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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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場上的戰鬥, 譚正城已是身經百戰, 周立成和譚綏幫不了什麽大忙, 只能一邊跟著學經驗,一邊給夏家提供一點小小的騷亂。

比如譚綏就把從夏家酒店裏收集到的各種衛生問題放出去, 讓夏家酒店被相關部門責令整改,這裏就損失不少。當夏家酒店的競爭對手在味道上勝過他們時,就直接增加了對手的回頭客, 無形中減少了夏家酒店的收益。

這樣一點一點地, 積少成多, 也陸續給夏家帶來不少煩惱。

針對夏家的戰役是比較長的, 直到周莉亞快要高考了,夏家才開始顯出頹勢。就算這樣, 原本想要在短期內整垮夏家也是不可能的。

但是呢, 架不住夏家有個豬隊友。

譚耀宗眼看夏家扛不住, 繼續這樣下去最終也是一個輸得一敗塗地的結局,他不想迎接一無所有的那一天, 於是不顧和夏家的幾個合作項目,卷了所有的資金跑路了。這狠狠的一刀下去後,譚正城直接“趁你病, 要你命”, 抓住這個機會一下子將夏家捅成重傷, 張盛也被傷得不輕。

夏家和張盛都要瘋了, 他們報警,動用自己的人脈四處找人, 可譚耀宗早有準備,夏家和張盛發現情況不對的時候,譚耀宗已經出國好幾天了。

除了他們,同樣被譚耀宗拋棄的還有譚銳和他的母親。

譚耀宗本性就是一個自私的人,要不然當年也不會為了自己的私欲意圖殘害譚母,更不會連妻兒的生命安全都不顧,卡著時間催生。他這次不帶走妻兒的原因也很簡單,就是為了怕打草驚蛇,連累他走不成。

被留下的譚銳整個人都是懵的,這個時候他才發現,他也被自己的父親算計了。

譚耀宗和張盛之所以會認識並深交,是因為譚耀宗對他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所以他故意接近張靜秀;公司出現危機時,他們急需援手,這個時候譚耀宗找上張盛和夏家,三家要算計周莉亞,是他用自己的關系,撇去最後一點臉面,用借口請求曾經喜歡他的女孩兒在生日宴時邀請周莉亞。

但是他做的這些,都只是為了方便譚耀宗算計夏家和張盛,或許從他買兇綁架譚綏的事情敗露的那一天起,他的父親就已經做好了獨自跑路的準備。

公司的事譚銳還未參與,因此即使譚耀宗卷走了所有的錢,這份債務也落不到他頭上。但是每天都有很多人找他罵他,逼問他說出譚耀宗的下落,尤其是他的舅舅一家。

之前綁架譚綏的事,譚銳的表哥雖然也有參與但他不是主謀,最後卻將罪責全部抗了。之所以這樣做,無非是那時候的譚耀宗給了他家不少錢,且譚耀宗手底下還有不少產業,譚銳這個義子,也只是受到譚正城的冷落,看起來還有利可圖而已。譚銳的表哥蹲在裏面,一直等著譚銳走關系撈他,譚銳的舅舅一家也時不時會來問他們的兒子什麽時候能出來。

之前譚耀宗的公司出問題,舅舅一家就很是擔心,當時還逼著譚耀宗再拿錢走關系去給他兒子減刑,只是沒有成功。現在譚耀宗帶錢跑路,減刑的希望破滅,舅舅一家也快瘋了。

相比譚銳這邊的一團亂麻,周立成他們就要輕松很多了。畢竟夏家已經不再是威脅,不過為了防止夏家的瘋狂反撲,譚正城給兩家人都聘了保鏢全天候跟隨。

夏家因為譚耀宗元氣大傷,為了回籠資金,接連關閉了好幾家酒店拿去填窟窿。現在夏家都後悔死了,早知道譚耀宗是這樣的人,他們寧願家裏的傻兒子單身一輩子。

為此,夏夫人也成了整個夏家的罪人,若不是她挑來挑去,哪會遇到這種事情。夏夫人在夏家不好過,比她更不好過的就是張靜秀。

夏夫人一開始是比較中意周莉亞的,只因她的哥哥和譚家的關系不錯,家裏有餐廳又有工廠,發展前景都非常不錯,有監控在手,她相信周家只能忍氣吞聲,不敢把事情往外講,就如張靜秀之前說的,還不是任他們予取予求。

只是她沒料到當時周莉亞會忽然不見,她聽著兒子痛苦的喊聲心疼不已,腦子一熱就把張靜秀推進去先給自家兒子降火紓解了。當時她雖然同意了張盛說的把張靜秀嫁給她兒子的辦法,但是她心裏是看不上張靜秀的,一個心思惡毒的丫頭片子怎麽配得上她的兒子。她那時候其實還惦記著周莉亞,只是未等她再做什麽,夏家就迎來了譚家和周立成的攻擊,她意識到計劃暴露,於是一手算盤只能落空。

現在譚耀宗跑路,張盛還指著她說她和譚耀宗合起來騙他,要她賠錢。夏夫人都被氣笑了,她還覺得是張盛和譚耀宗合起來騙的她呢,當初主動提出合作的人可不是她,他那點錢算什麽,她夏家的損失更大好不好。

於是夏夫人就遷怒張靜秀,她可不認同家裏人說她蠢的話,她把一切問題都推到了張靜秀身上,說她是災星,若不是張靜秀肚子裏已經懷著她的孫子,她指定把張靜秀趕出去。

張靜秀已經懷孕了,若說之前張靜秀來夏家時還心不甘情不願,在夏家住了幾個月,跟著夏夫人出去漲了不少見識,又目睹了張盛被騙的結果後,如今張靜秀對和夏俊安結婚已經沒有什麽抵抗心理了。夏家的境況的確不如之前,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比起被騙走了幾乎所有財產的張盛,夏家的生活其實算很好很好的,就算偶爾要被夏夫人罵幾句也不算什麽,反正她吃喝不愁,想出去逛街的時候還有零花錢,依舊自在。

張盛和夏夫人吵完沒幾天,又拉下臉來和夏夫人道歉,他的餐廳能不能在海市開起來,還要看夏家。夏夫人也不會因為吵架的事,就把可能賺錢的機會給推出去,錦華臺之前在京市有多出名她是知道的。

兩人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重新籌備餐廳,沒辦法,資金被譚耀宗卷走了,之前看中的門店盤不下來只能重新找。但這個時候,他們的另一個合夥人夏永豐不幹了。

夏永豐和張盛在生意上一向是一體的,他的錢也被騙走不少。之前他就有想和張盛拆夥的打算,反正他把張盛手裏的菜譜都榨得差不多了,但因為張盛找到了夏家,所以夏永豐才會再掏錢打算繼續合作。這會兒夏永豐就很後悔,沒想到夏家這麽不頂用,偌大一個集團被騙得團團轉,再讓他掏錢合作,他怕把棺材本兒都賠進去。

所以夏永豐幹脆利索地提出拆夥,從此各幹各的。

張盛自然拉著夏永豐又一頓吵,說夏永豐拿到菜譜就過河拆橋。夏永豐冷笑,質問張盛,這些年靠著他做飯,他的錢少賺了嗎?每天他在後廚辛辛苦苦地做飯,一身洗不幹凈的油煙味,而他張盛走哪都幹幹凈凈,風風光光,分錢的時候不手軟,現在倒有臉罵他過河拆橋了。

合作十幾年的夥伴,鬧得不歡而散,大有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

做飯的大廚走了,夏夫人和張盛的合作只得先停下。張盛的菜譜倒是還在,但在找到合適的廚師之前,這餐廳暫時是開不起來了。

當然,這餐廳最後也沒開起來。因為譚正城這邊乘勝追擊,壓根不給夏家半點喘息機會,夏家的產業資金一再縮水。等張盛再提出開餐廳,錢不夠需要夏夫人投資時,自顧不暇的夏夫人哪有多餘的錢給他。

於是兩人的合作頓時到頭了。

張盛愁得頭發大把大把地掉,其實他手上還有幾百萬,京市還有套房子,若是知足了,接下來安穩生活不是問題。可習慣了奢侈生活的張盛哪裏甘心。

開大餐廳不行,開小餐館他又嫌棄沒檔次,於是張盛就拿錢去投資創業,想把錢攢多一點再去開大餐廳。但他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創業失敗、投資虧本,賠瘋了的他,被人引著去賭,結果就是短短半年時間,他連京市的那套房子都賭了進去。

這些,周立成都是在催債的人把電話打到他手上時才知道的。周立成當然不會管張盛,只叫對方去查一查他和張盛的事。那些人大概也早知道,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才打來這個電話,現在周立成態度冷漠,那些人也識趣,沒再來騷擾他。

周立成順便就關註了下張家其他人的事。張盛具體欠了多少周立成不清楚,只知道夏韻美和張俊明被催債的人逼著賣掉房子,但那些錢也遠遠不夠。張盛為了躲賭債,已經很久沒露面,夏韻美和張俊明也不再管張盛的事,兩人在城中村租了個房子。從前養尊處優的夏韻美不得不出去工作,但她受不得苦,很快走歪路做起了老本行,只是她年老色衰,也找不到多好的男人去勾搭,只能勉強滿足吃喝,要過多安逸的生活是不行的。

張俊明也沒有因為家境驟變而變得懂事,反而因為家裏的事增加了不少戾氣,他不上學也不工作,整天游手好閑,最後還死性不改地想一逞獸。欲,好在被他盯上的姑娘最後沒事,在被擄到偏僻地方摁倒時,她那個只是去買瓶水的身份是警察的男友循著蹤跡找了過來,及時救下了她,張俊明被暴揍一頓並因此入獄,也是應有的報應。

至於張靜秀,起初還會接濟一下夏韻美和張俊明,但是他們伸手伸得理所當然,張靜秀本來就因為夏家的情況變壞自己的處境也跟著變得艱難起來,心裏又還記恨當初他們逼著她嫁給夏俊安時的嘴臉。所以給了兩次錢後,夏韻美兩個再來,張靜秀就不見他們了。她覺得夏家會破產負債,在那之前,她要盡可能地給自己多攢一點錢,然後跑路。

至於張盛本人,他的事再傳到周立成耳朵裏時,周莉亞大學第一學期都已經結束了。

張盛的事還是譚綏告訴他的,當時是晚上,他們正在開車回家的路上,譚綏突然說起張盛的事,說張盛已經因為殺人要入獄了,而那個被殺的,正是譚銳。

周立成驚訝無比,立即問具體怎麽回事。

譚綏告訴他,張盛因為欠了不少賭債,一直東躲西藏,可是他慢慢地受不了這樣的日子,於是他找到譚銳,逼著譚銳還錢。張盛可不管那些什麽法律不法律的,他只知道父債子償,譚耀宗騙了他的錢,那就得譚銳這個做兒子的來還。

譚銳是傻了才會給他錢,自從譚耀宗跑路,他家裏的房子也沒了,他和她媽現在也是靠租房打工過日子,自己吃飽都難。

張盛拿不到錢豈會甘心,他現在被賭債逼得人不人、鬼不鬼,一點正常人的樣子都沒有,憑什麽這個欠他錢的人能過正常人的生活呢?因為賭債欠得太多,為了防止被抓住,張盛隨身帶著小刀,他被譚銳死不還錢的語氣給徹底激怒了,掏出刀就刺向了譚銳的心口……

周立成聽後,唏噓一聲,覺得世事無常。

上輩子譚綏被譚銳害得身死,其實周立成以為譚銳最後會折在譚綏手上,卻沒想到會是張盛。因為上輩子譚綏的遭遇和這輩子譚銳做下的那些算計小動作,周立成很難對譚銳生出同情。

他覺得,或許這世上真的存在因果報應吧,不然他不會回來,也不會救下譚綏,然後各自有了與上一世截然不同的生活。

譚綏見他沈默不語一副深思的樣子,問道:“在想什麽?”

周立成回神,唔了一聲,說:“再想我媽昨晚偷偷跟我說的話。”

譚綏好奇:“什麽話?”

周立成笑道,“她覺得叔叔最近怪怪的,對她很殷勤,有種巴結討好的感覺,讓她感到怕怕的。”

“這不是因為我拐了她兒子麽。”譚綏說,“我爸那是在提前討好親家,為我鋪路,免得到時候我被丈母娘暴打出門。”

周立成想起以前周母為了他妹妹,拿起木棍暴打周家大舅的場景,覺得譚綏說的場景有一定的概率會發生。

譚綏還說:“我也要好好表現,到時候阿姨下不去手,這一關我可能就能過得輕松些。”

“那你可要好好加油。”周立成說。

其實在周立成心裏,他們到時候向周母出櫃應該不會很難,如今的周母接受新事物的速度可是又快又廣,去年還在翻新華字典,現在已經開始看歪果劇學歪語了呢,因為知道妹妹在學打拳,還主動往家裏購了個沙袋,讓妹妹在家也能練習,是個很開明的家長。

正是等紅燈的間隙,譚綏勾過他的脖子,親了他一下。

周立成砸吧兩下嘴巴,伸了個懶腰,他看著車外霓虹燈光閃耀,心情很是明朗。

生活真美好。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完結,明天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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