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09

大哥結婚時唯一遺憾的就是二哥沒能來，因為在此之前發生了一件事情，二哥選擇了與我們截然不同的道路。

二哥和王冰、高駿良三個人時常混在一起，二哥和王冰帶著高駿良去天書峽谷、太平天國舊址、西炮臺游玩，那天他們又去茶山水庫，二哥傻不唧唧的向高駿良介紹沿途的風景。

二哥突然說要去小解，高駿良說他也去，兩人找了一個樹叢，並排站在一起，剛尿到一半，高駿良就感覺小腿刺痛了一下，他急忙止住洪流，低頭一看，發現被一條蛇吻了一口，“誒喲，我的媽呀!我被蛇咬了!”

二哥抖了一下黑色的中號水管收入褲中，轉身發現是一條帶有劇毒的銀環蛇，憤怒的二哥一腳把蛇頭踩扁了，然後叫高駿良快點坐下。二哥拉開高駿良的庫管，小腿上有兩個漆黑的小洞，正往外面滲著暗紅的血。二哥擡起高駿良的腿，高駿良重心不穩躺了下去，“李二強，你幹嘛”二哥當即埋下頭對著傷口用力滋了起來，然後把毒血呸到一邊，二哥說:我嘴裏面沒傷口，沒關事的。

二哥扶著高駿良從樹叢裏出來，王冰說怎麽了高駿良說被蛇咬了。王冰說得去醫院，這蛇咬死過很多人。

沒走幾步，高駿良就昏昏欲睡，頻打呵欠，二哥背起高駿良從山上奔下來，高駿良說:你是棉花做的嗎，你的後背怎麽比我家的沙發還舒服。

不一會他就趴在二哥的背睡著了，他的臉舒舒服服的貼在二哥的脖子上，二哥加快了步伐，心想一定不能讓他出事。

三公裏的路程，二哥背著高駿良只用了二十分鐘就跑到了醫院，高駿良醒來後，目光第一時間找了二哥，清澈的眼睛裏全是感動、柔情、真誠，二哥心裏慌張了，二哥從來沒有見過一個男的居然能有這樣的眼光。

二哥第一次以覆習的名義去高駿良家，他的母親特意請了半天假招待二哥。二哥一直以為高駿良會有很多的兄弟姐妹，以為他的父親會經常打他，以為他的父母會為一件小事邊吵架邊往地上吐口水。

原來高駿良有一雙清澈的眼睛原於他有一個幹凈、整潔、溫馨的家庭！

高駿良一家三口住在縣政/府大院，兩室一廳，三個人住顯得很空曠，二哥參觀了高駿良的房間，床上被子疊的整整齊齊，二哥再次為高駿良能夠一個人獨享一個房間，一個人獨享一張床而感到驚訝。要知道自己身邊的那個老三，晚上不是打呼嚕，就是翻身壓到自己身上。

二哥經常找借口讓高駿良幫他覆習功課，高駿良非常樂意幫助二哥查缺補漏。二哥不僅能見到他那雙清澈無比的眼睛，還能暫時逃避那個吵吵亂亂的家庭，二哥在高駿良家享受著片刻寧靜。

結果二哥和王冰沒能考上大學，高駿良考到北京去了，這是二哥意料之中的事，此後的四年，高駿良踏上了求學之路，。

三哥時常恨恨的說，倘若不是四年後，高駿良再次回到這裏，恐怕二哥與王冰已經結婚了。

10

三哥最崇拜的不是父親，也不是大哥，而是二哥，三哥崇拜二哥不是因為二哥是我們家讀書最多的人，而是二哥是我們家最有遠見的人。

早在初中時，二哥就對父親說馬場倒閉是遲早的事，現在所有的東西都在機械化，一輛卡車就能抵得過30匹馬。那時雇主時常拖欠父親工資，二哥就知道馬場雇主已經收不敷出。

二哥還說建議把戶口改成農村戶口，說不定以後土地改革能分到土地。

不過父親沒有跟他較真，後來那些事都真的發生了，父親說那只是巧合而罷了。

三哥初中畢業後一直無所事事，像一個小流氓一樣整天找人打架。祖父生前一個老友，覺得三哥是一個練武的好料子，教了幾套拳法給三哥，從此三哥更加囂張跋扈，四五個人都奈何不了三哥。

三哥後來混進了黑/幫，一年後就收了好幾個小弟，平時代收保護費，有時也受到警局的差遣，警局用黑吃黑的方法解決了很多見不得光的事情，這使得三哥所在的幫/派一家獨大，其他幫/派散夥的散夥，合並的合並。

有一次三哥暗中遭到報覆，10個人將他堵在一條巷子裏，三哥說要幸好是在狹窄的巷子裏，他揍趴了好幾個才逃出來，如果是場地寬闊的地方，10個人圍上來他不一定能全身而退。這是二哥幫三哥包紮傷口時，三哥說的。

三哥傷好了之後，二哥說什麽也不讓三哥繼續在黑/道上混，二哥盯著三哥說你這樣遲早要出事的，如果你執意要去，我就沒你這個弟弟。

三哥被二哥的眼神嚇到了，父親用拳頭都不能治服三哥，二哥一句話，一個眼神就讓三哥順服了。

從那天起，三哥就跟著二哥在采石場工作。後來三哥原來所在的黑/幫被警局一鍋端了。

二哥說：我們先攢一點錢，然後去做生意。

三哥說：做什麽生意？

二哥說：尋找市場的空白點，無論什麽生意都可以做。

三哥深信不疑，還把自己的工錢交給二哥保管。

三哥一直問二哥，王冰什麽時候才能成為他的二嫂。

三哥期盼二哥快點結婚，然後給他生一堆小二哥。

二哥不說話了，二哥和王冰貌似情侶，又貌似都在等一個人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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