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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劇情了,請宿主盡快做好心理準備。】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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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他的主角光環不說,就拿龍星河自己的武力值來論,吊打你都不是問題,更別說你派去的那些嘍啰了。

江湖傳言龍星河好欺負,武力值渣,遇事只會避開,是因為他懶得打。

你還真當龍星河是軟柿子?

那邊綠水娘被夫君的一通話安慰得渾身熨帖,眉開眼笑地往他碗裏夾了一塊肉:“等那龍魔星一死,我們就為深兒張羅一門好親事。”

歸海一舟點頭:“恩,他也到了該成家立業的年齡了。”

二十五歲的穆深表示不服:男人三十成家也不遲啊!

一餐飯,夫婦倆吃得蜜裏調油。

穆深作為一位單身者遭受到了十萬點暴擊。

他悄悄嘆了口氣,正打算閉眼小瞇一會兒。

底下就傳來了一聲大喝:“下來!!”

穆深以為是叫自己,嚇得眼皮一抖差點沒悶頭栽下去。

還好他及時抱住了旁邊的梁柱,低頭看去,原來歸海一舟是朝著外面喊的。

穆深暗暗松了口氣。

外面的人似乎很不配合。

歸海一舟神色一變,厲聲道:“攔住他!”

他是個急性子,吩咐了一句‘保護好夫人’,自己也飛身追了上去。穆深看得嘖嘖稱奇,沒想到便宜爹看起來胖胖的,動作竟然也可以如此輕盈敏捷。

房梁上的暗衛們聽到命令,紛紛跳了下去,形成一堵人墻,護在了綠水娘的周邊。

可綠水娘擔心得不行,哪裏在屋子裏呆得住,帶著眾暗衛就跟出去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夫婦倆一去不覆返,搞得穆深都有點急。

有心理上的,還有生理上。

他有些欲哭無淚,早知道就不選這個鬼地方了。

現在上不來下不去的,搞得他很尷尬。

“還有沒有暗衛兄弟在?”穆深不抱任何希望地小小聲喊道。

“有。”隨著這悶悶的一聲,右前方的陰影位置蹭出一個黑影來。

穆深看到他的那刻,激動地流下了滾燙的淚水。竟然有人自動自發地留下來保護他,真是一個有責任有操守的絕世好暗衛——加薪,必須向便宜爹申請給他加薪!!

“怎麽哭了?”

不過眨眼的功夫,那個暗衛就已經來到了穆深身旁,他伸手撚了撚青年的眼角,低聲問道。

穆深看看對方落腳的地方,那是一根還沒拇指粗的裝飾性小橫木,要擱自己,扶都不敢扶,更別說整個人站上去了。

高手就是高手,穩穩當當地立在上頭,看著就特有安全感。

穆深被這位暗衛關切地一問給暖到了,他伸出手主動地撲到了對方懷裏,解釋道:“看到你高興。”趕緊扒住了,掉下去就完蛋。

暗衛兄弟伸手摟住了他的腰,卻沒有帶他下去的意思。

穆深擡頭,催促地看著他:“下去不?”

暗衛聞言低頭,漂亮的眼珠子清清潤潤的,清晰地映照出穆深的一張臉。

“不。”他回答道。

穆深:……

又抱緊了暗衛一點。

過了幾秒,他顫抖著嘴唇道:“少爺尿急。”

暗衛兄弟輕輕笑了一聲,這才帶他下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穆深解手回來,發現事情並不簡單——這該死的熟悉體香。

捧起爪子眼巴巴望著天上,今天也要收藏投餵。

話說是中午十二點更新啊餵!!晚上不更,早點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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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郤潛

等穆深解決完三急走出茅房,暗衛兄弟竟然還在。

他靜靜站在樹下,一身漆黑,幾乎快與樹蔭融為一體。

穆深高興地走過去:“兄弟你叫什麽?”

暗衛眼波一轉,好聽的嗓音答道:“不星。”

穆深聽到這名字頓時笑了:“哈哈哈哈哈我覺得海星!”

暗衛眨了眨眼睫,沈默不語——他不懂這個梗,所以沒get到笑點。

穆深自己一個人笑得沒味,低咳了一聲,重新恢覆成正經的模樣:“不星,我很擔心爹娘的安危,你能不能幫我去打探打探前方的戰況。”

不星站在原地沒動,寬慰他道:“不會有事。”

穆深疑惑地看著暗衛:“你怎麽這麽確定?”

不星卻移開了視線,一聲不吭地轉身就要走。

“站住!”穆深提高音量喊他。

不星停住腳,背脊直挺挺地僵著,卻沒有轉過身來的意思。

穆深只好繞到他面前,盯著對方的眼睛看了一會兒,懷疑道:“總覺得有點眼熟。”

他說著又湊近一些,鼻尖湊到對方頸側嗅了嗅。淡淡的清香鉆進鼻腔,若有似無,非常好聞。

但是!!!

這個香味!沒錯了!!就是龍星河身上的味道!!!

穆深大駭,猛地退後幾步,跟其拉開了一大段的距離:“你你你你你……”他說不出口,就怕那個名字一出來,對面的人會立刻褪去溫順的偽裝,放出乖張陰戾的本質來。

再加上雙方武力值差距懸殊,他根本無處可逃。

要是放出來的是個稍微仁慈點的龍星河也好,至少幹脆利落一劍解決。

怕就怕這家夥又想出什麽非人的鬼點子來折騰他,真到那時才哭都來不及呢。

不對,他還有保命的底牌!

穆深悄悄把扇子握在手心,拇指找到扇柄上的按鈕試探性地一按。

咻——

一枚銀光閃閃的細針瞬間射出,朝對方的腰邊紮去。

不星反應很快,身形一閃就避了過去。

誰知,針尖方向竟也跟著一轉,就像有自主意識般尾隨了過去。

不星防不勝防,抑或者說他根本沒有料到會有這種情況發生,他中了針,雙腿立時麻軟,直接跪倒在地上。

穆深大著膽地走上前去,伸手用力扯下他臉上罩著的黑巾。

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張年輕陌生的臉孔,或許算得上清秀,但絕對達不到龍星河那種神級顏值。

不星的身形開始顫抖,顯然四肢的麻痹已經加重,快要讓他支撐不住。

穆深尷尬地撓了撓鼻子,趕緊過去將人摟在了懷裏:“對不住,我把你認作了別人。”

他向748討要了麻醉劑的對抗藥,餵青年服下。

待不星恢覆些力氣,卻只字不提麻醉的事,沈默地離開了。穆深心裏有愧,沒敢再攔他。

晚些時候,歸海一舟和綠水娘果然全須全尾地回來了。

“那人輕功好生厲害!”

“總歸家裏沒有遭受什麽損失,夜深露重,還是讓大家先回去就寢,明日再查也不遲。”

歸海一舟點頭,揮退了眾人,自己也攜著綠水娘進了臥房。

穆深在院外攔住了一個正要回去休息的暗衛。

“不星住哪?”

那位暗衛疑惑地看了看他:“不星跟我同屋,不過他昨天出任務去了,現在還沒回來。”

穆深:“昨天,你確定?”

暗衛點頭。

這就奇怪了。

穆深摸了摸下巴,陷入沈思。

暗衛問他:“少爺還有事嗎?”

“沒事了,你下去歇息吧。”

暗衛走後,穆深漫無目的地在府宅中閑逛。只因心事太多,根本沒辦法回房安寢。

正有些出神呢,突然就嗅到一股清甜的香味。他聳了聳鼻尖,循著味一直摸到廚房那。

深更半夜,這是哪位廚子在給自己開小竈?

穆深暗搓搓地放輕了腳步,一點一點推開虛掩的木門。

昏暗的竈臺前只點著一盞煤油燈,黑乎乎的人影背對著他正在忙碌。

穆深又走近了一點,想將對方看得更清楚些。

“誰?”那人倏然停下手裏的動作,回頭看向身後。

一雙死水般沒有生氣的眼睛直直地紮了過來,穆深被他看得渾身汗毛起立,定在了原地不敢再上前。

“少爺?”不麥的眼神一動,又恢覆成了平日裏的靈動。仿佛剛剛的死氣沈沈只是穆深自己的錯覺。

不,絕對沒有眼花!

這時748也提醒道:【他身後那鍋桂圓紅棗枸杞湯下了無色無味的劇毒。】

穆深瞬間瞪圓了眼睛:!!!

悄悄退後幾步,剛想跑出去喊人,木門就在他眼前自動合上了。

“少爺去哪?”寒涼的吐息噴在他的耳根處,不似活人溫度。

穆深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地扭頭看了眼身後的不麥。

這人哪還有平時的憨勁,一張面無表情的臉上罩著一團黑氣,在濃濃夜色的襯托下,越發顯得形容可怖。

地獄空蕩蕩,魔鬼在人間。

穆深立刻張嘴:“救……”話音還未拉高便戛然而止。

不麥的掌心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陰狠地威脅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來?”

穆深憋紅了一張臉,掙紮著扒了扒他的手。

不麥終究狠不下心來,擡起手刀幹脆劈暈了他。

穆深掙紮的動作一頓,身體也緊跟著無知無覺地軟下去。

不麥將他暫時安置在廚房一角,繼續回去攪拌那鍋桂圓湯。

直到天將亮未亮,他把桂圓湯盛到碗裏,放進了食盒中。會有早起的丫鬟誤以為是主廚提前備好的,將其提到老爺夫人的房裏。

不麥將一切都算計好了,心滿意足地抱起還在昏睡的少爺離開了廚房。

他將少爺拿被子嚴實地包裹起來,抱著他往後門走去。

“不麥,你手裏抱得什麽?”看門的老頭睡眼惺忪地從自己房間裏出來,正好撞上,便隨口問了一句。

少年憨憨地笑道:“少爺的被褥,趁著天兒好,我打算拿到藥鋪那,讓掌櫃的幫忙浸泡去去蟲。”

“行,去吧。”老頭也沒細看,拽著褲腰匆忙朝茅房的方向走去。

不麥就這樣輕而易舉地將一個大活人綁了出去。

穆深醒來的時候,身下還墊著那床被褥。他看了看四周,這裏好像是一個漏風破敗的寺廟,到處都是蜘蛛網和灰塵。

也就自己身下這處幹凈許多,顯然是被精心收拾過的。

穆深的雙手被麻繩捆著,繩子的另一頭拽在不麥的手裏。

他正在吃一個被油紙包裹著的梅幹菜烤肉餅,看到穆深醒了,少年快速吃完手裏的肉餅,起身走到了他面前。

不麥蹲下,盯著他問道:“少爺餓嗎?”

穆深點頭。

不麥從懷裏摸出了另一個油紙包,故意湊近他鼻子晃了晃,誘惑道:“想吃嗎?”

穆深咽了咽口水,眼巴巴地看著。

不麥笑了笑,臉頰上現出兩個淺淺的酒窩,他不疾不徐地剝開了油紙包,露出香噴噴的肉餅,撕下一小塊遞到了青年嘴邊。

“吃吧?”

穆深很沒骨氣地張開嘴巴,然而舌尖剛嘗到一點肉沫味道,甚至都沒來不及咬進自己口中,對方就立刻把美味收走了。

不麥捏著肉餅塊停在更靠近自身的地方,保證道:“你過來吃,我這回不會拿走了。”

穆深才不上當,坐在原地沒動。

不麥烏溜溜的眼睛盯著青年,笑道:“真的!”

逗狗嗎這是!!穆深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撇開頭去不理他。

不麥將沾了穆深口水的那一塊塞進自己嘴裏嚼了嚼咽下去,最後問了一句:“真不吃?”

穆深把自己想象成一個不會動的雕塑,強行壓制住饞意,依舊不搭理他。

“不吃就算了!”不麥的臉色立刻沈下來,起身就把手上的肉餅砸在地上,還當著他的面擡腳用力踩了上去。

穆深身體一顫,把臉悄悄轉了過來。

不麥以為他屈服了,喜笑顏開地又蹲了回去,“求我,求我就給你重新買。”

穆深滿頭黑線地看著這中二孩子,張嘴問他:“你到底是誰?”不可能是鄉間純樸的少年鐵柱,就這性子,黑的都快趕上龍星河了,一般人家哪養得出來?

不麥笑得可甜:“有兩個身份,一個真,一個假,你想聽哪個?”

穆深:“自然是真的。”

不麥湊近他,“看好了。”他伸手扒著自己臉皮就是用力一撕,露出了後頭真實的成年男子長相。

依舊是麥色的皮膚,只是五官更為深邃立體,眉梢眼角都透著一股化不開的邪氣。

穆深沒來由地有些抵觸他,“你是?”

“黃曦山莊的二公子,郤潛。”

穆深回憶了一番書中劇情,好像沒這麽個人,大概率是個不知名的路人甲。

“那假身份是什麽?”

“你來我們雅義盟的目的又是什麽?”

郤潛被他連珠炮問得發笑,酒窩一出來,倒是中和了幾分先天的邪氣。

“我爹自幾年前被抓走,到現在都生死不明,不得已我才喬裝去了赤水教……不過在下武功低微,混到現在也還只是一個嘍啰,最近的新任務是毒殺雅義盟主,我照做了,如果能有機會獲得冷非煙的信任,救出爹也不是難事。”郤潛的語氣輕輕松松的,好像毒死歸海一舟對他來說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穆深頓時怒了:“你!!”

郤潛朝他噓了一聲,安撫道:“能不能活命,就看你爹造化了。”

穆深站起身,想要跑出去,卻被郤潛扯住繩子又拉了回來。

“急什麽,歸海一舟要是真有那麽蠢,也坐不穩身下這把椅子。”他用手箍緊了穆深,不懷好意歪頭笑道:“倒是你,的確是個寶,我得帶回去好好利用利用。”

748:【臥槽,郤潛這是想把你帶回去做他的白老鼠啊!】

穆深:!!!

他想起來了,黃曦山莊,莊主郤菽是有名的神醫,膝下的大姑娘繼承了他的醫術。

山莊醫者俱都仁心,懸壺救濟天下,他們高超的醫術也贏得了數不勝數的讚譽。

二公子郤潛卻是個異類,他獨獨偏好研究毒術,並且在此方面還頗有些造詣。

可這廝心腸歹毒,喜歡抓活人去試驗自己研制出來的新毒。慘死在他手上的無辜男女不計其數。後來他被回來的神醫郤菽掃地出門,斷絕了父子關系。

沒了黃曦山莊的庇護,樹敵太多的郤潛最後死在了比他更殘忍的苗疆毒老手上。

作者有話要說: 穆深:我才十幾歲,為什麽要承受這麽多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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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艮

黃曦山莊地處蒼穹城的中心,繁華熱鬧非常。蒼穹城城主就是四莊莊主。四莊即為:天、地、玄、黃四莊。再詳細點就是天塹山莊、地藏山莊、玄花山莊、黃曦山莊。

相傳百年前,四莊還是四個獨立的個體。

只因天塹山莊出了一位有野心有魄力的大人物,與其他三莊往來關系密切,又因四莊同處一個城中,也為了未來的可持續發展,這才有了合莊的想法。

自合莊以來,四莊都很團結,有難一起扛,有福一同享,從籍籍無名發展到如今,也算是在各武林大派中站穩了腳跟,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而雅義盟作為武林正派老大,自然在蒼穹城也有自己的分舵。舵主白虎在江湖巔峰排行榜上位處第五,是雅義盟的武力擔當。有自家強大勢力在,穆深當然很放心。

是以這一個月的漫漫路途中,他都沒有逃跑。

其實就算想跑也跑不掉,郤潛把他盯得很緊。

好不容易挨到了城門口,穆深的心思才敢活泛起來。他不停打量周圍行走的路人,希望在他們身上找到雅義盟的標志,好偷偷將袖子裏讓系統幫忙代寫的求救紙條傳出去。

值得一提的是,在進城之前,郤潛竟然把他手上的麻繩給解開了。

“你要是敢跑一步,我就殺了你。”當然,在完全放手之後,緊跟著就是一句威脅的話。

穆深揉了揉手腕上被繩子勒出來的紅痕,低頭沒說話。

郤潛伸手過來摸了摸他的頭發,陰沈笑道:“我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

穆深抽了抽嘴角,腹誹了一句中二病,往旁邊躲開了幾步。

郤潛一把拽住他胳膊重新拉回了自己身邊:“我真的會殺了你。”說完挑了挑邪鶩的眉,似乎想提升這句話的威懾力。

穆深心很累,這一個月來,類似的話他不知道聽了多少遍,耳朵都快聽出老繭了,這家夥還沒說膩呢?!

郤潛不滿意他的沈默,又低聲重覆了一遍:“我真的會殺了你。”

穆深無奈配合道:“我好害怕。”話是這麽說,語氣卻全然不是這樣。

郤潛瞇眼打量他一通,冷不丁問道:“你是不是想笑?”

穆深無知無覺地看向他:“你怎麽知道?”

郤潛說:“那你笑。”

穆深沒理他。

郤潛自己卻先笑了起來,他伸手碰了碰穆深的臉蛋,誘哄道:“我的少爺,笑一個,就放你走。”

穆深有點不相信:“說到做到?”要是真放他走,別說笑一個,就算笑十個都不是問題。

“這是自然。”郤潛頷首,目光期待地盯著青年。

穆深將信將疑地拉開了嘴角,朝對方尷尬地笑了笑。他本來就相貌極好,當溫潤的眉眼緩緩舒展,便是春暖花開,萬物覆蘇,清風環繞不去,時光為他定格。

直把郤潛看得怔住,站在原地久久無法回魂。

穆深很快就收回了臉上的尬笑,試探性地往旁邊走了一步,見對方沒有阻攔的意思。

他心頭一松,立刻擠進了周圍熙熙攘攘的人潮之中。

白色的身影在人群縫隙間影影影綽綽閃過幾下,很快就徹底消失不見。

一場不知名的春風姍姍來遲,拂過男人筆直的睫毛,吹的眼瞼都有些發癢。

郤潛眨了眨眼,總算回過神來。

剛剛好像做了個夢——是個美夢。

“什麽樣的美夢?”黃鸝鳥在耳邊問道。

郤潛笑起來,頰邊的酒窩仿佛盛了蜜一樣甜:“一個開滿鮮花的美夢。”

“可惜,你的美夢逃走了。”

郤潛回頭,驚訝地揚了揚眉毛,“阿姐,你怎麽來了?”

那是個輪廓偏英氣的女人,穿著一襲淺碧薄裙,頭上僅用一只銀釵綰發,一對流蘇耳環墜在頸側,倒是添了幾分女兒嬌態。

“替你捕捉美夢。”郤黛兒看了眼身後,強壯的仆人便大力推了穆深一把,將他重新推到了郤潛面前。

穆深現在的心情很平靜,史無前例的平靜。他早就料到事情不會這麽簡單,剛剛也是直奔一個疑似雅義盟人的路人大哥而去的。

紙條已經傳遞,只是還沒等他開口.交代對方些什麽,就被一撥不認識的人圍住,強行帶走了。

路人大哥的表情很懵,他今天剛在當鋪賒了一件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外衣穿,尋思著去參加表弟的喜宴,好顯得自己體面些。

結果剛出門不久,就有一個人往他手裏塞了紙條。

他膽子小,怕惹上事,看也不看就把紙條往地上一丟,撒腿跑了。

可憐的小紙條被來來往往的鞋底踩了又踩,成了皺巴巴灰不溜秋的一團。

然後就被人踢到了一個賣餛飩的鋪子裏。

戴著銀鬼面具的神秘人俯下身,伸出塗著黑甲的蒼白手指撿起了那個紙條。

展開看完,竟桀桀笑出了聲:“有意思,教主的小情人原來被抓到了我這。”

這人便是赤水教九大宮主之一,坐鎮蒼穹分宮,名為鬼艮。

“要告知教主嗎?”右護法忐忑問道。

鬼艮放下手中的湯勺,側頭看向身旁。

那陰冷的目光蟄伏在面具的陰影之下,就像淬了毒的尖厲獠牙蓄勢待發,直把右護法看得滿臉青白,冷汗津津。

然後他怪笑了幾聲,反問道:“這種事還需過問我嗎?”

紫紅色的嘴唇被拉成兩條細線,森白的尖齒露出來,笑得左右倆護法俱都心慌不已。

“是……不不不……”右護法怕得連牙齒都在顫抖,大腦一片空白,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他是最近被提上來的新人,一直謹小慎微地行事,就怕惹怒了這位殺人不眨眼的宮主。

誰知如今、如今還是……右護法面白如紙,抖如篩糠地跪到了地面上。

鬼艮看著他這唯唯諾諾的作態,心中頓時火起,直接伸手抓向了他的脖頸。

骨骼斷裂的聲音明晰入耳,那般清脆,叫人頭皮發麻。

坐在一旁的左護法勉強維持住表面的鎮定,埋頭顧自吃著碗裏的餛飩。

“沒用的東西。”鬼艮餘怒未消地抽回了手,丟下幾個碎銀,帶著左護法起身離去。

等到倆人走遠,右護法才歪斜著脖頸,直邦邦地倒向了地面。

這一突發狀況把周圍的平頭百姓嚇得半死,紛紛尖叫著四散逃開。

其中一人當先反應過來,停住了腳步,滿臉狐疑地看了眼四周:這種事不是見多了嗎?為什麽大家還這麽不淡定?

他這念頭剛起,那些看似驚慌失措的老百姓們,竟然又跑了回去。

一個個都滿臉稀奇圍著地上那具已經沒了生息的屍體,七嘴八舌各抒己見:

“天殺嘞,赤水教連自己人都要殺哦。”

“是喲,簡直滅!絕!人!性!啊!!!”

“當初無極門首席大弟子冷非煙去了赤水,好歹約束了這魔教幾年,想不到龍星河那魔星一上位,這些人就跟找到了主心骨,近期越發猖狂了。”

“你們說,那龍星河當真要召集九宮,屠戮武林?”

“唉,當年的事未了,天下人還欠他一個交代——逃不了,躲不過哇……”

“鬼艮宮主簡直太好看了!!”

“是啊是啊,又妖又美!”

眾人回頭,齊齊望向了那兩個興奮到滿臉紅撲撲的豆蔻年華少女。

???

他們蒼穹城八卦小分隊,這是混進了什麽奇怪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這章姍姍來遲~把坑底的大家餓壞了,趕緊一人一個雞腿投餵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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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深心疼

兜兜轉轉,穆深還是逃不過去黃曦山莊的命運。

郤潛沒有給他另外安排客院,而是直接把人帶到了自己屋中。

郤潛讓奴仆擡了一桶熱水進來,先是伸手試試了水溫,接著又回身從墻邊的藥櫃中取了一些藥材,熟練地灑進浴桶中。

穆深警覺地盯著那桶熱水,他眼睜睜看著原本清澈的水質,被那些撒進去的不知名幹草藥材染成了紫色。

一看就很毒,這要是誰還敢下去,那才是不怕死的真漢子。

郤潛忙活了一通,拿著白毛巾走到穆深面前,煞有介事地笑道:“我來侍奉少爺沐浴。”

還真的是給他泡的!!

穆深心頭震了一下,果斷拒絕道:“不必了,你出去,我自己來就行。”

郤潛不讚同地看著他:“你自己來的話,會中毒。”

穆深臉色一變,起身走到浴桶邊,不過草草看了眼,便胡亂判定道:“你果真要毒害我。”

郤潛聞言,有些不可思議地揚了揚眉毛:“我毒害你做什麽?”

穆深張口即答:“你想拿我試驗新藥。”這句話在他心裏憋了好久了,如今說出來反而有種壯士一去不覆還的悲壯。

郤潛聽得發笑,他伸手摟過穆深的肩膀,肉麻道:“我的少爺,疼你都來不及呢,怎敢拿你試藥?”

穆深疏離地拂開了他的手,冷淡道:“甜言蜜語這招固然好,但也要看是對誰使用。”原主都快把這招玩爛了,這人竟然還敢來他面前班門弄斧。

郤潛有點傷心地看了青年一眼:“原來在少爺心裏,我是這樣的人?”

穆深心道:可不就是這樣的人。

“你若想做回我心中的不麥,就聽話。”怕真惹急了對方,他最終還是將語氣改溫了些。

郤潛甜甜地笑了笑:“是,少爺。”

穆深看他肯配合,心裏松了大大一口氣,於是從懷裏抽出扇子,悠閑地給自己扇了扇,吩咐道:“把這桶水倒了,再去準備一桶幹凈的來。”

郤潛當然是照做,只要少爺高興就行。

穆深滿眼覆雜地看著郤潛將浴桶抱了出去。

等門重新關上,他忍不住找系統吐槽了一句:【我發現這家夥有抖M的傾向。】好好說話不聽,只有用原主那種高高在上的渣男語氣才叫得動對方。

748:【你怎麽不說龍星河有抖S傾向。】

【太真實了。】穆深深有同感道:【這倆人才是絕配吧?】所以都扒著他不放幹什麽啊!

748:【因為這是你命中註定的劫難。】

【不,我覺得……】穆深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748:【宿主有啥說啥,不用跟我客氣。】

【其實,對背鍋俠來說,系統才是真正的萬惡之源。】說完,穆深長舒了一口氣。

748朝他一拱手:【告辭。】

成功把系統氣走後,穆深來到了窗邊。探著腦袋往外頭看了一眼,見不是很高,就踩著小榻翻了出去。

他蹲在草叢中,小心翼翼地往旁邊爬挪著。

等挪到有建築遮擋的地方,立刻躥出去,挑著沒人的方向快速溜去。

行到一處院落,突然聽到一陣叮叮、叮叮的鈴聲。穆深駐足,好奇地往聲音發源地看去。

那是一個關得嚴實的暗屋,聲音是由屋檐翹角上系著的那只銅制風鈴發出來的。

暗屋旁邊有個池塘,池塘中開著大片大片的金色花朵,那花散發著一股濃郁異香,非常沖鼻。

穆深被熏得往暗屋的方向靠了靠。擡手扶上木門,剛想做個深呼吸清一清自己飽受毒害的鼻腔,沒成想這看似嚴實的木門竟被自己輕易推開了?!

慣性使然,穆深朝屋裏撲了進去。

好歹反應及時,沒給趴到地上去。

可等他站穩腳跟,一股讓人窒息的腐爛氣味立刻包圍了過來。

那一瞬間,穆深感覺自己就要死了,他終於知道池塘裏為什麽要種那麽香的花了。

分明是為了掩蓋屋裏的氣味!

就在這時,角落的位置傳來了幾聲弱不可聞的呻、吟,穆深循聲望去,只看到了一個褐色的大水缸。

越靠近水缸,越讓人無法呼吸。

穆深正要轉頭離去。

“救我、救我……”聽聲音,似乎是個年歲不大的姑娘。

她顯然痛苦極了,話語間帶著明顯的哭腔。

穆深心生不忍,咬著牙走到了水缸前。

大水缸裏盛滿了濃綠的液體,那股腐臭的氣味便是從這發出來的。

一個臉色慘白的女孩坐在其中,她的眼皮哭得紅腫,似乎想睜眼看看面前的人,努力半天卻只撐開了一條細縫。

748:【確定了,她是郤潛抓來的小白鼠——神鷹堡堡主的掌上明珠傲雪,你來的湊巧,她剛被丟進毒缸沒多久,目前還有救。】

穆深憤怒地捏緊了拳頭:【郤潛這個畜.生!】

748:【現在知道也不算太晚,我這有神藥,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想辦法帶她離開黃曦山莊。】

否則郤潛回來,她絕對活不過今晚。

穆深點頭,盡量小心地伸手把她從水缸中抱了出來。

這姑娘瘦得跟人柴沒兩樣,濕透的衣服經冷風一吹,涼得驚人,她瑟瑟發抖地蜷縮在他懷裏,泡的蒼白發皺的手指死死攥住了穆深的衣襟,哽咽道:“我想回家、大哥哥帶我回神鷹堡好不好……”

穆深心疼地抱緊了她。

傲雪渾身疼痛,迷迷糊糊間,她聽到抱著自己的人低聲保證道:“別怕,我帶你回家。”

好溫暖啊,大哥哥的聲音跟他的懷抱一樣溫暖呢。

傲雪哭得更厲害了。

這裏是仙界嗎,對,一定是。

她終於解脫了……

也算是倆人運氣好,黃曦山莊的老仆正趕著騾車打算去采買些散米。

市面上散米的價格要實惠些,他準備了兩個大的空桶,作為裝米的容器放在板車上。

穆深趁著老仆去庫房支銀錢的時候,偷偷把妹子放進了其中一個空桶中,自己也藏進了另一個空桶。

老仆沒去多久就回來了,騾車開始前行,直奔山莊大門而去。

藏在木桶中的的穆深非常緊張,心臟一路狂跳,直到騾車停下才平靜了些。

748:【快快,趁他在跟老板還價,你們趕緊出來。】

穆深小心翼翼地掀開了木桶蓋。

此時路邊的行人不多,有幾個看到他從木桶中出來,也只是好奇地多看了幾眼。

穆深掀開了另一個木桶蓋,他把渾身高熱不退的姑娘抱出來,下了騾車就快步離開了。

這一切發生得迅速,等老仆出來看到開蓋的木桶時,只當是哪個路過的頑皮孩子掀的,並沒放到心上去。

穆深去了就近的一個客棧。

開房時,客棧老板詭異的眼神在他身上來來回回地掃了好幾下。

穆深坦坦蕩蕩地站在櫃臺前任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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