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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初現恐男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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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沈,桃源鄉前堂燈火通明,當值的夥計們還在不停的忙碌著,隱隱有窸窣聲響傳來,卻很快被這吹入室內的涼風給吹散了。

西廂房的雪玉櫥內一片靜謐,在星靈的照拂下,千羽寒又喝了一碗苦澀的藥汁,便靠在墊高的枕頭上閉目休息。

雨後的夜風習習涼爽,吹入室中,帶走了盤旋多日的悶熱難耐。

似是在享受著這難得的涼爽舒適,千羽寒閉目假寐,藥汁雖苦澀難咽,卻也浸潤了微痛發腫的咽喉,她的呼吸也順暢了許多。

她本以為自己能夠在這古代重生兩次,是上天庇佑,是她比許多人都要幸運的憑證,卻不想自己終究還是個不被老天眷顧的倒黴蛋。

不能被男人異性肌膚碰觸...隱隱記得昏睡夢中,原主的父親如是所說。

這樣的怪異病癥,千羽寒雖是第一次聽聞,卻猶如石子落入湖面般,心間不覺泛起了層層漣漪,波動不安了許久。

“主子請了好幾位咱們松陽有名的大夫郎中來為你瞧病,都說你得的是某種過敏之癥,所開的藥也都是治療過敏之癥的藥,如今你病有好轉,可見大夫們所言不虛。”

“只是你因何過敏,過敏之因,大夫們都尚未診斷出來,南弦先生只說你是被主廚大人拍了一下才會如此,小寒,你不會是對主廚大人過敏吧?”

猶記星靈眨著眼睛朝著自己一番詢問,千羽寒卻是一片迷茫,並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對林渡過敏?

“南弦生生讓我告訴你,林渡有毒,以後可千萬要離他遠一點兒。”

林渡有毒,林渡真的有毒嗎?

千羽寒閉目自問,心覺荒唐,自己怎麽會對一個普通人類過敏?

不能與男人異性肌膚碰觸...耳邊又響起了原主父親所說的那句奇怪之語,千羽寒赫然睜開了眼眸,似是驚覺到了什麽。

不會吧?

千羽寒瑟瑟發抖,莫名的開始泛起一抹心塞。

雪玉櫥外,星靈還在照看著鳳傾嵐特意命人擡進屋裏為千羽寒煎藥燒水的紅泥小爐,似是犯了困倦之意,星靈正雙手托腮,坐在燒著水的火爐前打著盹兒。

夜色深深,因為下雨的緣故,烏雲遮掩了月亮星鬥,夜色濃稠如墨,黑不見五指。

室內燭光微晃,千羽寒掩唇咳嗽一聲,蒼白的面頰上瞬時浮起一抹潮紅,她手指用力的抓緊了蓋在身上的細軟薄被,眉心緊緊皺起,似有心事。

若是夢魘之中,父親所說的話是真的,那麽她此番似得過敏之癥般的高熱昏厥,應該不只是因為林渡有毒的緣故。

因為這些時日,與她有過肌膚接觸的男人,並非只有林渡。

若是過敏源起真的和男人肌膚碰觸有關,那麽第一個逃不了幹系的便是前些時日在桃源鄉調戲她的那位金三爺了,他是這個時代第一個抓她的手,與她有肌膚觸碰的男人。

盡管千羽寒並沒有將那個喜歡擦脂抹粉的金三爺看作男人,不過人家第二性征健全,從生物學的角度來說,確實是男人異性。

一切應該是因他而起,他對她的肌膚觸碰,顯然已經留下了隱患,千羽寒本以為自己當時那種過敏的感覺,是她對金三爺變態行徑的難以忍受,如今看來,應該是她自身生理上對男人異性的一種排斥。

她還撲入過蘇夢生的懷裏,盡管沒有什麽肌膚碰觸,卻也是實打實的與男人異性來了一場大面積的零距離接觸。

千羽寒面頰上微微泛起一抹緋紅,想起那日落入少年懷中的一片柔暖,她的心驀然一動,竟有些回味。

意識到自己面露春色,似有不妥,千羽寒不覺擡手捂住了微微發熱的臉,稍稍沈寂冷靜片刻,她凝著燭光的眸子愈發黑亮清透。

此番回想下來,她這次會過敏昏厥,高熱不斷,應該不是因為林渡有毒,而是她自身肌理的問題。

林渡不過只是點燃了所有已存隱患引線的倒黴蛋而已。

如今桃源鄉上下都說主廚大人有毒,也實在有些過度冤枉了他。

原主殘存的記憶不斷的與她的記憶交疊融合,千羽寒知道,她剛出生的時候,母親便因難產而死,父親為了更加方便的將她養大,自小便將她當做男兒來教養。

因此,千羽寒並非是為了方便出門尋親而故意女扮男裝,而是她自小便養如男兒,少年裝扮才是她的日常模樣。

她本是女嬌娥,卻假裝男兒郎,幼年起所同行的玩伴也都是男孩子,但是害怕會被同齡的少年們發覺自己是女兒身,千羽寒並不敢與那些異性少年走的太近,甚至慢慢的開始下意識的躲避那些少年異性了。

潛移默化中,她便得了這樣一種不能與男人異性肌膚碰觸的怪病之癥。

這樣的病,其實應該算是一種心理疾病,千羽寒給它起了一個名字,叫做“恐男癥”!

傳說中,害怕和男人接觸親近的古怪病癥。

紅燭燃燒的火焰突然被風吹得一晃,千羽寒被唬了一跳般,眸光猛然一陣閃爍不定,心神亦是恍然,像是有些無法接受這般事實。

正在這時,雪玉櫥微垂的繡花緞子門簾被掀開,南弦端了一碗新熬的甜粥走了進來。

室內光影淺淡中,他鳳眼輕彎成縫,臉上帶著日常的溫柔笑意,幹凈清爽的模樣,少年氣十足。

但先生並非是少年,這一點,桃源鄉的人都心知肚明,卻都艷羨他容貌清爽年輕如少年。

千羽寒曾經多次向店裏的人打聽過南弦的真實年紀,但似乎除了南弦自己,幾乎沒有人清楚他究竟年歲幾何。

“小羽毛,要不要吃點東西?”

“先生特意加了冰糖煮的,吃起來甜甜的,暖胃舒服,晚上睡覺也不怕會餓醒了。”

南弦語氣溫和,他款步走至千羽寒床榻之前,將手中那碗已經變得溫熱,喝起來正好的甜粥遞了過去,他手執湯勺,含笑道:“你自己喝,還是讓先生餵你?”

千羽寒恍惚一下,並不敢勞煩先生,忙伸手接了南弦遞過來的甜粥,抿唇一笑,謝道:“勞煩先生幫小羽毛做吃的,我自己來就好。”

聞言,南弦只愈發彎起了眼眸,猶如一泓月牙兒,他溫和一笑,道:“快趁熱吃吧,若是不夠,竈上還有。”

南弦轉首朝著外室托腮打盹兒的星靈瞟了一眼,抿唇一笑,道:“我原也幫那丫頭弄了吃的,卻不想她如此貪睡,看來,她今日是沒有這個口福了。”

南弦人如其貌,性格也十分的溫柔可親,和主廚林渡的鐵面無情完全相反,他對店裏的夥計們卻是極好,尤其是星靈和千羽寒,他總是如兄長般,不厭其煩的為這兩個貪吃鬼開小竈,弄吃的。

千羽寒亦是轉眸朝著外間已經昏昏入睡的星靈瞟了一眼,抿唇笑了笑,便乖巧的握起湯勺,趁熱吃起了甜粥。

甜粥入口,軟糯不膩,很是可口,大病初愈的千羽寒雖沒有什麽好胃口,卻也在不知不覺間吃了一碗。

南弦看著她將碗裏的甜粥吃完,欣慰一笑,就幫著收拾了空碗勺子,囑咐了一句:“時辰不早了,小羽毛要早些睡覺。”

說著,南弦便要起身離去。

“先生請稍稍留步。”

忽然想到了什麽般,千羽寒輕咬了一下嘴唇,鼓起勇氣,故意伸出手指勾扯住了南弦的左手小指,就像是不經意間叫住他的自然動作。

輕一觸碰,稍握須臾,千羽寒忙趕緊松開。

“怎麽了?小羽毛還有什麽吩咐?”

南弦頓住了步子,溫柔的輕彎起眼眸,朝著千羽寒柔暖一笑,像是並未在意眼前人牽扯自己小指的異樣舉動。

“沒、沒什麽,只是擔心先生特意為我開小竈,煮甜粥,若是被主廚大人發現了,先生會不會...”

“你是擔心林渡會罵我嗎?”

南弦聞言,不覺朗聲一笑,他微微勾起清潤的唇,溫和而又篤定道:“你放心,他不會罵我的。”

“那就好...”千羽寒似是輕舒一口氣。

“好了,你趕緊休息吧,好好養好身子才最要緊,不用去想別的。”

南弦又溫柔的朝著千羽寒笑了笑,這才端著空碗勺子邁步走了出去。

燭光晃動了一下,慢慢的沈寂下來,夜色如墨,紅燭燁燁,南弦離開後好一會兒,千羽寒才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趿著鞋走至紅燭旁,一點一點的挽起衣裳袖子,露出一截纖細手臂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似是鼓起勇氣般朝著自己的手臂凝去,只見燭光燦燦明燁下,她手臂上原本已經轉好消散下去的小紅疙瘩又重新起了一層,星星點點,猶如雪上點梅。

怎會如此?她不過稍稍碰了碰南弦的手指,與他肌膚觸碰也才一瞬...

“咳咳...”

錯愕片刻,千羽寒突然情緒激動的咳嗽了幾聲,她眸光一陣晃動閃爍,盡管不想接受,但是她心中卻已經篤定了自己的猜想,自己果然是個不能與男人異性肌膚觸碰的怪異體質。

甚至稍一觸碰,便會發作。

該死的恐男癥,果然發生在她的身上了!

也就是說,她馳騁古代美男叢的願望,是永遠不可能實現了?

畢竟,一不小心,就會小命不保。

嗚呼哀哉...千羽寒突然有種想哭的沖動,心間一梗,有夢想破碎的聲響。

她,果然是個苦命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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