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沒有例外，比如像我們這樣熱情禮貌的客人，能否借用一下？”潘龍拿捏著話語道。

雲夢搖頭：“火衣的使用，會對使用者造成很大的傷害，村長說火衣還是少用的好，不外借。”

白峰天心又是沈了幾分，距離十天的時間已經過去三日，卻得到這樣一個結果。

“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啊。”雲夢一臉向往。

“或許還有機會。”綺羅道。

“什麽機會，快說來聽聽。”白峰天抓住了救命稻草，此刻綺羅的聲音美好如天籟。

“《世外志》記載中，世外世界有毒影，噴氣為毒，席卷四野，能引人戾氣。這些村民月圓之夜殺氣太重，多半是毒影影響。”

“這又是怎麽回事？”白峰天大為驚奇。

“天地從來是平衡的，這些人天賦異稟，但受毒影影響，因此而平衡。”綺羅道。

白峰天微微沈默，心中思索良久，問道：“若我制服了毒影，便算是立下了大功，便可得到火衣。”

綺羅輕笑一聲，道：“毒影之毒，天下罕見，只要會被噴中一口，立時化為血水，身形俱銷。”

白峰天和紫雲法王同時倒抽一口涼氣，如此說來，只有一次出手的機會，否則就會變成血水。

“少年郎，不如我們挑了蒼梧山，勝算大過對付毒影。”紫雲法王出主意。

苦笑一聲，白峰天自然不願面對毒影，但蒼梧山同樣難搞定。更何況，天使軍團是整個道門的敵人，如此算來，即便是玄天宗和璇璣宮，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朋友。

後半夜，那個村村民幕天席地，呼呼大睡，鼾聲震天。白峰天獨對星辰，一只胳膊被雲夢枕著，早已經麻木。

他第一次感覺如此艱難，難以放開手腳，兩邊都被束縛。

“這就是被感情糾纏的滋味，你還要堅持你的道嗎？你要是放開一切，盡可以殺出這片天地。”紫雲法王道。

“可是那又有什麽意義？”

白峰天仰望星空，就在另一個界，是光輝璀璨的元泱神域，他可以在那裏奪回無上的榮耀。

“彼岸花開，話也不相見，龍神等待了無數歲月，最後一瞬的絢爛，值回了所有的等待。”

他喃喃自語，從何時起，他似變得不再追求單純的強大。

這一路的風風雨雨帶給他更多，而這一切，都成了他的背負，再也無法割舍。

“唉，你小子就是中了情毒，這才是最可怕的。”

紫雲法王輕嘆一聲，心知再也勸不回來，沈默了半晌道：“你決定對抗毒影？”

“老家夥，這次可是生死冒險。”

“我們冒的險還少嗎，哪一次不是死裏逃生。”紫雲法王嘆道。

“那個村的人，自有辦法對付毒影，但他們一直缺少了一個人，月圓之夜，你要抓住機會。”綺羅突然插話道。

“什麽樣的機會？”白峰天追問，綺羅就是一部活著的寶典，活的歲月足夠久遠，所知也甚多。

綺羅搖搖頭，道：“這個也只有那個村的人知道，似乎與精神力有關。”

接下來的兩日無比漫長，就在第二日傍晚，猩紅高原上卷起了狂風，百獸紛紛而來，圍聚在高原下。

這些百獸全都齜牙咧嘴，面相猙獰，不安的刨動爪子，甚至對同伴大打出手。

那個村的村民也是有所變化，脾氣變得無比暴躁。

“明晚就是月圓之夜了，你們不要出來，先躲避一下。”

雲夢半夜前來，特地囑咐，她的雙眼中浮現起一層淡淡的血氣，渾身浮現出了大片的紋路。

三人答應，按照雲夢的指示留在了原地。

翌日清晨，那個村所有村民都聚集在古木下，如臨大敵，一個個手握兵器，戾氣頗重。

白峰天迎空望去，只見天空發生了變化，陽光朦朧，被蒙上了一層陰影，虛空之中，多了一層厚重的黑色影子。

影子在不斷變化，正午時候，更加濃郁，遮天蔽日。傍晚時分，黑色影子已變得無比凝實。

那是一個巨大的怪物，不見首尾，極目望去，才能看到兩個觸角，眼睛空洞無神，一張巨大的嘴巴，幾乎占據了腦袋的三分之二。

“獻祭！”

當最後一抹陽光徹底消散的時候，村長王富貴大喊一聲。

猩紅高原下方，那些圍聚的百獸仰天發出哀嚎，令人心生蕭瑟。

“那是怎麽回事？”

白峰天舉目看去，相距十裏左右，是更多的百獸，一個個引頸哀鳴，如泣如訴。

“嗷嗚……”

一頭幼年的狼哀嚎，眼中大顆大顆的淚水滾下，想要沖到高原下方，被另一頭狼緊緊按住。

嗷嗚……

高原下方，一頭雄壯的狼向天哀鳴，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它扭過頭，眼中盡是決然，不再看後方幼狼一眼。

這只是其中之一，其他百獸無不哀鳴，讓天地間都蒙上了一層哀愁。

嘭！

突然，高原下的百獸盡數躍起，如飛蛾撲火，沖向了毒影。

噗！

天空巨大的黑影突然張口，噴出一口淡紫色的霧氣，向百獸籠罩下。

下一刻，數十頭百獸化成了血水，成為一道精血，被毒影吸入嘴中。

“為什麽會這樣？”

流冰眼中露出幾分哀婉，很顯然，高原下的百獸都是用來獻祭的，剛才的一幕，是在與家人告別。

“唉，還能怎麽樣，若不能獻祭，毒影便會殺光那個村的人，千百年來，都是如此。”角落裏一道衰老的聲音響起。

三人吃了一驚，仔細看去，只見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村民，四肢斷裂，縮在墻角。

“難道就沒辦法對付毒影？”白峰天道。

那人嘿嘿一笑，苦澀道：“那個村本是天地垂恩的人，若能發動所有村民的力量，自然可以對付毒影，可這樣的領袖，已經數萬年不見一個了。”

白峰天心中一動，道：“這樣的領袖，是否要精神力強大？”

“不錯，除此之外，還要能指揮所有村民而戰。”那人道。

白峰天突然面色一變，浩瀚精神力如海湧出，化成一道精芒，橫斬向毒影的方向，擋住了還在赴死的百獸。

“這是幹什麽！”村長王富貴大驚失色，幹擾毒影進食，一旦大怒，村民都要死。

白峰天心中戰意升騰，時機已到，此刻再不出手，他就再也沒機會得到火衣。

唰！

他化成一抹光，降臨所有村民前方，一腳踏上了最高處的山石。

“毒影是那個村的宿敵，一味委曲求全，餵食百獸，你們可曾想過，百獸亦有情！”

白峰天聲音鏗鏘，在天地間不斷回響，然而村民臉上露出了憤怒。

“毒影不可抗衡，我們的村民，也會獻祭！”赤發漢子怒火沖沖，他突然捂住了臉，聲音哽咽：“我的老伴，去年就獻祭了。”

“你就忍心看她為你們而死！”白峰天楞住了，旋即喝道。

赤發漢子眼中突然殺芒閃爍，他奮起一吼，山河顫抖。

“能為村民而死，這是榮耀，如他們一樣，死亡帶來了希望！”

“放屁！你回頭看看，我在他們眼中只看到了淚水，死亡就是死亡，從不會有希望！死去的人已經煙消雲散了，他們只是活在你們心中，但你們死了之後呢，這世間誰還會記得他們！死去的人，不過是你們的一個記憶而已！”

白峰天怒吼，發出如雷的咆哮。

村民一時全都沈默，個個紅著眼睛瞪著白峰天。

“我，白峰天，也是那個村的一員，我也可以為大家赴死，因為，我愛的人，愛我的人，此後的每一個夜晚，都會思念難眠，他們才是最痛苦的人！”

赤發漢子猛然放聲大哭，雙手使勁撕扯自己的頭發，如孩子一般茫然無助。

“王富貴，我想你啊！”

一時間，響聲逐漸增多，不少人都大哭。

“今日，我跟眾位一起，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即便是死，也要搏出一條路，戰勝毒影！”

白峰天揮動拳頭，意氣風發。

“戰勝毒影！”

遠處，那個四肢斷裂的人突然掙紮起身子，發出一聲吼叫。

“戰勝毒影！戰勝毒影！”村民也是大受感染，紛紛高喝。

白峰天一時間也有些錯覺，這些村民淳樸善良，然而他不得不如此。

“小子，差不多了，你這樣高喝，有沒有把毒影放在眼中。”紫雲法王提醒道。

話音方落，白峰天面色大變，就在虛空中，一股強大的殺念在不斷沸騰，大片的淡紫色霧氣被噴出，鋪天蓋地，對著眾人籠罩下。

“戰勝毒影！戰勝毒影！”村民還在大喝。

“好了，下面請諸位告訴我，如何對付這東西？”白峰天喝聲打斷村民。

“你不知道如何對付？”赤發漢子哭聲當即止住，滿臉詫異。

白峰天心念電轉，急中生智：“我自然知道，不過我的方法太過久遠，未必奏效，大家集思廣益，以求萬無一失。”

一幫王富貴雖然狐疑，但剛才大受白峰天鼓動，一時間也不懷疑其他，一幫人全都看著村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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