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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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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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駿良把我那邊的家庭講了個大概,整個過程我也會偶爾中途打斷他,提幾個問題,有時他勉強能回答的上來,等我細問時,他就無能為力了。

他用寥寥幾句話將二哥帶過,講的最多的還是三哥。拆遷令、母親的哭訴、尋找我的下落、東江路買房子、澱粉廠事件、永安橋倒塌……很多事情都與三哥有關。

前面的車隊開始動了起來,我也趕緊發動車子,等到下一個出口我便開了出去,要幫高駿良買一件大衣,順便買了兩份快餐。

20小時的輪流開車,我終於來到了永安縣,確切的說應該是蒙山縣,永安是很久以前的叫法。

即使現在是傍晚,我也熱的不行,脫的只剩一件保暖內衣,我這體型不畏嚴寒,但是只要稍微有點熱我就受不鳥。

高駿良直接把車開到第一人民醫。住院部六樓,我在病房門口外面看到一只暮熊躺在病床上,他微微睜著眼,看到我的那一刻,他嘴唇不停著的動著,發出微弱的聲音,他傍邊守著一個頭發灰白的老婦人,那就是我的母親吧。她聽到他發出聲音後,把耳朵貼近他的嘴邊,“老頭子,你要什麽?”

高駿良說:“阿伯是不是渴了?”

母親說:“他說的是李青。”

難道李青是我的名字?

高駿良說:“李青是誰?”

母親說:“不曉得,李青……聽著耳熟,哦,好像是孩子們的爺的名字,可是50年前就去世了呀!”

母親突然擡起頭在房間裏環視,最後把目光落在病房門外的我。她馬上意識到了什麽,我還沒想好與她相認時的對話,又想起了臨走前思想老師的那番話。我想編織一段感人的謊言安慰她,但是看到她那一刻,我竟無語凝噎了。

母親對病床上的父親說:“老頭子,你看到了沒有,小六回來了!”

我看著父親,剛才那番激動,耗掉了他非常多的力氣,現在正目不轉睛的看著我,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隨後,五個兄弟拖家帶口前來見我,病房裏僅僅幾位兄弟擠進來已經夠嗆,畢竟我們的體型實在太占地方,他們的妻小只能在病房外面等候。

當晚,幾位兄弟要求紛紛拉著我去他們家下榻,最後我選擇了去三哥家,畢竟,在電話裏我和三哥說的話最多。

人在陌生的環境總是在是熟悉的人身上尋找安全感。

高駿良把我和三哥送回住的地方,三哥住在東江路,到了三哥家門口,高駿良也下了車,我說:“開了這麽久的車,你應該回去休息了。”

高駿良說:“我住你三哥隔壁。”

三哥家一共四層,第一層租賃出去,第二層是客廳和廚房,三哥沒有結婚,一個人住顯得非常空曠,從樓上窗口往外看,可以看到東江路的夜景籠罩在一片色彩斑斕的霓虹燈之下。

想必,當年二哥和三哥想在東江路買房,已經算好這是一塊好地方。

我收回目光,一個人看未免太無聊。

第二天早上,我和三哥去醫院看了父親之後,三哥把我帶到太平天國公園的城墻下面,指著那些水泥建築,以前我們一家九口擠在三十平米的矮房裏,三哥問我還記不記得。

我尷尬的說記不清了。

三哥和我去茶山水庫祭奠二哥,我努力在腦海中尋找二哥的影子,卻找不到一張與之相對的臉,三哥說:“高駿良家有二哥的照片,等回去我讓他拿給你看。”

三哥所說的照片不過是二哥高中畢業的班級合照,黑白的,像素實在不敢恭維,只有真正看過二哥的人,才能將照片中模糊的臉和二哥本人聯系起來。

我很好奇高駿良居然也一個人住一棟房子,當我問起高駿良的父母時,原來他的父母在02年的非典中去世了。

一個星期匆匆而過,臨走那天,高駿良和三哥將我送到桂林火車站,我是我要求的。

我有意撮合他們兩個:“我說你們兩個人住兩棟房子多浪費,幹脆搬到一起,另一棟可以租出去。”

三哥被我這個大膽的提議嚇到了,“我不習慣住別人家。”

我對高駿良說:“你搬過去。”

高駿良沈默不語。

其實他們不僅僅是隔著一堵墻,還隔著一個二哥。

我默默的想,如果二哥在天之靈,你就讓他們兩個在一起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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