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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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正,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知道我很對不起你們,可是我實在沒辦法了,我妹妹得了尿毒癥,每周都要去透析,沒有那筆錢,她會死的,她真的會死的。

高鳴現在去法院起訴我了,你和高鳴的關系一向最好,你幫幫我吧,算我求你了。

你知道我妹妹的,我們讀高中時她經常來找我的,現在尿毒癥已經把她折磨地脫相了……如果我進了監獄,她真的會死的……

文正,我知道我沒有資格求得高鳴的原諒,不過看在我妹妹的份上,你幫我勸勸高鳴,讓他高擡貴手吧,我求你了文正,文正……”

“餘一半,你給我把話說清楚,什麽叫對不起高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文正,你別再問了,我只求你救救我妹妹,看在我們高中三年的情分上。

你還記得嗎?以前我妹妹最喜歡的就是你了,她也經常哥哥哥哥的叫你的,文正,你忘了嗎?文正……”

“你不告訴我我怎麽救你!至少,你得告訴我你口中的對不起高鳴是什麽意思?還有,你說的那筆錢又是什麽意思?餘一半,你告訴我!”

陳文正覺得他的腦子又開始發疼了,他再次看到自己處於彌天大霧中,餘一半就在自己面前,他的身後,還有一個模糊的高大的身影。

餘一半的神情不比陳文正好多少,甚至更加慘敗,他為什麽就這麽無力,兩邊的人都得罪不得……

不說出來,陳文正不會幫他,說出來了,那個人,那個人會殺了他和妹妹的!

不能說,絕對不能說……

“文正,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你幫幫我好嗎?幫幫我好嗎……”

“幫你?餘一半,你在把我懸崖邊上推,你還叫我幫你……我現在……我現在……”

也快瘋了……

謝厲看得一楞一楞的,不知道怎麽就突然變成這個樣子了。

餘一半知道自己對陳文正提出的要求太過分了,可他實在沒辦法了。

如果他是只身一人,他一定會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訴文正。

可是他身後還有他的妹妹啊!是比他自己生命還重要的一半!

他可以死,可他的妹妹做錯了什麽?

可陳文正也絕對不會退步,他一旦退步,就更無法抓到小小了……

“餘一半……把手機拿出來。”

餘一半有點反應不過來,片刻後還是把手機交給了陳文正。

陳文正拿著按了幾下,又遞了回去,“我把我的電話號碼存了進去,什麽時候,你做好決定了,就告訴我,我一定要知道真相,才會讓高鳴撤案。”

說罷,陳文正不想再看餘一半,帶著謝厲離開了。

餘一半囁嚅著唇,卻什麽也沒能說出來,一依,哥哥要怎麽做,才能保住你……

謝厲亦步亦趨跟在陳文正身邊,時不時觀察著他的表情,不知道自己是否該開口說些什麽。

“你不想問我些什麽嗎?”還是陳文正先開了口,今天的事情,他應該給謝厲一個解釋的,至少得有一個搪塞的借口。

“這是哥哥的事情,若是哥哥願意把事情告訴小厲,那小厲會很樂意與哥哥一起分擔這件事。

若是哥哥不願意說,那哥哥一定是著自己的顧慮,小厲只需要在身後支持哥哥就好了。”

“謝謝你。”陳文正忽地有些哽咽,這些天他被逼得太緊了,小小肆意入侵他的生活,高鳴一點點和小小重合,媽媽愛他卻也根本不顧及他的意願,只有謝厲的話讓他感覺到了久違的自己還是一個獨立人格的感覺。

他並不是個物件,憑什麽要被別人支配自己的人生。

謝厲發現陳文正哭了,整個人都慌了,他仔細地為陳文正擦眼淚,“哥哥,你沒事吧?”

陳文正不知怎地,一時間覺得自己太委屈了,他緊緊抱住謝厲,也不管這裏是哪裏,放開嗓子哭了起來。

為什麽他要經歷這些事情?

為什麽非得是他!

小小的目的又是什麽?

他真的快要瘋了!

謝厲不會勸阻陳文正,他不會讓他註意形象,不會讓他把內心的傷痛全部憋回心裏。

他只是緊緊回抱住陳文正,盡自己所能給陳文正一點安慰。

也不知陳文正哭了多久,他從嚎啕大哭變為抽噎又變為沈默,任由自己的身體一點點放松,完全靠在了謝厲的懷裏。

“哥哥?”

謝厲輕輕喊了一聲,沒有得到任何回覆,估計陳文正是已經睡著了。

竟然站著都能睡著,也不知道他之前究竟都經歷了些什麽,怎麽會把自己搞得這麽疲憊?

·

陳文正這一睡可謂是睡了個昏天地暗,連謝厲怎麽把他帶回去都都不知道。

假期的最後一天,陳文正醒了個大早,一睜眼就看到了謝歷放大的臉。

陳文正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放松,第一次,他認真打量起了謝厲的臉。

不得不說,謝厲的長相的確是十分出色。

他茶色的短發被睡得有些淩亂,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可愛與純真。

還略顯昏暗的光線下,他那濃密而微卷的睫毛在眼睛下面形成了淡淡的陰影,就好像初生的蝴蝶扇動著薄脆的翅膀。

雖然很可笑,但陳文正就是覺得謝厲渾身似乎被籠罩上了一層柔和的淺金色光芒,那俊美到極致的容顏恍若神祗。

陳文正伸出手,把謝厲的嘴角往旁邊拉了拉,他的嘴閉得很緊,將唇線拉得十分明顯。

陳文正記得他以前好像看過一篇文章,說的就是有關於睡覺用嘴張嘴的問題,睡覺緊閉著嘴的人好像是內心孤僻占有欲強什麽來著。

謝厲突然砸吧了一下嘴,陳文正猛然清醒過來一般收回了手。

不對,他心慌個什麽?不過是趁著自己弟弟睡覺的時候掐一下他的臉而已,有什麽值得心虛的?

陳文正挪開謝歷放在他腰間的手,輕手輕腳地進了衛生間。

說起謝歷喜歡抱著他睡這事,一開始他也挺不習慣的。

謝歷從上初中開始,每年放假都要在他家住一段時間,最開始和他睡的時候,謝歷就可著勁兒地往邊上擠,估計稍微翻個身能直接滾到床下去。

也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謝歷開始一點點往中間靠,直到後來演變成抱著他睡。

謝歷有自閉癥,來他家也就是為了治療,陳文正哪敢推開他,久了,他也就習慣了。

陳文正剛走,謝歷就睜開了眼,他把自己的手舉在半空中,就像打量著什麽價值連城的寶貝,好半晌,他勾起唇角,把手覆在了臉上。

洗手間裏的陳文正對這一切毫無察覺,他看著鏡子裏自己的臉,隨後又偏過頭看了眼自己的耳後根,那裏,一排黑色的小字醒目而刺眼。

終於,他的目光變得堅定起來,他終於在心中下定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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