟弟”,他只是不爽地皺著眉,說了一句話直接進屋了。

他當初,說了什麽來著

不行,好累啊,想不起來了……

·

陳文正遲遲沒有消息,餘一依也像是人間蒸發一般,謝歷高鳴這邊實在瞞不下去,只能對袁春華說了實話,報警了。

袁春華在家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切似乎都陷入了僵局。

·

陳文正已經不記得自己是第多少次這樣突然驚醒過來了,屋子裏還是漆黑一片,陳文正就這樣看著漆黑的天花板,等著屋子裏一點點亮起來。

陳文正覺得自己躺得有點太多了,身體都快要生銹了。

他從床上爬起來,慢悠悠在屋子裏晃蕩,經過書桌時,他突然停了下來。

這裏,什麽時候多了一臺電話?

陳文正跌跌撞撞地跑過去,撥打了早已熟記於心的電話號碼。

很快,話筒裏傳來了一道聲音。

卻不是謝厲的,而是一道冰冷的女聲。

是他奢望了,小小怎麽可能讓他隨便與外界聯系呢?

陳文正還沒有拿下話筒,電話突然響了起來,諷刺的是,鈴聲還是一首他很喜歡的歌一一fools。

不用說,能打電話進來的,只有小小,陳文正卻沒有猶豫,接起了電話,如果是半個月前,他會很硬氣地把電話砸了。

可是現在,他迫切能聽到點什麽。

“餵”

“阿正……”小小的聲音有幾分疲備,似乎這些天並不怎麽好過。

“我想出去。”

“阿正,你不要急好不好,很快的,很快就好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不……我想出去,我要出去!你讓我出去好不好我受不了了,我不會再跑了,以後,你想叫我什麽就叫我什麽好不好你讓我出去!”陳文正的聲音幾乎哽咽,很有小小不答應,他就立馬哭出來的感覺。

“不要鬧了好不好,我保證,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很快,很快阿正就可以出來了。”

“你什麽意思?”

陳文正總覺得,小小這句話預示著即將有什麽大事發生一般。

“什麽意思……”小小的聲音漸漸變小,似乎沈浸在了久遠的回憶中,聲音裏甚至帶著淡淡的幸福,“阿正,你以後會理解我的,所以,為了我們的未來,阿正再忍忍好不好”

陳文正算是明白了,小小就是鐵了心不會放他出去了,“未來誰他媽跟你有未來!不管你是誰,你最好永遠不要出現在我面前,我一定會殺了你,一定會殺了你的!”

“阿正不要鬧了好不好阿正要乖乖吃飯,否則媽媽會擔心的。”

“你……你把我媽怎麽了!”

“阿正的媽媽也是小小的媽媽啊,小小不會對媽媽做什麽的,只要阿正好好的……”

另一道聲音從話筒那邊傳來:“小歷,高鳴,先別忙了,過來把飯吃了。”

雖然經過變聲處理,可那拖得長長的尾音以及一模一樣的叫法,無一不再說著那個人的身份,就是他的母親袁春華。

謝歷高鳴

陳文正猛的捏緊話皆,青筋綻出,還沒來得及問什麽,小小那邊立馬掛斷了電話。

小小那麽精明一個人,就算是打電話,也會選擇絕對安全的地方,不會露出一絲一毫的破綻,今天給他打電話,表面上下小心露出他的身份可那是謝歷,實際上就是為了讓他懷疑謝歷。

他的確從來沒有懷疑過謝歷,雖然仔細想來,謝歷和那個給跟蹤他的人的身高的確差不多,也許謝歷可以提前回國,沒有告訴他們任何一個人。

可是陳文正知道,那個人絕對不可能是小厲。

先不說他們曾經相伴那麽多年,他一點一點治好了謝厲的自閉癥。

就說後來,他本來就已經和謝厲住在了一起,如果小小真的是謝厲,他以此為借口和自己一直在一起就好了,何必再多此一舉?

說到底,高鳴根本不知道他和謝厲在一起住了四個月,要不絕對不會使用這麽拙劣的轉嫁禍水的方法。

高鳴,你還把我當以前那個傻子嗎!

☆、第 31 章

一直沒有陳文正的消息,袁春華也是擔心得不行,但還是認認真真地為兩個孩子做飯,畢竟他們是在找自己的孩子。

可是,這個時候,他們兩個又怎麽可能吃得下去

雖然做了一大桌子菜,幾個人都是端起碗隨便吃幾口,就放下了碗,一副懨懨的樣子。

袁春華看在眼裏,疼在心裏,這手心手背都是肉的,不可能說別人的孩子她就不心疼了。

相反,這兩個孩子實在太好了,讓她格外愧疚與心疼,有些事情,也不能再等下去了。

“小歷,高鳴,阿姨已經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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